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超今天老早就收隊回了寢室,花掉一大半的積蓄在宿舍擺了一桌好酒好菜,就等著一會兒和那相處了四年的老表好好說道說道。
抱起那把蘇葉在直播間裡用過的吉他,賈超肥嘟嘟的大臉堆滿不可思議之色。
他一直以為蘇葉就是個書呆子,悶葫蘆,可今天蘇葉在微納直播間的表現真真亮瞎了他的鈦合金狗眼。
“不可能啊,他若是懂音樂,早就該表現出來才對,難道是這把吉他有魔力?”
如此想著,賈超回憶起當時蘇葉彈唱的《一生有你》,輕輕撥動琴弦。
幾聲旋律之後,他蹙起眉頭把吉他丟到一邊。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老表分分鍾拿下一百多萬,都能當我的讚助商了,可我卻還在為樂隊的前途捉急。”
賈超不停拍打著自己的大腦袋,良久鄭重其事道:“不行,明天就是最後期限,就算綁我也得把這貨綁在黑鍋樂隊!”
打定主意,賈超卡巴眼睛,露出幾分雞賊的微笑,剛剛端起酒盅,只聽房門外“嘭嗤”響動,一個裸著上身的人影砸進屋裡,重重跌倒在地。
“老表?”賈超愕然瞅著栽到地上的蘇葉,“嗷嘮”一嗓子衝上前去:“老表你怎麽了老表,老表你別嚇我老表!”
推搡之下,賈超忽覺手心濕乎乎,抽出來一看,眼睛登時瞪得溜圓。
“血!”
賈超老臉瞬間蒼白,小心翼翼將蘇葉翻了個身,待看到蘇葉肩膀上的槍傷,猛然倒吸一口冷氣,“嘭嗤”一腳將門踹上。
槍傷?!
賈超臉色陰晴不定,良久咽了口唾沫,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顫抖著掏出手機。
“喂,姐啊?”
“超?怎麽有時間給我打電話,真難得。”電話那端是一個溫柔恬靜的女聲,略帶幾分調侃。
“姐,不和你多說,我這有急事,你得幫幫我。”賈超聲音有些顫抖,緊張的開口說道。
“啊?什麽急事,你惹禍了?”
“呃,是啊,你,你大學不是有一個同學是外科醫生嘛,人靠普嗎?”賈超思忖良久,盯著蘇葉還在往出淌的鮮血,咬咬牙,決定事急從權。
“外科醫生?還靠不靠譜?弟弟,你到底怎麽了,你別嚇姐啊!”
賈超瞅了眼不知死活的蘇葉,搖頭苦笑道:“姐,我被人用槍打中了,流了很多血,你別多問,就把你那同學介紹給我,要快!”
“槍打啦?”電話裡的聲音猛然提高幾分:“你,你怎麽惹這麽大禍啊你,嗚~”
賈超聽著姐姐為他擔心的吱吱哭,心裡很是過意不去,可他不能讓老姐知道蘇葉的事,因為他不能保證老姐會不會為了他的安全考慮直接報警。
“姐,你老弟就快掛啦,你快點啊!”
“好,好,你等著,我馬上給她打電話讓她過去,對,對了,你現在在哪,我得過去找你!”
“不用了,姐你就把她電話給我,這裡血淋淋的,你就別過來了。”賈超說完直接掛掉電話,他怎麽可能讓老姐跑來這裡湊熱鬧。
很快賈超電話便響了起來,掏出一看,是張電子名片,他撥通電話,經過一番連蒙帶騙的敘述,看在他老姐的面子上總算是請到了那外科醫生。
請好了醫生,賈超還是忐忑不安,四處翻找良久,抄起為了慶祝而買的兩瓶白酒,倒在毛巾上給蘇葉擦拭起來。
約莫四十多分鍾的樣子,
屋外開始有人敲門。 “誰?”
賈超機警的站起身,抄起電吉他朝門靠去,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警匪大片看多了,總有些神經兮兮。
“老弟,是我,快開門啊!”
姐?!
賈超眉頭跳動兩下,無奈的吐出一口氣,悻悻地打開房門。
迎面就衝進來三個驚鴻般的女人,長得比花還漂亮,其中一個穿著警服,見賈超拿著把電吉他,二話不說衝上前去就給按在了地上。
“小青你幹什麽,這是我弟!”賈軒軒著急親弟弟,沒想到帶來的幫手如此魯莽,憤憤然衝上去就要將那女警察推開。
“你弟?”
