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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樓故事》第13章
  一方面吳昕文走陸路押送林炎往豫章鐵柱萬壽宮,另一方面,邵元節差童子走水路往鄱陽明德堂告知此事。知客留童子夜宿,將東方白、南宮煉找來商議對策。東方白道:“去年往龍虎山並未去這神德觀,不知觀主是何底細。”南宮煉道:“是敵非友。”知客道:“童子說了,觀主是後來暈倒,而且看著二人暈倒絲毫不訝異,顯然是早有謀劃的。”東方白道:“明日仔細問問童子,這觀主是何來歷。”南宮煉:“試猜想,堂主定是被帶去豫章鐵柱萬壽宮了。”知客道:“他們定會放出蛟龍,再借除去叛徒之名殺堂主?使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南宮煉道:“之前我在預感中見到的是豫章鐵柱萬壽宮有一場惡鬥,隨後蛟龍四處作害。”知客緊張非常,道:“如此則明德堂危矣!必然成為眾矢之的。”東方白道:“冷靜,待我明天會會那童子。”眾人憂心忡忡,南宮煉、趙丹寧陸續入黃冠院歇息。獨東方白在八景院來回踱步,繼而轉入四聖殿。東方白小步至香案前,點亮燭台上的紅燭,取三支清香引燃,左手輕輕晃滅香上明火,隨後將香豎起,雙手作端簡狀持香,緩緩三禮,遂將香依次整齊地插入香爐,複作揖三禮,取簽桶捧在手中,退至拜墊後,左腳向左前方邁出一小步,右腳跪在拜墊上,收回左腳與右腳並跪。凝神靜氣,唇齒微微翻蓋,默祝:

  江西行省饒州府鄱陽縣明德堂,三台門下弟子東方白為堂主林炎事上啟,天蓬大元帥真君,天猷副元帥真君,翊聖保德真君,真武靈應真君,天地神o,萬物皆知。吾今卜課,善惡扶持,凶應凶兆,吉應吉期,判斷生死,決定無疑。

  畢,晃動簽桶,隨即得一簽出。東方白遂放下簽桶,掌中合聖杯擲地,得一陰一陽。乃起身取簽觀看,為第八簽。收拾好簽桶、聖杯,取簽書查看:

  □□第八下下否賽守舊

  艱難基址倦扶持,役役貴汙不見機。

  畜產損傷為小失,更於人口致憂疑。

  因見漁舟上逆灘,漁舟泊此且盤桓。

  前灘過了由閑事,更有後灘過更難。

  心中用事意難為,汝若為之吉自虧。

  正是失財行道處,波瀾汕湧沒明珠。

  聖意雲:素有祖業,不自守持。貪心無厭,徒役機關。C產致損,家眷傷悲。所謀莫望,病者瘥遲。訟者失理,動涉危。但宜守舊,莫外思惟。

  佔財,買賣輕微,置貨財穩求事不成,公訟有主張,移居吉。脫貨遲,種田看時節。出行凶,行人二三日至。如不至,財有失。災病老凶,少淹滯不妨。痘瘡難遲瘥,交易不利。婚姻初婚無坊,重婚不中。求嗣凶,訟先難後易。買田宅、人口、頭疋凶,謀事勾當準,興販不吉。失物難尋,人口災晦不吉。產孕艱難,托人用事難成,求官升職名分遲。

  財寶逢時變,如何事不歸。手指斜陽日,孤舟未肯休。

  東方白抿了抿唇,鼻中傳出輕哼。略有失神,駐足片刻。其後長籲一聲,仍向四聖真君作禮,輕輕合上四聖殿門,入黃冠院歇息。靜夜無風,唯許愁思徘徊;縱使滿月亦斂容,隻道是蛙無情獨自鳴叫著。

  翌日,東方白尋來童子,宴以甜棗、花生、瓜子、茗茶。東方白小抿一口茶水,放下茶杯,道:“多謝道友告知我等此事,令師美意,我等感激不盡。不過,尚有一事需要請教道友。”童子停下正在剝花生的手,認真的看著東方白,道:“不知前輩所問何事?”東方白道:“這神德觀觀主是何人?”童子道:“此人姓焦,

