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告退出帳,王媚進帳來道:“我有要事與李將軍商議”
李傑吩咐道:“你們都退下”
幾名將士躬身退下
“有何要事”李傑問道
王媚走到李傑身邊來嬌聲道:“皇帝哥哥,父親想從軍建功立業,皇帝哥哥不如讓父親領兵作戰可好。”
“讓舅舅領兵作戰”李傑聞言就有些頭大了,舅舅的才能還真不敢恭維:“媚兒,還是先讓舅舅管理好藍田,以後朕會給舅舅機會。”
國舅王瑰貪墨不法,真要是讓他來軍中也胡搞,那還得了,李傑是不會讓王國舅來軍中,真要是犯事了,軍法從事可就有些為難了,畢竟是親舅舅,世間有幾人能做到大義滅親,這次就是給他點懲罰,讓他明白不能再胡作非為。
王媚聽著皇帝哥哥還是會提拔父親,滿心歡喜道:“那皇帝哥哥何時禮聘媚兒入宮,媚兒。”
“此事別提,你還小。”李傑一聽又事這事,頭疼,就差沒裝暈死過去:“媚兒,忘了朕是如何與你說的。”
“媚兒不想離開皇帝哥哥”王媚偎依在李傑懷裡撒嬌道
“笨丫頭,你不是跟著朕嗎?”李傑敲著王媚小腦袋:“你若是不想跟著,朕也不勉強。”
“媚兒一輩子都要跟著皇帝哥哥,媚兒是皇帝哥哥的小尾巴。”王媚喜不自勝擁抱著皇帝哥哥道:“皇帝哥哥,父親要見你。”
李傑問道:“舅舅在哪裡”
“藍田縣城”王媚道:“父親這幾日心緒不寧,總是擔心被刺客行刺,歇息時都是點上蠟燭,還讓姨娘們輪流守候。”
李傑問道:“有幾位舅母”還輪流守候,舅舅居然娶了幾房小妾,難怪貪墨不法。
王媚一聽皇帝哥哥問起家中之事回道:“有四位姨娘,她們表面對媚兒好,背地裡恨死媚兒了,以為我不知道。”
“那你母親呢?”
“母親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王媚看向皇帝哥哥道:“父親說媚兒與母親很像,母親與姑母也很像。”
“媚兒別難過,正好朕也要去藍田。”李傑看著懷裡有些傷心的小表妹安慰一番吩咐道:“隨朕趕往藍田縣城”
“媚兒遵旨”王媚說完跟著李傑出大帳坐上馬車在宋美玉帶著一百娘子軍護衛下朝著藍田縣城趕來
藍田縣衙內衙一間房屋中,王國舅一家單獨住在一處庭院中,縣令裴樞一家是住在原來吳相住過的庭院中,
房中燭光輝映,王國舅躺在軟榻上久久不能入睡,王國舅如今倒是很清閑,縣中大小事務有裴樞處理,只是需要王國舅蓋印璽,裴樞也不敢得罪王國舅,下面的主簿縣尉一眾官吏更是不敢冒犯王國舅,王瑰反倒感覺因禍得福,這才是神仙般的日子,比起在鹹陽還要舒服,就是擔心楊複恭又派人來行刺自己。
“夫君,聖上會來嗎?”一名二十來歲頗有幾分姿色的小妾陪著王瑰端坐在軟榻上
王瑰惶惶不可終日,本想親自去面見皇帝外甥,又怕被刺客行刺,正好寶貝女兒前來看望自己,王瑰將自己不安之事告訴王媚,王媚答應親自去請皇帝外甥來:“媚兒去了,聖上一定會來,你可別打盹。”
“夫君放心,妾一定守著夫君。”小妾嬌聲道:“夫君,妾能見到聖上嗎?”
“你這是何意”王瑰起身看著身前的小妾頗有不悅道:“你個小賤人,聖上可是我外甥,別打壞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作何想。”
小妾不滿道:“夫君,
妾哪敢有那心思啊,妾可是一門心思在夫君身上。” “知道就好,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你有媚兒美嗎?”
