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中,李傑躺在床榻上昏睡,王媚端坐在床榻上看著李傑左手纏著的白布沁出殷紅血跡,一臉心疼不已問道:“大王哥哥還疼嗎?”
“是還有點疼,不過已無大礙。”李傑見小表妹王媚居然要哭出來:“媚兒別哭,我離死還遠著呢?放心,我死不了。”
“大王哥哥,媚兒不讓你死。”王媚乳鴿投林般匍匐在李傑懷裡
“媚兒,快起來,讓人看見多不好。”
“我才不怕呢,大王哥哥從小就抱著媚兒。”王媚小臉含情凝睇望著李傑問道:“大王哥哥真不要媚兒了嗎?”
“我”李傑看著小表妹王媚一臉傷心:“媚兒,我不是說過了嗎?你還小,你還沒長大。”
“大王哥哥,我馬上就快及笄了。”王媚緊緊抱著李傑:“媚兒以後天天都要跟大王哥哥在一起”
“好好好”李傑一時拿小表妹王媚沒辦法:“媚兒,我現在是昏迷,懂嗎?你快起來。”
“嗯”王媚小臉破涕為笑起身來
王妃文馨帶著阿秋阿虔進臥房來,王媚攔住王妃文馨小臉頗為不滿道:“王妃姐姐,大王哥哥很疼,王妃姐姐以後再也不能傷了大王哥哥。”
“媚兒妹妹,我也不想大王受傷,我是怕京兆尹誤以為大王是在演苦肉計。”
“媚兒,愛妃是為我著想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果真如此嗎?”王媚看著兩人
妃文馨端坐床榻旁看著李傑一臉心疼道:“七郎,還疼嗎?”
“不疼了”
王妃文馨輕聲道:“七郎,京兆尹尚有疑惑,妾……應付了京兆尹,舅舅正與京兆尹在府外查探刺客留下蹤跡。”
“愛妃冰雪聰明思慮周詳,我有愛妃相助,有何懼哉。”
王媚在一旁見兩人耳鬢廝磨噘著小嘴不滿道:“大王哥哥,那媚兒呢?”
“你”李傑見小表妹居然吃起醋來,看向王妃相視一笑道:“媚兒妹妹天真可愛,溫柔美麗,我和愛妃都很喜歡你。”
“謝大王哥哥”王媚小臉樂開了花
孫揆王瑰出壽王府正在高牆外春明門大街上查看刺客留下的蹤跡,壽王府高牆也是勝業坊坊牆,坊牆外大街人行道上都是些乾燥的黃土,孫揆發現一個刺客留下的足跡,就連刺客鞋底的花紋也很清晰,孫揆附身測量足跡距離,仰天想了一會。
“守護好這裡,別讓人破壞。”孫揆朝身後的京兆府官差吩咐道
“卑職遵命”幾名官差躬身領命
於縣尉帶著高貞一幫官差趕來,王瑰正等著擒獲刺客消息,見於縣尉趕來問道:“於縣尉,可有擒獲刺客。”
於縣尉見京兆尹孫揆也等著自己回答:“回國舅,刺客已死,卑職命手下官差抱蔓摘瓜在平康坊臨仙樓已找到刺客屍體,卑職等剛抓住兩名與刺客有關疑犯宋捕頭和臨仙樓女子鳳蝶,正押回京兆府衙路上被埋伏在東市坊牆內凶手襲擊,卑職手下官差死傷數人,宋捕頭鳳蝶身中數箭氣絕身亡。””
“涉案之人已被滅口,這分明是欲蓋彌彰。”眼看著就能審問出幕後真凶,如今卻沒了線索,王瑰甚是氣惱,想追查到幕後主使更難了,王瑰一臉失落問道:“你從壽王府回去最先詢問壽王遇刺是何人。”
“卑職剛出壽王府,宋捕頭最先問起,回到縣衙宋縣令也問過,卑職也很是懷疑,所以派了武捕頭高捕頭一路跟蹤,宋縣令帶著宋捕頭去京兆府衙,剛到崇義坊兩人就分開了,
卑職命武捕頭跟著宋縣令,武捕頭見宋縣令進了京兆府衙。” 孫揆出聲道:“不錯,宋縣令的確是去了京兆府衙向我匯報壽王遇刺一事。”
王瑰問道:“宋捕頭是徑直去了平康坊臨仙樓嗎?”