吳青愕然松開手,眉頭挑了挑看向滿臉木訥的賈超:“你弟不是受槍傷了嗎?還有,這人長得腦滿腸肥,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你確認沒認錯?”
“小青,你這是什麽話,超兒是醜了點,難道我還能認錯自己親弟弟!”賈軒軒咬著牙,義憤填膺的攬過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賈超,上下摩挲起來。
“快讓姐看看,傷哪了?”
呃。
賈超很想問問自己到底是不是親弟弟,無奈指了指床上的蘇葉:“姐,其實受傷的是我室友,我沒事。”
“你沒事?”賈軒軒怔怔然,良久嘴一撇,眼圈發紅,再次哭了起來,一巴掌扇在賈超那大肩膀頭子上。
“你個沒良心的,沒事幹嘛嚇唬你老姐,你還嫌你老姐不夠慘啊?
可憐我二十二歲被老爹送去和親,娘家不疼夫家不愛,二十五歲就離了婚,外帶了個拖油瓶女兒,都夠慘了,你做弟弟的還不懂得體諒,還欺負我!”
本就不大的屋子被賈軒軒這麽一鬧頓時愁雲慘淡,左鄰右舍紛紛探出頭要看個究竟。
賈超大駭,趕緊將房門合上,捂住老姐的嘴巴,很是無語道:“老姐,我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怕你給泄露了秘密嘛!”
“泄露秘密?”
一旁看熱鬧的吳青秀眉挑了挑,若有所思的湊到蘇葉跟前瞅了瞅槍傷,玩味的開口道:“柯爾特左輪,俗稱六箱子,傷口很漂亮,軒軒,你這弟弟不簡單啊!”
“哎呦我滴老姐啊,老弟是來找你幫忙的,你把警察找來搗什麽亂啊,還有你們倆,美女,求你們啦啊,少囉嗦兩句,先把人救過來,有啥話後問行不?”
賈超著急的直轉圈,他隻尋思能請來外科醫生,卻不想老姐興師動眾,還弄來了警察。
本來就怕警察弄事兒,這不是添亂嘛!
“這,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們三個正在一塊兒喝咖啡,這不是趕上了嘛。”
賈軒軒很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歉意的看向弟弟,隨即拍了拍一直沒有說話的那個休閑裝的大美人:“璐璐,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不客氣,都是同學。”梁璐淡淡笑了笑, 樣子很冷豔,就算笑起來也感覺不到半分溫暖。
她走到床邊打開醫藥箱,取出鑷子在蘇葉傷口處碰了碰,玉手貼在蘇葉頸部動脈上摸了摸,柳眉微簇。
“怎麽樣,嚴重不嚴重?”賈超也湊上前,看著床上膚色越發蒼白的蘇葉,神情緊張。
蘇葉的生死可不僅關乎著黑鍋樂隊能不能存在下去,他們畢竟有四年多的友誼。
“這小子本來應該活不成了才對,流血過多,不過他身體內似乎有一股莫名氣息,很難想象他是怎麽堅持下來的,這也許是個奇跡。”
梁璐淡淡開口,沒有回頭,取出大塊的酒精棉擦拭掉蘇葉肩膀上的血跡,拿起鑷子插進血淋淋的傷口內剜了兩下,取出一枚沾滿血漬的彈頭來,用紙包好交給眼巴巴等了半天的吳青。
“好了,他的傷口並沒有感染的跡象,不過血液流失太多,我會為他縫合傷口,做好包扎,不過我們要盡快去霧城醫大醫院,他需要輸血。”
“去醫科大學,那不是……”賈超面露難色。
“怎麽,難道你們真的犯了什麽案子?”本來注意力在那顆子彈頭身上的吳青聞言立刻抬頭看了過去,眼睛微眯,目露審視之色。
“不,不必去醫院了,我能好,還有,傷我的是莫氏天娛的公子哥,我有證人的。”還不待賈超回答,本來背朝上倒在床上的蘇葉身子顫動兩下,掙扎著翻過身。
“葉落夢楠?!”
三個女人看清蘇葉面相齊齊驚呼,俏臉上盡是不可思議之色,就連冷著臉的梁璐玉面都升起了點點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