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亭城外的野地上,於望率領一眾將士在一土台上肅然而立,其四周旗幟迎風飄展,台下一眾軍士隊列嚴肅,密密麻麻的站在寒風中一動不動。現場只見漢家軍火銃如林,長槍如海,在軍隊隊形四面延伸之後,中間空出的場地卻是留給出城的百姓的。
由於平亂已經結束,所有的漢家軍軍士此時都卸掉了鐵甲,皆是一身火紅的棉甲,雖說是棉甲,但那給人那種挺刮的感覺,肯定是內鑲鐵葉的,不是那種粗製濫造的劣等貨。只見台下一水的帽兒鐵盔,盔上紅纓高高飄起,紅棉布的甲面上,布滿了粗大的銅釘,閃爍著瘮人的金屬光芒。
一片火的海洋仿佛就在眾人眼前無聲的燃燒,那種肅整與威勢,同樣在土台上站立的陳知縣等人何曾見過?只是看得心驚肉跳。
在於望身旁,陳昌言與一乾吏員都是臉色發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個場面,他們呆呆地站著,都是一言不敢發。
在嚴整的漢家軍隊列外,還戰戰兢兢地列陣著昨晚沒有出去作亂的陳致南部、林傑部官軍。這些官軍昨晚沒有參與作亂,是因為當時兩個軍事主官接到消息後,連滾帶爬的衝到軍營大力彈壓。
如今的他們可謂是慶幸萬分,昨晚他們還蠢蠢欲動,埋怨陳致南和林傑的****。大明國向來法不責眾,何況是官兵集體鬧餉?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友軍的快活恣意,自己就龜縮在軍營喝西北風?
但後來的事情他們盡數知曉,亂軍在縣城肆虐時,不久操守大人就調集了大軍入城,無情鎮壓之下,那些快活一場的友軍大多成了刀下之鬼,聽說還有幸運當場沒死的,被擒拿後也是前途未卜。
一夜沒有合眼的他們,今天早早就被集體趕出了軍營,說是要在城外集合訓話?這些官軍老爺個個怨聲載道,口出不遜。可是今天的軍事主官陳致南和林傑卻沒有了平時那樣的好說話,他們帶著家丁隊壓陣,臉色極為難看,聲色俱厲地道:“你們這班大爺,平時怎麽樣,我不管!但今天個個給我放老實些,如果在操守大人召集檢閱時出了紕漏,我首先砍了你們腦袋!”
當時一個兵油子不知趣,仗著自己與陳致南平日關系近,還吊兒郎當的笑罵於望兩句,陳致南立時正反重重的甩了他幾個耳光,尖叫道:“好大的狗膽!!!”同時一腳把他踹到在地,看到他從來沒有過的臉色鐵青,怒氣蓬發,當時嚇得他那一眾部下大氣也不敢出。
等到出了城來,眼前肅殺的氣氛也深深震懾他們,看著身旁那殺氣騰騰的“友軍”,他們都是不敢有任何的移動與喧嘩,一個個只是努力的抬起胸膛和頭顱,至於隊列整不整齊,現在哪裡還能管得到這麽多?
“百姓都到齊了罷?”台上的於望忽然發話,嚇了陳昌言等人渾身一哆嗦,陳昌言趕緊道:“回於大人,到齊了,這個,這個應該都到齊了。”
原來,早先在城內他聽到全興要去聚攏百姓,也是為了表現自己父母官的權利,後來他也是讓屬下吏員全體出動,幫忙去召集,這樣一來,這個事情倒是辦的加快了幾分速度。
或許他感覺自己在於望面前的表現有失自己的官威體統,不過這個沒關系,堤外損失堤內補嘛,他咳嗽一聲,威嚴的對身邊的主簿道:“劉主簿,本官讓你負責招集城內的軍民出城,他們都出來了吧?”