“回國舅,正是,高捕頭帶人暗中跟隨宋捕頭進了臨仙樓,守住臨仙樓各處出口,高捕頭剛衝進房發現宋捕頭跟鳳蝶在床榻上行苟且之事,宋捕頭鳳蝶二人欲蓋彌髒將刺客屍體藏於榻下,幸虧高捕頭機智過人,發現刺客死前留下血跡,在床榻下找到刺客屍體,高捕頭已經派人嚴加看守刺客屍體。”於縣尉問道:“國舅可是要親自查看刺客屍體,卑職這就命人送來。”
“宋捕頭肯定是去通知刺客,怕暴露刺客將幕後之人供出來,他與鳳蝶聯手殺死刺客藏於床榻之下。”王瑰對這出刺客行刺連環殺人案深感驚歎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不過是幕後黑手的棋子而已。”
孫揆面無表情默不作聲
“真是好狡猾的幕後主使,真可謂是狡兔三窟。”王瑰原本以為隻要抓住刺客,逼問刺客公出幕後真凶,定能大功告成。
孫揆恍然大悟疾呼道:“遭了,快去救宋縣令。”
“下官這就去縣衙”於縣尉慌忙離去
孫揆吩咐道:“你們先回去看好屍體,國舅隨我進府稟明壽王妃。”
“孫明公請”王瑰臉色很難看
武捕頭剛跟隨宋縣令回縣衙便聽到縣衙後衙中傳來桌椅倒地聲,武捕頭帶人衝進內衙中,見一間房門開著,武捕頭剛一衝進去,卻見宋縣令已經懸梁高掛,武鋪頭慌忙一躍而起揮刀斬斷白綾,一探宋縣令鼻息,見宋縣令已經氣絕身亡。
武捕頭起身吩咐道:“來人,快去稟報於縣尉。”
“是”兩名捕役轉身飛奔出縣衙而去
於縣尉朝著等候在不遠處的高貞等人吩咐道:“隨我趕回縣衙,快。”
高貞一臉疑惑不解問道:“發生何事了”
“有人要殺宋縣令”
於縣尉帶著一眾官差翻身上馬還沒走到平康坊就遇到武捕頭派來的捕役稟報宋縣令已經懸梁自盡而死的消息,於縣尉忙調轉馬頭回壽王府,朝著高貞吩咐道:“高捕頭,你與武捕頭速回縣衙查清宋縣令死因。”
“卑職得令”高貞帶著捕役打馬而去“駕”
壽王府正殿中,王瑰出聲道:“孫明公是如何得知有人會對宋縣令不利”
“推測”
王瑰聞言道:“我或許已猜到是何人指使刺客行刺壽王”
“願聞其詳”孫揆看著王瑰
“刺客行刺壽王,幕後之人必然想知道壽王貴體如何。”王瑰一副洞察先機道:“王妃已經下令府中封鎖壽王遇刺消息泄露出去,可今日市井之中皆知壽王遇刺,其實幕後主使更著急知道壽王貴體如何,
正好於縣尉前來探查此案,我吩咐於縣尉不能走漏消息,再抱蔓摘瓜找出真凶,風過留痕,雁過留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孫明公擅長破案,也應該能猜到幕後主使究竟是何人了吧。”
“這”孫揆隻能揣著明白裝糊塗,這種事不好說:“至今尚未清楚”
“吉王到”殿外傳來呼聲
“好一句風過留痕,雁過留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殿外迎面走來一名二十來歲高瘦的青年男子,一身紫色色圓領綾羅[袍公服,頭戴黑色襆頭,腰束金玉帶玉帶鉤,衣冠楚楚,氣度不凡。
孫揆忙躬身見禮道:“下官京兆尹孫揆參見大王”
王瑰一聲冷哼道:“哼,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想不到有些人竟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還自稱有賢明。”
“賤民出生之人也敢對我無禮”吉王李保一臉不悅怒視著王瑰
王瑰臉掛不住了,又不敢罵吉王,自己失禮在先,怎奈何自己家世寒微,都是靠著姐姐和壽王外甥才有如今的榮華富貴。
“啟稟王妃,吉王來了。”阿虔急匆匆進臥房中來
王妃文馨一聽吉王來了,深感不妙沉思一會道:“七郎,吉王前來,怕是不得不相見。”
“見,我難道還怕了他。”李傑起身坐在床榻上準備下榻
王妃文馨接過阿秋遞上的公服為李傑更衣
李傑裝作一副虛弱之象在王妃文馨和王媚攙扶著走來
王瑰見外甥李傑在女兒和王妃攙扶著前來勸道:“大王有傷在身,不宜見客,若是有人再對大王不利。”
“王瑰,你此話何意。”吉王李保勃然大怒起身咄咄逼人的氣勢盯著王瑰:“你是想挑撥離間嗎?”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王瑰爭鋒相對,依仗著外甥壽王在也不怕吉王。
“好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吉王李保盯著李傑問道:“想不到七郎真會演戲啊”
吉王雖然名義上是同父異母的六哥,自己不過是繼承原來壽王李傑的軀體而已,吉王鄙視舅舅王瑰的出身,李傑自然沒好臉色看吉王:“到底是誰在演戲,自己心知肚明。”
