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吾離去的時候,對著啟明使了個眼色。
“‘想和她互相了解的話就趁現在’的意思嗎……”啟明自言自語道。
話音未落,只聽佐佐木以非常浮誇的聲音大聲道:“糟了!我的瓶蓋!我收集的瓶蓋不小心掉在月見山的山洞裡了!”
“那可不得了啊!”“快去找吧喵!”“索耐斯!”前火箭隊的幾人大呼小叫著,以幅度極大的誇張姿勢跑進了山洞裡,眨眼間就消失無蹤。
“也不知道他們是真的傻還是太聰明了。”啟明搖頭道。
“喂你沒問題吧。”巨鉗螳螂站在他身後,問道。
“為什麽這麽問?”啟明微微偏過頭去。
“因為你實在太好懂了。”巨鉗螳螂淡淡地說,“你一旦有什麽較大的情緒,說話方式就會立馬變得和平時不一樣,你自己沒發現嗎?剛才你這種一口一個老子的說話方式,怎麽聽怎麽違和。”
“果然騙不過你。”啟明搖搖頭,轉頭看向愛娜的方向。
“……愛娜。”他叫道。
“嗯?啟明君,怎麽了嗎?”愛娜注意到視線,便轉過頭來。她的兩條雙馬尾隨著這個動作而一擺,顯得俏皮又可愛。
“能聽我說說嗎?”啟明沒頭沒腦地拋出這麽一句。
“沒問題啦……不過你想說什麽呢?”愛娜露出微笑,她背起雙手,走到啟明身邊。
“愛娜。”啟明笑笑,“月見山的山洞裡感覺怎麽樣?”
“山洞裡?”愛娜感到奇怪,仍回答道,“又悶又冷……但是,沒有其他山洞裡那麽濕呢。”
“你知道為什麽嗎?”啟明玩味地笑了。
“當然啦。”愛娜回答道,“因為月見山裡,生活著好多的派拉斯呢。派拉斯的特性中,有一個就是【乾燥皮膚】。托它們的福,不僅山洞的深處沒有想象中那麽濕,而且我也能從它們身上收集到大量的蘑菇孢子,這才成功打倒了火箭隊,真是太好了呢。”
“……你知道嗎,愛娜。”啟明沉默了片刻,“其實剛才,我很害怕。”
“害怕——”愛娜的疑問很快就被啟明打斷,“不,說是害怕也許不太妥當,準確的說應該是,我的內心稍微有點波動吧,因為光晴。”
“波動?”
“是啊。”啟明盤腿坐下,“因為我和光晴一樣,是出身於紅蓮科技研究所的。所以,看到光晴的時候,我就突然有一個想法——如果,如果我當年沒有出來旅行這麽一趟的話,我會不會變得和他一樣呢?”
“不,絕對不會!”愛娜剛想和啟明一起坐下,聽到這句話之後卻不由立即起身,“因為你和光晴是不一樣的!我雖然不太知道啟明君的事情,但是我再怎麽說也和你一起旅行一個月了,我很清楚,啟明君絕對不是那種會加入火箭隊去傷害別人的人!”
“不,不是指火箭隊的事情啊。”啟明苦笑,“我怎麽可能會加入火箭隊呢,別開玩笑好嗎?”
“那你是指……”
“‘普通’啊。”啟明身體後仰,雙手撐住身體,抬頭望天,“因為在當時,沒有出來旅行之前,我也和光晴一樣,沒有什麽夢想啊。”
“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沒有什麽在意的事,只是每天按部就班地做著沒什麽差異的、自己也並不是特別喜歡的工作。”啟明平靜地說著,在他的面前,白色的雲朵在湛藍色的天空中飄過。“早上從家裡出來,乘著老爸的車去研究所,在同一間房間裡重複著工作,
中午跑下去吃頓午飯,下午繼續工作,下班之後再乘著老爸的車回家,吃過晚飯之後休息幾個小時,就是洗澡睡覺的時間了。簡而言之就是普通,隨處可見到讓人不想往上加形容詞的普通。” “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被我的父親逼著出來旅行的話,我根本不可能會知道,月見山的山洞裡其實沒有那麽濕——也理所當然的不會能有如今的這一份自信和強大。”他喃喃道,“在我長大成人之後,說不定也會變得和光晴那樣普通、平凡而又麻木不仁吧;巨鉗螳螂或許也會變得和光晴的那三隻一樣,只會機械地執行主人的命令……”
“啊,那個……”
“——愛娜,你仔細看過大吾那家夥的站姿嗎?”啟明突然話鋒一轉,問起了毫不相關的問題。
“站姿?怎麽了?”愛娜奇道。
“你仔細看看就知道了啊。”啟明說,“大吾的身材很纖細, 雖然算得健康但是無論如何不算強壯,但他站立的時候,卻抬頭挺胸,上身筆直,簡直比他老爸還有領導派頭——雖說他本來也是領導四天王的冠軍就是了。你再看看光晴啊,雖然他的體格是比大吾強壯,但他卻總是彎著腰,駝著背,整個人蜷縮起來,居然顯得比只有一米五七的你還要矮小……”
“那個,啟明君……我好歹還在你面前呢……”愛娜苦笑著說。
“好啦,給我聽著。”啟明平靜地說,“想到這裡就有些慶幸啊。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出來旅行,可能我現在也像光晴一樣,每天佝僂著身子,冷漠地完成著上司指定的工作,過著機械而麻木的人生;但是就是因為出來走了這麽一遭,我現在居然能夠以冠軍為目標,向著站立得那麽筆直的身影直直前進……想到這裡,我現在覺得,那個時候能出來旅行,能在這月見山遇到小赤,真的是太幸運了。”
“……我也是呢。”愛娜微笑著說,“我是受到了小綠先生的影響而出來旅行,在那一趟旅程中,我真的覺得自己收獲了好多在常磐市精靈學院學不到的東西啊。能夠遇到小綠先生,能夠出來旅行,真的是太好了呢。”
“沒準你們要是不出來旅行的話,反而會更加幸福哦?”沙奈朵壞笑著說。
“也許吧。”啟明笑笑,“但是現在,我很滿足啊。”
“——呐,愛娜。”他說道,“我把過去的事情說給你聽吧。作為交換,你也要說出你過去的事情哦。”
“啟明君……想要更加了解我嗎?”愛娜笑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