劉主簿偷眼瞄了眼於望,然後彎下腰,小心的道:“回大人,在兩位大人鈞令之下,卑職豈敢怠慢?立時吩咐左右去招集軍民百姓,現在他們盡己出城。”
此時土台下的場中,黑壓壓的站的盡是縣城的軍民百姓,怕有近萬人的樣子。或許還有一些人躲藏在城內不敢出來,但是在縣衙吏員傾巢出動之後,在各個街坊的保長威逼下,他們也不敢不出來,昨夜那場兵亂可將他們嚇壞了。
就算是此時出城的百姓,也是驚魂未定,個個恐懼不安,雖然密密麻麻的人群站滿了場地,可是現場除了呼嘯的寒風,竟然是一絲喧嘩聲都沒有。
看到土台上的於望終於說話了,陳昌言壯起了膽子,他遲疑地道:“於···於大人!此次兵亂,官軍本來就是元氣大傷,還有剩下的俘虜,你真的是要···將他們盡數處斬?”
於望冷冷道:“陳大人!本官說話向來不說第三遍,你可聽好了!此等敗類人渣,留之何用?讓他們繼續留著為禍害?本官鐵腕之下,向來法內無情!只要有參與作亂的,盡誅之!”
看到於望面沉似水,殺氣騰騰,陳昌言不敢看於望的眼睛,只是喃喃道:“這個,這個,官兵都殺光了,如何向上面交代?幸存的數百人盡數處決?實是殺人太多,於大人除了得到暴虐的名聲,還能有啥好處?不若···不若隻誅除首惡幾人,余者好生教導,讓他們接下來好生安穩的當兵,如此,這些官兵在城內外大多有眷屬,他們家眷定感念大人的大恩大德!”
於望怒喝道:“大恩大德?我隻給那些遵紀守法的良善之輩。萬不是給這些禽獸不如的東西!他們有眷屬,縣城百姓又何人沒有眷屬?他們在快活時,可有考慮無辜百姓的痛苦?萬萬沒有想到,這次滿清出關沒多久,這些百姓沒有倒在韃子的屠刀下,最後反而死在了所謂朝廷官軍的手裡!陳知縣!此等豬狗不如的東西不殺,何以對得起死去的那些民眾!”
陳昌言還待說什麽,台上一旁彎腰恭敬陪站的全興觀顏察色,只見他眼珠子一轉,挺步向前一步,瞟了陳知縣一眼,首先賠笑的向於望作禮,然後語氣頗有森然之意:“陳知縣!你盡為亂軍說話,你有何用意?莫非你是其中主謀?你同為亂黨一員?天日昭昭,天網恢恢,這個,這個疏而不漏,想不到這亂軍余孽不用我們找,還有敢自己跳出來的?啊?······”
陳昌言嚇了一跳,連連搖手道:“這位先生言重了,下官決無他意!決無他意!”
陳昌言己經忘記了自己身為一地父母官的身份,驚駭之下,不由自主以下屬的口氣道:“於大人決定的事情,下官別無他言!別無他言!!”
看到陳知縣舉止失措,全興心中大樂:宰相門房七品官啊!剛剛陳老爺對我說什麽?下官?啊!嘎嘎嘎!我全興也有今日這般威風的時候?這可是一地父母官呐!這於望大人的粗腿簡直是粗的不得了哇!打死咱也不能放手哇······。
全興旗開就得勝,當下志得意滿,得意洋洋的向於望行了大禮,又恭敬的退回到人群當中。
看到知縣老爺吃癟,於望毫不留情的不假顏色,在場的那些縣城吏員個個大氣不敢出,驚嚇的臉色青白,只是垂頭,眼睛緊緊的盯著地面,仿佛此時地面上無中生有,長出了一朵花似得。
過了半晌,恐懼中的陳昌言再三思量,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做最後的努力,呐呐的道:“於大人!都說慈不掌兵,既然大人要殺光了這些亂兵,那本官也不做阻攔,只是···只是,您說連帶那些鄉紳也要盡數殺光?這個···這個未免有點太驚世駭俗了罷!不如···,不如······。”
“不如法外開恩?”
“正是!”看到於望似乎松了點口氣,陳昌言精神一震,急忙道:“律法不外人情乎!只要大人今天放他們一條生路,必得仁慈的美名!想必他們從此感恩戴德,對著將軍以後的施政必然傾囊襄助,如此一來,豈不是兩全其美?”
