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心凝神細聽,聽著聽著,微微皺起了眉頭,相同的曲子,一是以笛吹奏而出,一是直接唱出,曲調皆一致,不過,此時青娥仙子唱出的,卻好似少了什麽一般。
墨心也說不清楚少了什麽,但那種感覺,就好似畫龍未點睛,盡管聽起來也能讓人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卻仍然是少了某種核心元素。
墨心忍不住往羽夫人所在雅間望過去,只見羽夫人與其余眾人一般,微暝雙目,靜靜享受著,無憂背對著他,看不清表情,墨心猜測那丫頭要麽是在單純的生悶氣,要麽就是在憋什麽大招。
突然,墨心瞳孔微微一縮,因為那位扎了個羊角辮的紫眸少女,並未沉浸歌聲之中,而是正對著舞台中央微微笑著,墨心順著紫眸少女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台上已多了位婉約動人的青衣女子,正是青娥仙子!
那是一個如水般的女子,容貌到談不上有多驚豔脫俗,但絕對是看一眼就能記一輩子的那種,她就那樣和著歌聲,輕輕扭動腰肢,微微晃動雙肩,偶爾伸出纖長雙手,妖嬈而動,美如畫卷。
在看見紫眸少女的笑容時,她亦是微微一笑,兩人之間,好似在進行某種交流。
也就是在這時,青娥仙子眼中突然詭異閃過一抹幽綠之色,下一刻,歌聲陡變,曲調還是那曲調,可歌聲中,明顯多了某些東西。
然後墨心聽見獨孤不合時宜地呻吟了一聲,墨心收回視線,只見獨孤面帶春容,輕聲呼喊著“青娥仙子”,手腳也不由自主在空中上下其手,身子細微抖動,要是往那安放個女人的話,便是幅春宮圖了。
這曲子,現在已有了蠱惑人心的力量了!
墨心往其他雅間看去,只見西南面的中年刀客闔目而坐,面容扭曲不堪,雙拳緊握,整個身子顫抖不止;西面洗劍盟的堂主,那位黑衣青年則是面皮詭異抽搐著,嘴角掛著殘冷的笑,咧出的潔白牙齒也有了種陰生生的恐怖感覺。
西北面抱白貓公子哥兒嘴角勾笑,手指和著曲調輕輕敲擊桌面,笑意溫純,懷中白貓則鼻翼微動,長長的胡須時不時顫動一下;而最北方,那位美豔不可方物的千雪姑娘,墨心看過去時,她亦是雙目輕闔,纖纖細手手姿優雅地端著一杯茶,懸停在空中,一動不動,嘴角笑意淺淺,卻又顯得高深莫測。
墨心繼續看過去,東北面,那位枯劍流老者面容悲苦,淚流滿面,東方位,莫空候神神情詭譎,似極樂而悲,又似極悲而樂。
一樓二樓以及樓外大街,人人聞歌聲而牽七情,動六欲,憂愛憎,喜怒悲,眾生相,人面一相,一一呈現。
所有的人,似乎心緒都被青娥仙子的歌聲勾動,困鎖在自己的記憶之中。
墨心微微瞑目,再睜眼,再次望向羽夫人所在的雅間,他知道,這首曲子仍然還是少了某些東西,缺少了墨心吞噬清水鎮黑衣殺手後,聽見無憂吹奏而出的那種能夠讓人喪失靈魂,成為木偶傀儡的奇異力量,因此墨心要看看,無憂小丫頭,會不會有什麽動作。
不過墨心失望了,小丫頭仍然是背對他而作,倒是那位梳著羊角辮的紫眸少女,對著她盈盈一笑,隨後耳邊便傳來清脆嗓音:“你就是‘失心者’,墨心吧!”
墨心環顧一周,所有人,除了紫眸少女如他一般睜著眼,其余皆好似已入心魔。墨心不敢輕舉妄動,按下心中波瀾,想到天元峰時,無憂曾提起的一個名字,鎮定問道:“你是,纖影?”
紫眸少女微微一笑,
輕輕點頭。 墨心瞳孔微微一縮,再問道:“也是魁魔?”
紫眸少女似乎並不在意泄露自己的魁魔身份,再次輕輕點了點頭。
盡管已經有所猜測,但當猜測被證實後,墨心依然心驚肉跳,如此推下去,與纖影有眼神交流的青娥仙子,會不會也是魁魔?每次都陪著青娥來到明月樓,又一同離開的抱白貓公子哥兒,又是不是魁魔?除此之外,與羽夫人言談甚歡的莫空候,會不會與這些魁魔扯上關系?
一連串的疑問,將墨心驚在原地,他甚至都沒時間去思考他為何沒有受到歌聲的影響,滿腦子都是有關魁魔的信息。
魁魔,不知其起源於何地,隻知第一次出現,是在太陽墜落之地,西魔海,那一次是一千多年前, 魁魔現世後,便大舉入侵人類領地,且以人類為食,手段慘絕人寰,後來人族強者形成聯盟,聯合當時的一百零七個國家,十大宗門,才將魁魔族驅回西魔海中。
魁魔族的第二次出現,是從天而降,六百年前,那一次出現的魁魔,僅有七個,七個超世強者,橫掃天下,不知血洗了多少國家,屠戮了多少生靈,史稱七魔之亂。不過,六百年前,出了位劍神薛無神,一人獨戰七魔,殺其六,重傷其一,不僅以一人之力平息了七魔之亂,甚至一怒之下劍開天門,創立開天神殿,鑄就不朽傳說。
魁魔族第三次出現,是三百年前出現在大陸中部的通幽之地,無數魁魔湧入大陸,那一世,人族中亦出現了一位超級強者,刀皇裴若悲,裴若悲一刀封地,直達無盡深處,斬斷通幽之地與大陸聯系,然後僅僅揮出十刀,便將大陸所剩的魁魔強者滅了個一乾二淨,將其余魁魔驅逐到通幽之地的通道中後,裴若悲在原來的通幽之地建立“葬地府”,為天下蒼生鎮守戰敗的魁魔。
一百面前,魁魔族再次出現,這一次,人族中沒有驚才絕豔之輩出現,在一次次的拉鋸戰後,魁魔族成功佔領了大陸東南地域,因此到如今,這一場你來我往的人族與魁魔族的戰爭,時不時便上演一波,而在與人族的勾心鬥角,相互傾扎中,魁魔族也學會了改變其本身的醜陋面貌,偽裝成人類出現在人族之中。
因此如果墨心的推理為真的話,那麽,現場的魁魔就至少有三個,這絕對是想想就讓人絕望的事,一個不小心,小命就得交代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