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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家日月》第99章 投石機
  看到韃子兵的盾車逼上,雖然時間倉促,還好馬頭營前段時間大舉製造了一百輛小型投石機,剛好可以用來摧毀這些粗大結實的盾車。

  本來馬頭營有兩個城門,這兩個城門俱都平均分配了投石機布防,一個城門五十輛。這裡以劉長樂公子和他帶領的軍器局當記以大功,雖然城頭有兩門佛朗機火炮,不過火炮射擊不準確,就不知道能打中幾輛盾車了。

  況且區區兩門小炮,更多的只是作為威懾力,要想韃子遭到毀滅性的打擊,除非大規模裝備火炮集群,集體炮轟。但是現在於望手裡連火繩槍都沒有改進的條件,何況火炮這種高尖技術活?

  城下那些盾軍緩緩而來,城頭的漢家軍將士只是屏氣凝神,等待著防守大人的命令。而劉長樂公子則是在女牆垛口上伸出了半個腦袋觀望,手裡只是緊緊的抓著手裡的幾面各色旗幟。他旁邊的幾個漢家軍士兵奉命保護他,有兩個士兵分別在左右,手持盾牌,緊張的看護。

  “兩百步!一百八十步!一百五十步!”劉長樂看著城底下清兵的逼近,捏著小旗的手心都冒出滑膩的汗水來,他只是嘟噥著:“穩住!穩住!”

  “一百二十步!”突然劉長樂尖叫起來:“就是現在!”

  猛然,他揮動手中的頭內側又有一傳令兵站在那裡,手裡也是持著同樣的小旗幟,看到劉長樂揮動了小旗,他同樣馬上揮舞著藍旗。

  信號傳遞,城牆內側那前後兩溜的土台都安置了投石機,其中以幾個漢家軍軍官為領隊,操作的卻都是壯丁。

  看到城頭的旗號,“標定七節!預備!”軍官們凌厲的喊聲響起。土台上的壯丁們紛紛忙碌起來,有的調節拋射角度,有的裝上石彈,所有的投石機那拋竿就以同樣的角度指向天空。

  “預備!······”軍官們拖長了尾聲喊著,眼睛卻斜瞟著城頭,突然他看到城頭揮舞起紅色小旗,猛然大喝道:“五輪急速發射!”

  “發射!發射!”那些操持投石機的壯丁們也興奮的大叫起來,個個紛紛忙著自己分內的事情,瞬息就看到所有的投石機那拋竿一彈,頓時五十個石彈密密麻麻的升空而起。

  隨著石彈的發射出,那些壯丁又忙著壓下杠杆,重新裝彈,“快!快!快!”人們的吼叫聲嘈雜的響起,漢家軍軍官的喝令聲接連傳達,現場一片忙亂的氣氛。

  要說戰前的氣氛,這些民壯或許還是驚懼壓抑,惶恐不已的話。如今真正開始戰鬥,他們反而都好了很多,個個只是在命令下忙著做自己的事情,心中再也沒有其他念頭。

  沉悶的石頭破空聲響起,密集的石彈飛上了半空,它們撕裂了空氣,又以彎曲的弧線越過城牆,黑壓壓的朝著預定位置飛去,這些石彈一路輕快的旋轉著,終於來臨到清軍的上空。

  “轟”的一聲巨響,一顆石彈命中了一輛盾車,這空中遠遠投擲來的沉重石彈的動能和勢能威力不同凡響,頓時打得那輛盾車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隨著盾車的炸裂,那輛盾車後的一些清兵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是慘叫聲起,那顆石彈砸裂盾車時激起的碎片,殺傷了周邊的好幾個清兵。只見受傷的清兵臉上都插滿了尖銳的木刺,鮮血迸流,只是這點傷勢看起來是很慘,但是不足以致死,他們隨即只是淒厲地慘叫著。