“人情?!!!”於望冷笑道:“咱中國的事,壞就壞在人情上!人情即腐敗!腐敗即大網,在這網裡,彼此糾纏交錯,彼此合汙同流,乾點什麽事情都要人情?推諉拖拉的,彼此包庇的,那還要律法何用!鬥升小民哪還有活路?我於望治下隻講律法,不講人情!本官只知道王子犯法與民同罪,何況區區鄉紳乎?陳大人不必多言!吾意已決!”
雖然於望說的冠冕堂皇,其實此刻心中想的是:娘希匹!都說打蛇不死,必遭反噬!又雲: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老祖宗說的哪有錯?這些鄉紳既然做了初一,那麽我就做十五,況且此次難得他們集體跳了出來,不趁著這個機會一舉鏟除毒瘤,難道還養癰為患嗎?這次,這些人我殺定了!
看到陳知縣還在嘰嘰歪歪,全興大怒,當即咳嗽了一聲,作勢又要竄出來叱罵,那陳昌言心底發虛,不知道這個全興搖著毒舌,狗嘴噴糞,又要給自己扣什麽大帽子?無奈只是拱了拱手,再無言語。
看著周邊人人垂頭肅立,一片安靜。於望下令道:“押上眾等罪犯!”。
很快,場地裡傳來陣陣喝罵聲,眾人一齊看去,就見一眾亂軍個個衣裳不整,滿身狼狽的,個個都是被五花大綁,他們被漢家軍將士驅趕前來,只見他們個個神色驚疑不定,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將面臨的命運。
話說,這些亂兵昨晚被擒獲後,被集中看押在城外野地,吹了一夜的寒風,挨了一夜的凍。雖然起先他們被漢家軍殺的驚破了膽子,但是人們聚集在一起後,反而膽氣都壯了起來了。
其中有些裝豪傑的,在做階下囚的時候,還不忘撐著自己面子,他們故意一臉滿不在乎的口氣道:“不就鬧餉嘛,有什麽大不了的?國朝鬧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以安撫收局。要說殺,也是殺的那些領頭的軍官,咱算啥?大頭兵而已,有著上官的頂缸,怎麽也殺不到咱們頭上來!”
期間那些兵痞也定下心來,紛紛道:“就是!就是!每次朝廷除了安撫還是安撫!早年薊州兵變那麽大的事情,不也才殺了十幾個領頭的倒霉鬼?剩下的士兵,朝廷可敢動一根毫毛?我們是官軍,沒有了我們給朝廷守著這江山,他們又如何安穩的當那些官?隻管放心,很快大夥就自由了!”
“嘿嘿嘿!說不定因禍得福,還能大賺一筆呢。這一鬧呢,說不定上面就怕了,很快就要發下來軍餉,不然如何穩定軍心?”
“是極!是極!不過一千不如八百現,等候朝廷的安撫,那還得猴年馬月呐!幸虧昨天晚上老子動手快,跪地投降的也快!搶了不少銀子!嘎嘎,眼下都被我悄悄的埋在別人不知道的地方,等這次事情過後,咱老子起出了銀子後,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只是可惜了那些昨晚死難的早的弟兄們了,真是沒有福氣哇!······”
亂兵頓時哄笑起來:“李老六!不愧是前輩啊!搶的快?跪地投降的也快?埋銀子的地方誰也不知道?弟兄們可得好好學學!”
