蟬蛹進入奶奶的身體後,梁天能明顯看見在奶奶煞白的身體中,有一顆紅點似星火一般遊走,所過之處從皮膚上飄起陣陣白霧,場面十分詭異。
此時星火已至奶奶的眉心處。
“嗤嗤嗤。”
一陣細微的聲響傳出,那眉心處的星火陡然間極速移動起來,唰的一下竟是已經來到了奶奶的腹部!
只見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奶奶腹部肚臍眼處的星火忽然間紅發綻放,猶如暈開的墨水般瞬間染紅了奶奶腹部的整片皮膚。
“呃啊——”
與此同時,原本昏迷不醒的奶奶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腹部的紅光已經蔓延至全身,只是眨眼之間,煞白如冰雕的奶奶竟然變成了一個渾身血紅的人!
在奶奶發出第一聲悲鳴的數息後,她忽然動了,先是一隻手輕輕動了一下,然後猛然間全身痙.攣起來,如觸電一般在玉床.上瘋狂的抽.搐!
伴隨著奶奶狀若癲狂的痙.攣,以玉床為中心吹出一陣滾燙的熱風,這仿佛蘊含了某種爆炸性能量的熱風一下子就將梁天和勿離兩人吹到了門口。
一時間狂風大作,屋內物品全部被卷起,甚至被這熱風吹過,書架上的諸多書籍竟是燒了起來。
火星亂飛、煙塵彌漫,場面好不混亂。
“怎麽回事!”勿離大驚之色,狂風之中,她靠在門上,眼睛卻睜不開,顯然是被這熱風吹的有些狼狽。
梁天同樣心驚不已,此時的場面已經完全超脫了他的想象,或者說自從遇見狐妖勿離之後,發生的所有事都難以避免地徹底走向天馬行空的幻想。
“快看,奶奶她!”梁天發出一聲驚呼。
勿離循聲望去,此時熱風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麽有力,漸漸停歇,她終於睜開眼睛,卻看見玉床.上的奶奶已經坐起,全身沐浴在熊熊烈火之中,如同一個遭受火刑的死囚。
她雪白的頭髮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如燒融的鋼鐵般火紅的長發,赤.裸的身體在火焰的炙烤下發出攝人心魄的紅光,如同一顆刺眼的太陽。
她眉眼緊閉,絕美的容顏此時也只剩下讓人望而生畏的威嚴。
在她身後,有三條輕輕擺動的火紅色尾巴。
奶奶竟是一隻三尾妖狐。
史書記載:三尾妖狐乃是三百年修行之妖怪,化作人形,媚惑世人。
有沒有媚惑世人梁天不知道,可眼前這隻三尾妖狐卻是貨真價實的,帶給他的震撼也是不言而喻的,他甚至沒有辦法用言語來形容此情此景。
“奶奶,你怎麽樣?”勿離想要靠近過去,卻因為火焰的高溫而不得不在距離玉床三米的地方停下。
忽然,玉床.上的三尾妖狐張開嘴。
一隻血紅色的蟬爬了出來,它撲閃了兩下翅膀,極有靈性地觀察了一番屋中的場景,突然化作一束紅光,徑直飛向門口。
梁天心中一動,飛身躍起,想要抓.住這隻逃竄的血蟬。
噌——
手指隻輕輕碰觸到血蟬的一片薄翼,血蟬便已經出去屋外,消失不見了。
收回手,梁天看了看手中血色透明的一片蟬翼,又望向血蟬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陣陣不妙的危機感。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奇異的能量波動,梁天轉過身,看見玉床.上的三尾狐妖已經睜開眼睛,那火紅色的眼眸充滿威嚴地掃了他一眼,仿佛一個眼神就看穿了梁天的前世今生,
不過好在這犀利的審視一閃即逝,三尾狐妖的視線最終集中在了勿離身上。 “奶奶你醒了!”勿離的聲音充滿欣喜。
“我命不久矣,血蟬助我驅除了寒毒,卻也徹底毀掉了我的經絡……咳咳……離兒,我現在要將狐族秘辛盡數傳授於你,莫要多言,你且盤膝坐下。”
三尾狐妖的聲音蒼老而虛弱,卻飽含.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奶奶……”勿離聞言心如刀割,淚水已然奪眶而出。
“離兒,莫要傷心,生死輪回,我早已看透,我族人大多命運多舛,一生坎坷,如奶奶這般活了三百多年已是奪天的造化,往後,這守護狐塚的責任便交與你了……”三尾狐妖虛弱的聲音娓娓道來,充滿了蒼茫質感,她火紅的眼眸裡是熊熊燃燒的烈火,陰影之下,是難以名狀的悲傷。
“咳咳……人類,你叫什麽?”勿離坐下後,三尾狐妖並沒有急於開始傳授狐族秘辛,而是看向梁天,輕聲說道,從她努力上揚的嘴角可以看出,她是想給梁天一個微笑。