  但是隨著石彈雨的來臨,這只是開始。看到頭頂那飛快旋轉飛來的沉重石彈,清兵們紛紛驚叫起來,

個個四散躲避,但是哪裡還來的及?  只見一個石彈不偏不倚猛然轟碎了推著一輛獨輪車的清軍阿哈的腦袋,現場就猶如一個大西瓜被打爛,那紅的白的四處飛濺,旁邊的那些清軍驚恐的連連尖叫。

  又有一個石彈直接命中一個清兵銳兵騎坐的馬匹,那石彈直接就把馬匹砸出一個血洞,隨著馬匹的倒地,那銳兵也摔下地,驚魂未定的他還沒有爬起來,一顆石彈接踵而至,正好砸在他腿上,只聽到“哢擦”聲響,這清軍銳兵猛然抱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大腿,殺豬般的嚎叫起來,看來這條腿被砸斷的了。

  大批石頭被城牆內的投石車拋出,直砸得城外的清軍哭爹叫娘。石頭可不會分辨是低賤的清軍奴役阿哈或者是地位高貴的旗丁,通常是一塊石頭落下,就有斷臂殘肢飛上天,那些當場斃命的還好,更多的是受傷而不死,只是血肉模糊的慘叫,不說回去後能不能救回一條命,眼前這受苦受罪是肯定的了。

  包括那些精銳的白甲兵也逃脫不了彈雨的打擊,只見一個身著三重重甲的白擺牙喇兵胸口正好迎面撞到石彈,只見他身體猛地飛出老遠,他一路翻滾著,一路口中鮮血狂噴,等到他停止翻滾不動,已經是雙目無神,怒目圓睜,早已斃命,那睜大的眼睛似乎還不相信自己就這樣輕易的喪命了。

  在這樣的打擊下,這些身披三重重甲的清軍銳兵大都屍體得以保持完整,但是清軍那些阿哈輔役他們沒有足夠的盔甲防護,只要中彈,絕對就是死無全屍。

  “好!打的好!”城頭上歡呼雷動,於望也是仔細觀察戰果,這輪打擊效果還不賴,當場砸毀了三輛盾車,和五輛推土的獨輪車,至於殺傷了多少清兵,目前卻是不好判斷。

  這個時代火炮打擊都難以保證精準,何況這原始的投石車?所以於望命令投石機的戰術就是覆蓋打擊,眼前就取到了戰鬥成果。

  石彈可不懂得什麽人間的七情六欲,它們不過是被打製成統一重量的石頭而已,它們唯一的使命就是遠遠的飛離投石機,砸進人堆對它們來說和一頭栽入泥土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剛剛一輪石彈打擊完畢,原野上鮮血四濺,慘叫聲直上雲霄。

  此時密集攻城的清軍足有上千號人,這首批五十顆石彈雖然取得了一定戰果,但是城頭下的清軍前面一排士兵倒下,另一排士兵又在奮力的推著盾車迎頭衝上,他們或敏捷或趔趄的奔跑著,或膽怯或瘋狂的叫喊著,無一不是以血肉之軀去面對冰冷的石彈。

  看到清軍如此悍不畏死,於望也驚歎不已:韃子真不愧是百戰之師,偌大的名聲也不是白來的!

  城頭上的劉公子已經完全不顧危險了,看到清軍如此勇猛的衝鋒,他把自己整個腦袋都露出了城牆,仔細判斷著清軍的距離,不時調換著其他顏色的旗幟。

  城牆內側的投石機漢家軍指揮官已經喊啞了嗓子,只是緊緊盯住城頭動靜,不時下令:“標定五節!預備!·······”

  “急速三輪投射!!!······”

  “忽!”“忽!”一蓬又一蓬的石彈在半空中升起,隨即旋轉著,越過城頭,狠狠的撲向清軍進攻隊伍。

  漢家軍的命令在飛遞,石彈在飛舞,城下鮮血在飛濺,殘肢斷體在飛拋……

  清軍的進攻陣型已經在分散了,以此來減少石彈的打擊效率。雖然他們看著城頭不時升起密密麻麻的黑點,但是清兵任憑石彈砸爛自己的身體,讓自己的鮮血染紅大地,那些其他生存的戰兵則是低頭咬牙衝鋒。

