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狸伸出他那修長的手指,在投石機上輕輕擺弄了幾下,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然後將田蒙拉了過來,“我雖然不會設計製造,但了解其大概的運行機理還是可以的。這是在極其極其遠古的時代曾經流行過的投石機,首領曾稍作修改,能夠將我們送進裡面。”
田蒙將信將疑地瞅著所謂的投石機,道:“這能行嗎?”
令狐狸直言相告,“我並沒有十分把握,首領曾說,按照遠古時代的理論計算應該是可行的,他也曾經用其他的投石機在其他地方測驗過。
但在暗元界入侵我們這個世界之後,據說很多天地之間的固有參數被他人利用強大實力生生改變,規則也與當年不同,所以如果遇到現在的陣法,還真的不好說。”
“這麽危險?”田蒙皺起了眉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令狐狸歎息道,“我們本來就是一夥亡命之徒,我們唯一能放上賭桌的只有我們的命,我們只能去賭,沒有其他的選擇。待會我站在這個地方,你在那裡抱著大石塊驟然躍下,我再扣動機簧,應該能夠讓我進去。”
“我走之後,你們學著我的動作,如法炮製,看看能不能進入其中,落腳點是不遠處的那個建築,那裡可以讓我們暫時藏身,並且落腳不會發生太大的動靜,如果我能成功的話,你們就一個個跟上來。”
“如果我們恰好在進入的時候碰到護衛呢?”田蒙疑惑道。
“我已經提前打理過了,從這個角度進入那棟建築,只要不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有一個人能看得見我們,而那個人已經被我們事前搞定了。”令狐狸淡淡道,“如果真的被發現,我們做了那麽多壞事,就當我們應該付出的代價吧。”
“可我還是不明白。”田蒙抓著自己的頭髮,滿是疑惑,“我們這條路的目標是唐家的人吧?公孫玲瓏小姐,譙恩統領應付顏家和魏家的人也是用投石機這麽乾?”
“當然不是,他們哪有我這麽大的膽子。”令狐狸嘻嘻笑道,“他們有更穩妥的辦法,那就是裝扮成魏家和顏家的下人,直接混進去。”
“那我們為什麽不這麽做?”
“笨!我怎麽有你這個手下。”令狐狸削了下田蒙的腦袋,“唐家能和另外兩家相提並論嗎?你以為每個家族都有那麽大的漏洞給我們鑽?你以為唐家能夠悄無聲息的聯合顏家,魏家共同對戚家發難,是因為唐家的運氣好?”
“首領派我來乾這種活,就是因為他知道唐家不是那麽好搞定的,明白嗎?”
“我明白了。”田蒙捂住他的腦袋,淚流滿面。老大您削我的時候能輕點嗎?
片刻後,田蒙來到了令狐狸指定的地方,抱著一個大石塊當即便是縱身一躍,重重地砸在投石機的某個部位,令狐狸面色沉穩,就在田蒙即將越至踏板的那一刻,扣動投石機的機簧,一股嗡嗡聲隨即產生,令狐狸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嗖”地射往不遠處被封鎖的地方。
“不對啊,為什麽令狐老大要第一個過去呢?”就在令狐狸彈向高空的時候,田蒙忽然反應過來,“這種事不應該先找個手下試試嗎?”
“算了,令狐老大的瘋狂想法怎麽我怎麽可能理解。”田蒙聳聳肩,顯然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但願他後面沒有更瘋狂的舉動吧。”
令狐狸的身軀迅速穿過高空,越過唐家臨時設下的護衛陣法,在高空之時他的身後忽然一震,一個類似於雨傘的東西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隨即他準確地落在街道旁的一處六七米高的樓房上。 他們亡靈的人事先就已經踩過點,在樓房的上方鋪滿了羽絨,即便是令狐狸直直的墜落在上面,都沒有絲毫聲響。
令狐狸勉強從羽絨上爬了起來,望著樓房下影影綽綽的燈火,摸了摸自己下巴,“到這裡就一切靠我們了,戚家的珍藏,我們亡靈可是覬覦已久了。”
曹鑫等人前往戚家的地下藏寶庫,為的是戚家珍藏起來的刺神玉,而令狐狸等人守在這裡,則是為了戚家倉庫裡的那些東西。
成為武者的過程極為繁瑣,光是有刺神玉遠遠不夠,還要有大量的藥物作為輔助才能完成洗練,曹鑫為了築基,為了讓他的靈魂暫時穩定,花光了他們亡靈所有的積蓄。
但這沒關系,他們亡靈沒有了,戚家的倉庫還能沒有嗎?
兩條路,雙管齊下!
曹鑫等人的目的是刺神玉,而他們的目的則是戚家倉庫中那數之不盡的寶物!
……
戚家重地中,一個偏僻的小角落,三名少年站在這裡,望著不遠處守護著他們三人的結界。戚家的結界上不斷泛起陣陣漣漪,仿佛風中的蠟燭,下一秒就會被徹底摧垮。
他們是戚家最大的驕傲,戚清,戚晨,和戚雪瑩。
“果然,你沒有猜錯,今年的秋天是個多事之秋。”戚清看著遠處閃爍不定的結界,長吐一口氣。
“就算看出來又有什麽用,那些長老明面上對我們恭敬無比,實際上還不是怕我們趁機挾取權力。”戚晨冷笑道,“大哥你看,我已經提醒了他們不知多少遍,他們就是沒有做好準備。前兩層結界就這麽給破了。如果準備得當,這兩層結界會破的那麽早?顏家的人忽然來訪,要我說直接將他們困住就行了,非要和他們虛與委蛇,這下出事了吧?”
“權術這東西不是你我擅長的, 如果戚保還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夠想出讓我們戚家團結一致的辦法。”戚清長歎一口氣,無奈的說道。
“戚保……那家夥……”戚雪瑩眼神低垂,看著手中的長劍怔怔出神,“他居然就這麽走了。”
“那家夥本來就不擅長戰鬥。”戚清苦笑道,“卻偏偏要在強行穿過結界,損失絕大部分力量的情況下和別人死磕,實在是不理智……”
“他本來就那樣,太過高傲。”戚晨隨口道,“因為判斷敵人的實力弱小就貿然追出,實在是有夠蠢的。”
“但我想起了他經常說的話。”戚清沉聲道,“這個世界上從來不會有任何的巧合,巧合就是貓膩,貓膩就是問題。戚保死了,戚羅又死了,這場風暴我們戚家早就該察覺了。”
“可長老會那群人根本不相信,我們有什麽辦法?靠著大哥的人脈關系,我們特意在陣法樞紐附近慶祝,在事發的第一時間掌控局勢就已經很不錯了,我們還能做什麽?”戚晨也很無奈。
“近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這背後肯定有推手,只是我到現在還沒想出來這些事情之間的聯系。”戚雪瑩恨恨的握住手中的長劍。
“動腦子的事情交給我,我已經會把這些事查個水落石出的。”戚晨咬牙道。
“戚晨少爺,戚清少爺還有大小姐,長老議會有請。”就在這個時候,三人的身邊傳來恭敬的聲音,一個黑衣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身邊。
“他們在什麽地方?”戚雪瑩沉聲道。
“陣法樞紐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