“妾哪敢與小祖宗比啊,她早晚是陛下的人。”小妾偎依在王瑰懷中
房門推開,王瑰被嚇得一驚,一名青衣襦裙女子走進來道:“夫君,媚兒回來了,還跟著一人。”
王瑰一聽吩咐道:“快給我更衣”
“妾為夫君更衣”兩名小妾忙為王瑰更衣穿戴上淺綠色襴袍公服
李傑一身黑袍罩頂跟著王媚進院子來,王媚在前恭請皇帝哥哥進堂屋來,一名小丫鬟忙前來奉茶,李傑端坐上位喝著茶。
王瑰帶著四位小妾進堂屋來伏地跪拜參禮:“臣藍田縣丞王瑰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賤妾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四名小妾也跟著參禮
“舅舅免禮平身”李傑看了一下舅舅真行啊,娶了四房小妾,你那點俸祿能養活嗎?真是給朕丟臉:“都免禮平身吧”
“謝陛下”王瑰帶著四名小妾起身來站在堂屋中
李傑問道:“國舅每月俸祿多少”
皇帝外甥為何有此一問,難道還沒嫌自己這個堂堂國舅丟臉沒丟夠,王瑰回道:“回陛下,臣官居七品,俸祿總共大概是八千錢。”
“八千錢”李傑聞言問道:“可夠吃穿”
“加上仆從開銷怕是不夠”王瑰說完發現皇帝外甥正看著自己,哪裡說錯了。
李傑又問道:“國舅府上仆人多少”
“回陛下,京城有六人看守大宅,身邊有八名仆人。”王瑰見皇帝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哪裡又不對了。
李傑算是明白了,聽著舅舅報上來的數字,身邊還有這麽多仆從,還有四名小妾,八千錢夠他一家花嗎?加上如今糧價高漲,他不貪墨才怪,除非他想餓死一家老小,算起來工資比前世還高。
“藍田縣衙有多少大小官吏”李傑問道
“這”王國舅還真不知道:“回陛下,大小官吏人數只有宋主簿知曉,臣去為陛下宣來。”
“不必了”李傑很是氣憤,這個舅舅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堂堂縣丞居然不知道縣衙有多少官吏:“去把官員花名冊調來,朕要親自過目。”
“臣遵旨”王瑰躬身領命而去
李傑想起一事吩咐道:“媚兒,去將裴樞給朕傳來。”
“媚兒遵旨”王媚見皇帝哥哥對父親很是不滿,父親也真是,皇帝哥哥問了這麽多就是答不上來。
李傑見王媚父女出堂屋看向幾名小舅母問道:“幾位舅母每月胭脂水粉花銷多少錢”
幾名小妾沒想到皇帝會問胭脂水粉這種小事來,一名小妾回道:“回陛下,賤妾等胭脂水粉每月花銷不過一兩千錢。”
“衣物花銷又是多少”
另一名小妾也不甘落後回道:“回陛下,大概是五千錢左右。”
女人喜歡胭脂水粉,買衣服,李傑挑出兩項一問,舅舅的俸祿只剩下兩千錢,一大半都被幾名小妾花光了,不貪墨喝西北風去,紅顏禍水就是這麽來的,怎麽才能解決好此事呢?李傑挖空心思想著。
沒多久,王瑰取來了藍田縣官吏花名冊,縣衙中官吏人數都在,就連仆從人數也登記在冊:“請陛下過目”
李傑翻開看著名冊,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縣令,縣丞、主簿、縣尉、錄事、佐吏等大大小小官吏不下數十人,還不算皂隸,居然多出這麽多閑置人員,有的官職上還是好幾人,冗官泛濫,這還是基層縣級官員。
一身深綠色綾羅襴袍公服高瘦的裴樞四十來歲模樣,一張國字臉一縷美須胡,大步流星進堂屋來伏地跪拜道:“臣藍田令裴樞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免禮平身”李傑揮手示意道