  看到清兵如此不顧傷亡的進攻,城頭上的漢家軍都沉寂了下來,個個乎乎的喘著粗氣,緊緊的抓著手裡的兵器,可以想象,接下來肯定是場艱難的惡戰。

  在他們的身後,卻是王力所屬的右哨戰兵巡邏隊在到處巡視。畢竟是漢家軍成建制一來第一場大戰,於望早就下達了軍令:“此戰關系到馬頭營的生死存亡,所以全體官兵必須視死如歸,有我無敵!在戰鬥裡,凡是遇賊驚慌失叫,動搖軍心者,斬!凡是不聽指揮,擅自行動者,斬!凡是被傷高叫驚走者,斬!凡是戰事中後退逃跑,臨陣退縮者,斬!”

  四個血淋淋的“斬”令當頭,如今前面有韃子兵的亡命進攻,後面有紀律督戰隊,此時城頭上的氣氛格外的壓抑和沉重。

  漢家軍後哨的士兵們在城牆上的箭垛間都微微露出一點腦袋來,看著自遠方洶湧而來的韃子兵,如今城頭下清軍那齊聲呼喝沉悶的、如滾雷般的口號聲近在耳邊。

  日頭毒辣,這些軍士都是披著厚厚的盔甲,這鐵甲被日光照的火燙火燙,連帶他們就好像處於蒸籠裡在煎熬,各人臉上都是汗如漿下,不過他們都是緊咬著牙,一言不發,城頭一片安靜。

  在這個城頭上的眾多垛口、馬面中,分布著的後哨軍士一百余人的火槍手,他們分為三個小隊,以此用來輪流開火。這些火槍手第一排士兵架槍在垛口瞄準。後兩排則持火槍立在後面,等待著自己的上陣,他們相同的動作都是小心地看護著火槍上燃燒的火繩,防止它燒完或是熄滅。

  “五十步!”

  “漢家軍後哨火槍隊聽令!”

  “預備!·······開火!!”

  這命令聲響徹城頭, 卻是值守這個城門的哨長梅仁信長官大聲的發布命令。

  終於接到梅仁信的開火命令,第一排火槍手一齊開火,槍聲齊鳴中火銃口噴射出了大量的火光與煙霧。

  一時間,城頭上一溜青煙冒起,火槍的的射擊聲響徹雲霄。

  已經近到五十步的距離,在平時的訓練中,這些火槍手可謂都是百發百中。

  在投石機的打擊下,此時殘存的清軍盾車還有二十來輛,這些盾車雖然推行不快,但是一直堅定的前進。在這些盾車後則是跟著一百多輛的獨輪車,盾車後面,獨輪車旁都是眾多的韃子兵。

  雖然隨著盾車推進,清兵的呐喊如雷,但是此時城頭火槍的暴鳴聲壓過了他們的喊聲。

  隨著劈裡啪啦的密集響聲,漢家軍頭一輪的射擊大都射在了盾車的前部。不過這些盾車都有厚實的木板遮護,木板還釘著厚厚的皮革棉被。

  馬頭營火槍的火藥定製後,雖然犀利,五十步可以打穿兩層棉甲,但是卻打不穿清軍的盾車,梅仁信這三十幾號火槍兵頭輪齊射,打得各輛清軍盾車的皮革棉被啪啪作響,彈丸橫飛中,盾車上清兵插的旗杆有的紛紛折斷。但是躲在盾車裡的清軍死兵與後續的弓箭手卻是安然無恙。

  這頭輪火槍開火,熱鬧是熱鬧了,但是取得的戰果寥寥無幾。

  “媽了個巴子的!你媽沒長頭,你爸蛋蛋沒長毛!”梅仁信看到如此戰果,急眼了,爆著粗口大罵自己屬下士兵:“你們都傻啊?朝著盾車打,能打死躲在後面的韃子兵?給我往後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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