“那是!那是!”說話的李老六得意洋洋,吹噓道:“這個世道,就得學會見風使舵,你們呐,還差的遠呢!”······
被看押時,他們還大聲比較此次劫掠,自己收獲多少?搶了多少銀錢?玩了多少女人?燒了多少店鋪等。而那些附近看押的漢家軍兵士不發一言,只是冷冷旁觀。
他們互相安慰,彼此壯膽,越說越像回事,直到後來,個個得意洋洋,仿佛人人都是與國之大功臣般,直到他們被五花大綁押解出來時,才各自慌亂起來。
在這個會場上,人山人海,除了那些肅然列陣的官軍,就是密集的百姓。都說千夫所指,這個時候豈止是千夫?只見上萬道仇恨的目光緊緊的盯住這些亂兵,這些亂兵昨晚在城內乾下種種禽獸不如的事情,搶奪財物,***女,焚燒房屋,殺人取樂,無惡不作!在場的老百姓們恨不能生啖其肉。
無數仇恨的目光下,又是集體無聲的沉默,感受到那種憤怒噴火般的目光,就算亂兵中那些最油滑的的兵痞也是大為不安,其中更有許多人感覺不妙,全身不由自主顫抖起來。
在聚集的眾多百姓裡,又有很多婦孺都是這些亂兵的家眷。當她們看到自家男人被五花大綁而來,紛紛尖叫起來。她們的驚呼,又惹起了旁邊百姓的仇視,只見他們附近聚集的百姓紛紛挪開腳步,離著她們遠遠的,可謂涇渭分明,被孤立的這些小群亂兵家屬甚是刺眼。
亂兵被集體押解過來後,又是被強令集體整排的跪下。今天的事情不可謂不嚴重,底下親自帶隊的漢家軍將領居然是漢家軍四大天王之馬老六。
只見馬老六向於望稟報道:“操守大人,昨夜兵亂,當場格殺亂軍七百五十余人,余者己是盡數擒獲,殘存人數有三百六十一人。但據查,這些亂兵不全為官軍,大多是縣城各鄉紳豪強的家丁,只是臨時披著官軍的號衣而已。其中平日裡縣城的地痞流氓更是佔了大多數。據查,在作亂的官軍裡,大都為千總邢西揚,把總孟五知等人的部下,其中樂亭南地班軍更是傾巢出動參與作亂。”
“另外,背後主謀的一眾武官和幕後黑手如那些鄉紳豪強們,俱都擒拿落網,請大人訓下!”
“都押上來!”於望下令。
又是一片的哭爹喊娘聲,只見漢家軍軍士從場地外押解進一批人來,只見這批人個個衣裳豪華,腦滿腸肥的,平時都是LT縣城的人上人,而此時他們個個臉色灰敗,身子戰栗不已,惶恐不安的,哪還有一絲平時老爺大人的一點風度?
照例,漢家軍軍士按著他們集體跪下後,就是於望大人的訓示。
只見於望手中****一個模樣古怪的鐵皮筒子在大聲說話,這個鐵皮筒子前寬後窄,猶如一朵放大的喇叭花,其實就一簡易的鐵皮擴音筒而已。這個玩意兒,漢家軍平時營操上用得著,在於望的指示下,早早就打造出來應用了,對於漢家軍來說,不是新鮮玩意兒。
好在會場人數雖多,但是寂然無聲,於望大聲說話,聲音遠遠的回蕩在會場,人人清晰可聞。
“當年,戚爺爺在對士兵所作的訓活中就告誡他們應該知所感激。在這裡本官再重複一遍!”
“戚爺爺當時他說:你們當兵之日,雖刮風下雨,袖手高坐,也少不得你一日三分。這銀子分毫都是官府征派你地方百姓辦納來的。你在家哪個不是耕種的百姓?你思量在家種田時辦納的苦楚艱難,即當思想今日食銀容易。又不用你耕種擔作,養了你們,不過望你一二陣殺敵製勝。你不肯殺賊保障他,養你何用?就是軍法漏網,天也假手於人殺你!”
“戚爺爺說的還是你們這些軍中敗類怕死不肯殺賊!”於望厲聲道:“不肯殺賊倒也罷了,你們這群畜生,喪盡天良,昨晚居然還敢把屠刀揮向了平時養著你們的衣食父母,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當真是好大的狗膽!”
於望鐵青著臉,大聲說道:“此次兵亂,我於望作為樂亭一地最高軍事主官,擁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在此,於望給眾位鄉親賠禮道歉!並且保證,我便在眾百姓面前,將這些作亂軍賊子盡數正法,以告慰那些死難的軍民百姓在天之靈,眾軍從此後都需引以為戒!”
說完後,於望推金山、倒玉柱,一撩背後黑披風,重重的就在土台上跪了下去。頓時整個土台上那些肅立著的漢家軍體系的人不敢怠慢,紛紛下跪,包括場地下所有將士人人齊齊矮了一截,聲勢頗為壯觀。
這樣一來,台上本來就面無人色的陳昌言等人直愣愣的站在那裡沒有反應,頗為刺眼,還是在縣衙師爺的一扯袖子下,他們等人才恍然大悟,紛紛無奈跟著跪了下去。
場中的人群騷動起來,寂靜無聲之下,沒想到縣城操守官會如此表態,從來都是民跪官,哪有官跪民的時候?