沉吟片刻,梁天在思考該如何稱呼眼前的三尾狐妖。
“前輩,我叫梁天。”
“好好好。”
三尾狐妖連說三個好字,她仔細打量了一番梁天,眼底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欣賞之色。
可她卻不再言語。
忽然,一陣妖風吹起,梁天隻覺眼前景色突變,一陣天旋地轉過後,再一回過神來,已然來到了另一處地方。
琴瑟之音再次傳入耳中。
梁天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荷花池中的一座亭台上。
此時濃霧已經散去,碩大的荷花池中滿是凋零枯萎的荷葉,放眼望去,一片荒涼破敗之景,池中一條九曲回腸的石橋似一條遊龍,連接著湖岸兩側,十幾座亭台則像星辰般散落在池中。
琴瑟之音如高山流水般從不遠處的亭台中傳來,亭台中彈琴的女子仍是那般美麗而哀傷。
梁天卻再難以尋覓初聞時的情緒,腦海中那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已然破碎不堪,縱然他曾經用情至深,可他卻不是優柔寡斷、糾纏不清之人。
對於已經覆水難收、死於現實的愛情,他早已如快刀斬亂麻般忘卻,他可以允許自己觸景生情一次,卻不允許自己再次陷入那種難以名狀的悲傷之中。
一曲悲歌聽完。
梁天只是在欣賞,卻不會再深陷其中。
“此曲名為‘離殤’,願君銘記。”
清麗的聲音在琴音消逝之後緩緩傳來。
梁天抬眼望去,亭台中彈琴的女子已經化作一片虛無。
忽覺心中一陣空虛,梁天低頭望向池中。
池中泛起一陣漣漪,一尾紅白錦鯉向他遊了過來。
這錦鯉探出魚頭,口吐人言:“他日.你躍龍門之際,請替我向龍神傾訴錦鯉一脈的悲哀,拜謝!”
梁天心頭猛地一震,腦海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松動了一下,仿佛是塵封久遠的記憶,卻又怎麽也抓不住……
這條錦鯉莫名其妙的話語令他頭痛欲裂,他抓耳撓騷,想要回憶起腦海中塵封的記憶到底是什麽,可不論他如何絞盡腦汁,一切都像霧霾般混沌不堪……
“啊!”
梁天痛苦地睜開雙眼,卻發現池中的錦鯉也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剛才的一切是一場夢。
此間狐塚為何如此詭怪?
梁天不由得開始想念起城市裡的生活,他發現關於這個世界詭秘的一面,自己認識的越清楚內心反而越空洞,仿佛永遠有不可預知的東西在等著他,這種猶如落入無底深淵般的感覺讓他倍感無力。
忽然,一個人影出現在遠處的石橋上,梁天立馬收拾起心神觀察起來。
這人影轉瞬間已經奔襲至眼前。
是個身材高瘦面向清秀的男人,年齡大約在三十五上下,他穿著一身長衫,帶著一副圓形眼睛,儼然一副民國知識分子的造型。
不過此人目光極為陰沉,此時正站在不遠處死死盯著梁天。
“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狐塚?”男人冷漠的聲音傳來。
梁天皺眉,這人眉宇之間和那秦經緯竟有幾分相似,在梁天的判斷中,秦經緯極有可能就是給自己下蠱的歹毒之人,此人和那秦經緯有幾分相似,難道有什麽關系不成?
不過此人身上有一種無形的壓迫力,充滿了危險的氣息,梁天不禁忌憚起來,這人恐怕是他目前為止見過的最厲害的修行者了,在尚未弄清楚此人的目的與身份之前,梁天還不能輕舉妄動。
“在下秦經緯,在此聽曲。”梁天沉吟片刻,朗聲答道。
梁天心底暗笑,且看你有何反應。
那人聞言面色一沉,眼底寒芒一閃而過,他一步跨出,來至亭台之下,又驚疑不定地打量了梁天幾番,忽然冷笑道:“你到底是何人?秦經緯乃是我胞弟之名,你冒充於他是何居心?”
梁天聞言心底冷笑連連,面上卻大驚失色,故作詫異道:“在下確實姓秦名經緯,絕無半句虛言,你的胞弟若是也叫秦經緯,那便是和我同名同姓,甚是有緣!”
那人臉上陰晴不定,眼底盡是猜疑之色,片刻後,問道:“此話當真?”
話音未落,只見一束真元從他手中激射而出!
“黃口小兒!滿口胡言!此地乃是狐塚,豈是你聽曲之地!”
梁天卻在他還未抬手之際已經發現了真元波動,他身體猛地向一側閃去,“轟隆”一聲巨響,那激射而出的真元打在亭台立柱上,立柱當場炸裂,崩裂的碎塊四散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