“臣謝陛下”裴樞見皇帝正翻閱著縣衙官吏名冊
李傑問道:“縣衙中冗官泛濫,愛卿以為改如何是好。”
裴樞一聽皇帝如此一問,一時還真不知該如何回答,看了一眼旁邊正襟危站的王國舅,發現王國舅臉色也很難看,估計是被皇帝給罵了,堂堂國舅被皇帝貶做縣丞,已經是夠丟臉了,裴樞已經想好了給如何回答:“回陛下,臣以為當重新考核官吏,有才者留用,其余庸官一律不用。”
“說得好,甚合朕心。”李傑深感滿意道:“愛卿以為該留下多少官吏合適”
“回陛下,縣衙中大小事務雖繁多,臣以為大小官吏二十余人足矣,皂隸二十余人足矣。”裴樞一狠心將手下大小官吏人數去了一大半,只希望皇帝滿意。
李傑聽著裴樞匯報,在估算一下每人的工作量,二十余人算起來差不多,官差二十余人也能維持一縣治安,真要是有大動亂,可以派出軍隊協助解決:“愛卿言之有理,朕欲在藍田縣施行新政,若能成功,便可在京兆府推行,藍田縣乃大唐中興所在,望卿等不負朕厚望。”
“臣遵旨”裴樞聞言大喜,皇帝如此看重藍田縣,一定要將皇帝下達旨意完成,日後自己也能官運亨通:“臣定不負陛下厚望”
“好”李傑大讚一聲吩咐道:“南寧縣主擬旨”
王媚四位姨娘忙為王媚筆墨伺候,王媚握著毛筆等著皇帝哥哥旨意。
李傑頒布旨意道:“藍田新政變法:設縣令一名,下設工、兵、禮、戶、吏、刑六曹。每曹設知縣一人,下設主簿一人,各曹可聘請錄事文書一人協助辦公。
設縣長一名,與縣令地位平等,主管刑曹,審判縣中所有作奸犯科之事,督查縣令在內所有官吏,兵曹增設縣尉一人,主管兵曹事務,地位在縣令、縣長之下。皂隸設捕頭三人,捕役二十名。
在地方各鄉設鄉長一名,暫由縣令考核任命,鄉長下設鄉正一名協助鄉長,由鄉中各村百姓推舉,鄉設武侯長一人,統管武侯五人,村設村長一人,暫由縣令考核任命,下設村正一人,由村中百姓推選。
縣長對縣令及以下官員皆有審查官風官氣之責,縣令也有監督縣長審案公正之責,百姓旦有所請,縣衙需在三日內完成,縣衙力不能及,立即上奏京兆府,京兆府力不能及,立即上奏朝廷,縣衙必須提高官員辦事效力, 怠政者,處以警告一次,若有再犯,官降一級,若是再犯,革職罷免,嚴重違法者,下獄問罪。”
王媚手中毛筆下筆如風,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臣遵旨”裴樞聽著皇帝頒布的新政變法似乎有點坑人,提拔起來管理刑曹的縣長與縣令地位平等,還互相監督,這完全就是分權,皇帝新政更是將權利觸及到鄉村。
李傑看向兩人問道:“你們二人誰最擅長刑律”
裴樞看向王瑰,王瑰見裴樞看向自己出聲道:“回陛下,臣擅長刑律,臣在鹹陽重新審判幾次冤案。”
“如此甚好”李傑一聽舅舅還有這本事:“朕命國舅為藍田縣長,主管刑曹,藍田是新政變法施行示范縣,兩位愛卿為朕治理好藍田,親率百姓多開墾荒地,致富修路,爭取村村通路,……,新政若能成功推行,兩位愛卿功不可沒。”
“臣等遵旨,必不負陛下所期。”兩人伏地跪拜領旨
“愛卿退下吧”李傑吩咐道
“臣告退”裴樞躬身退下
李傑看向國舅王瑰道:“舅舅俸祿為何不夠補貼家用”
“臣”王瑰看向四位小妾
“你是國舅,自當以身作則,日後當勤儉節約,不可再鋪張浪費,此次國舅在鹹陽所犯之罪,朕能饒恕你,若是再犯,朕決不輕饒,縣衙官員俸祿也會增加,朕希望舅舅能幡然悔悟。”
“臣遵旨”王瑰看了一眼四名小妾
“賤妾等遵旨”四人也跟著伏地跪拜
李傑吩咐道:“平身吧”
“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