很快的,人群中就有那些鄉老反應過來,個個急急的,把自己顫巍巍的身子也跪下,並喊著:“操守大人!這使不得啊!這是讓小民等折壽哇!”
隨著鄉老的帶頭,那些老百姓都反應過來,也是紛紛下跪,嘴裡喊什麽的都有。如此整個會場上所有人盡數下跪,竟然沒有一個人是站著的,黑壓壓的會場一片肅靜。
凝重如山的氣氛中,於望卻是沒有耽擱時間,重重一拜後,就站起身來,拿起鐵皮話筒又是大聲道:“眾位鄉親都起來!都起來!你們都聽我說!”
他接著喝道:“官兵作亂,軍官縱兵,殘害百姓!罪無可恕!本官下令,這就將所有抓捕到的罪犯盡數斬首!以儆效尤!願我於望治下,從此宵小絕跡,還樂亭百姓一個朗朗天空!”
整個會場內鴉雀無聲,於望的話,將所有百姓都嚇到了。將這數百人盡數處決?那豈不是殺的人頭滾滾?聽操守大人的意思是,連帶那些平時不可一世的豪強老爺們也一塊兒殺?這不是比昨晚的那些亂軍還要凶殘?這些軍民百姓聽得噤如寒蟬,但是台下那些跪著的軍官和豪紳們卻都驚懼的嚎叫起來,其中不少人嚇得屎尿俱下,縱聲大哭。
其中南地班軍把總盛世才叫的尤其響亮:“操守大人!本次兵變,卑職斬殺兵變禍首邢西揚、孟五知,實乃有功無罪!為何殺我?!”
那些被抓捕的軍官們也是淒厲的喊道:“亂兵鬧餉,事發突然,我等在府中並不知情,也是事後才知!如卑職部下有士卒參與,卑職至多禦下不嚴,縱兵作亂無從談起,這罪名可安不到我們頭上!”
那些被抓捕的鄉紳豪強哭喊著道:“天日昭昭!我等忠義之心,天日可鑒!自昨夜兵亂一起,咱等派出家丁出去,卻是為了除暴安良,安境保民的,說他們參與暴亂,這又如何說起?”
看到這些鄉紳在狡辯,居然把黑的說成白的, 台上一直不出聲的劉巡檢也是大怒,出來大罵道:“你媽媽個毛!你們這些人渣,真真是不要臉!我老劉這個大老粗也聽不下去了,你們都知道三國罷!我就給你們說說這個理!”
只見他在土台上口沫橫飛,大聲說起了三國,卻是當年元宵許昌大火兵變的事情。當時曹操平亂以後,抓了當時所有許昌城內的官紳豪強,於教場立紅旗於左、白旗於右,下令曰:“耿紀、韋晃等造反,放火焚許都,汝等亦有出救火者,亦有閉門不出者。如曾救火者,可立於紅旗下;如不曾救火者,可立於白旗下。”
眾官自思救火者必“無罪”,於是多奔紅旗之下。三停內只有一停立於白旗下。操教盡拿立於紅旗下者。眾官各言無罪。操曰:“汝當時之心,非是救火,實欲助賊耳。”盡命牽出漳河邊盡數斬之,死者三百余員。其立於白旗下者,盡皆賞賜。
說完了這個故事,劉巡檢得意洋洋,罵道:“狗賊!你們這些小伎倆,早年在三國時,古人就用爛了的,想用來欺蒙操守大人,那是門兒都沒有!”
看著台上劉巡檢意氣風發,人人側目,繼而老劉又是得意洋洋,於望哭笑不得,好好的一個宣判大會,難不成成了一個劉老爺的評書大會?
如此肅穆莊重的一個會場,居然讓劉巡檢給攪局了?可是劉巡檢又是於望的親伯,說的評書也有點道理,還真不好說什麽。
只有全興識“大局”,偷偷上前,使勁拽著劉巡檢的衣袖,讓他退下來,這個劉巡檢意猶未盡,罵罵咧咧的和全興糾纏在一起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