吉王李保走上前來怒火中燒盯著李傑不以為然道:“是嗎?別以為耍些小聰明就想栽贓嫁禍,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兩位大王,下官先去臨仙樓查驗刺客身份。”孫揆見吉王壽王兩兄弟互相懷疑,刺客行刺一事疑案重重,刺客、宋捕頭、鳳蝶、宋縣令先後死去,已經找不到多少線索,這件事本身就是關系到儲位之爭,自己這個京兆尹難做啊。
李傑看向孫揆吩咐道:“京兆尹可要查清幕後究竟是何人指使,也好還我清白,免得有人說我是在自導自演苦肉計。”
“下官遵命”
吉王李保也出聲道:“不錯,京兆尹定要查清此事,也好還我清白,有些人就是看我賢明遠播,想栽贓嫁禍。”
“下官遵命”孫揆原本就是想借查案為由早些離開吉王壽王的爭鬥,吉王早就是有備而來,身後還跟著十幾名護衛,吉王府就在勝業坊北面緊隔一條街的安興坊,兩人真要是明火執仗火拚起來,城門失火,殃及魚池,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趕快撤為妙。
“慢”李傑問道:“京兆尹如何查出幕後之人”
“下官認為當查驗刺客身份,再查出宋縣令死因,襲擊殺害涉案之人凶徒是潛伏在東市,下官親自前去走訪查問,定有所獲。”
吉王李保得意冷笑道:“怎麽,是怕引火燒身是吧。”
李傑毫不相讓道:“真金不怕火煉,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幕後真凶總有蛛絲馬跡可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說得好,我也是念及兄弟之情,才過府探望,七郎傷勢如何。”吉王李保變色龍般關心起李傑傷勢來
“難得六哥有心,隻不過是皮肉之傷,倒也無大礙,隻是幕後凶手著實可恨。”伸手不打笑臉人,李傑早已習慣爾虞我詐的環境。
吉王李保皮笑肉不笑道:“這就好,也算是父親在天之靈保佑七郎遇難呈祥。”
孫揆聽著兩兄弟剛剛還互相指責,這會虛情假意故作兄弟情深,暗自好笑:“請大王明示下官該從何查起”
吉王李保也看著李傑,倒想看看平時只會統兵的七郎到底還有何本事:“七郎但說無妨,為兄也要在此等候消息,你我互相作證,以示清白。”
“如此甚好”李傑倒也覺得吉王言之有理:“其實也很簡單,京兆尹先查宋縣令宋捕頭還有鳳蝶刺客四人與那些人有往來,就能順藤摸瓜查出幕後凶手。”
“七郎所言甚是,好在我與宋縣令等人素無往來。”吉王李保一臉自信道:“隻怕有人難脫乾系”
孫揆不敢多問:“大王,需要查多久往來之人。”
“先查往來密切之人和最近一個多月與這三人接觸之人,販夫走卒也別漏掉了,然後再查這些販夫走卒與何人有往來,如此一來,幕後凶手必將現形。”李傑將自己看過的影視劇查案規律說了出來
“下官這就去辦”孫揆告退出府
“七郎真是令為兄刮目相看啊,想不到七郎還擅長查探案情,為兄恭賀七郎了。”吉王李保一臉佩服道:“七郎不做刑部尚書真是屈才了”
“六哥廖讚,愚弟不過是想還自己一個清白罷了,免得中了奸人之計。”
孫揆出壽王府朝著等候在府外的官差吩咐道:“於縣尉,你派人去臨仙樓查問鳳蝶和刺客經常與那些人往來,本官親自去縣衙查問與宋縣令宋捕頭來往之人。 ”
“卑職遵命”於縣尉躬身領命朝著身邊的幾名捕頭吩咐道:“高捕頭帶人隨我去臨仙樓”
“卑職得令”
一輛大馬車從東邊的春明門方向趕來,孫揆翻身上馬見是睦王的車駕,睦王也來了,這事越來越複雜,京城是沒得安寧了,孫揆打馬朝著f年縣衙趕去:“駕”
“睦王到”殿外傳來高呼聲
“七哥,八郎來遲了,七哥傷勢如何。”一身紫色圓領綾羅[袍公服高瘦的睦王李倚,頭戴黑色襆頭,腰束金玉帶玉帶鉤,儀表俊朗,未及弱冠之年:“六哥也在啊”
“八郎來得正好”吉王李保看向睦王面無表情道
李傑打量著姍姍來遲的睦王李倚,二十歲不到,長得倒是英俊不凡,李傑皮笑肉不笑道:“隻是皮肉傷,八郎請坐。”
睦王李倚端坐方凳上,王妃文馨吩咐道:“來人,快給兩位大王沏茶。”
四名侍女端著茶壺斟茶呈上
吉王李保端起茶碗慢慢品茗一口道:“八郎來得正好,為兄與七郎正等著京兆尹查清刺客幕後真凶。”
睦王李倚放下手中茶碗問道:“可有查到刺客是何人所派”
“還在追查,正好我們兄弟多日不見,為兄與七郎八郎在此共飲。”吉王李保看向李傑道:“七郎可願否”
李傑正吊詭思索著,見吉王居然要跟自己飲酒,真是會裝啊:“愚弟自當敬地主之誼”
“七哥酒量可別把我和六哥灌醉了”
吉王李保笑道:“醉了才好,我們三兄弟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