名靜真。是五年前來的大上清正一萬壽宮,一年前被本宮提點任為神德觀觀主。”東方白舉起茶杯小抿了抿茶水,默默思索著,問:“此人是否來自天台山,自稱靈寶派。”童子道:“好像是,不過眾人對他都不是很了解。孤僻,不與人交。”東方白道:“竟是如此,多謝道友。”二人品茗、食果無話。  一刻鍾後,東方白喚來效逸,囑其引領童子遊覽明德堂及鄱陽湖。又書信一封命利仁前去都昌縣元晨山蘇仙觀交付王家姊妹。更與南宮煉秘密商議,使其速回閣皂山。留書一封與知客。一切妥當便換了身行頭,翩翩公子模樣,孤身去了豫章鐵柱萬壽宮。

  ……

  卻說那東方白到了豫章鐵柱萬壽宮,入內拜謁都仙真君,又在宮中轉悠悄悄觀察。並未見得宮主以及南宮煉所熟識的鮑道友,其他道人又不能識得。趁著日落西山,向宮中童子詢問:“宮主可在?路過此地,宿慕九州都仙太史之遺風,願宮主賜見。”童子道:“宮主已閉關修煉,一切事務皆由陸長老處理,我可代為引見。”東方白拱手,道:“有勞仙童了。”遂至陸長老前,只見陸長老頭方面圓,明堂高闊,眉濃而須少。東方白拱手作禮,讚曰:“長老仙風道骨,果然非同凡響,驚煞小生。”陸長老道:“過獎了。”隨即又問:“你是何人?為何事而來?”東方白回:“小生是信州秀才,姓方,名纖,字不染。家世業儒,承孔孟之道。素聞淨明忠孝大教開自孝王三真,蘭公、諶母次第承襲,至九州都仙太史於是大闡教法,度人無量矣!小生所承儒教六經,無不化人以忠孝,故此早有傾心於淨明忠孝大教。今日過此,遂虔誠禮都仙,願受其化。”陸長老哈哈大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東方白道:“今日得見長老,榮幸之至也。願長老賜教。”長老道:“儒者,五帝三王之教也。孔聖人夢周公而傳儒,明禮、習樂、刪詩、定書、讚易、修春秋。其教莫過仁。後之孟子,其教莫過義。總以五常為宗,廣行教化於世,作普濟之功德,其也大哉。”東方白道:“長老高見,願聞淨明忠孝。”長老答:“祖師有雲「Q明隻是正心\意,忠孝隻是扶植V常。但世儒此Z熟了,多是忽略^去,此gs照孥`履。」”東方白道:“更有深奧,小生當洗耳恭聽。”陸長老道:“祖師雲「何^Q,不染物。何^明,不物。不染不,忠孝自得。」又雲「大忠者,一物不欺。大孝者,一w皆邸V藝擼異毒病P木槿f神之主宰,一念欺心,即不忠也。人子事其H,自^能竭其力者,未也。是一念之孝,能致父母心中印可,t天心亦印可矣。如此方可^之孝道格天。」”東方白道:“妙哉!斯文在茲。淨明之教,萬世所期矣!”陸長老道:“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其理一也。”東方白:“長老所言極是。小生亦複如是感想。”陸長老又道:“都仙有《八寶垂詢》遺世,我教弟子銘金以紀,絲毫不敢忘卻祖師教誨。汝即有心,亦可行之。”東方白道:“多謝長老賜教,小生孤身來此願於此間暫為歇腳,不知長老能否行此方便?”陸長老哈哈一笑,道:“祖S旌雲「夫真常之道者,忠孝榘儺兄矗獎槿f善之本。」貧道又怎能違背呢?你且住下。”隨即呼來童子安排。東方白拱手稱謝,與童子一同去了廂房。童子走後,東方白推開窗,斜倚著身子察看宮中動靜。

  至於南宮煉,回了閣皂山,告知靈官林炎一事。靈官慨然,道:“茲事體大,傾盡我等全力也必然捉襟見肘。東方白既然讓你回來,也是希望我等守住閣皂山。”南宮煉問:“師尊有何計劃?”靈官道:“你去往丁仙峰把你師叔祖請來。”南宮煉道:“就是自師祖任閣皂山靈官以來便隱居丁仙峰侍奉丁令威仙翁香火的師叔祖?他是出了名的驢脾氣,我如何請得動?”靈官道:“帶著你的靈寶策杖去就可以了。”南宮煉道:“是,那我這就去。”靈官則聚閣皂山靈寶大乘之教眾長老,令眾人小心謹慎。更加強山裡巡視。

  都昌縣元晨山蘇仙觀,王家姊妹看信後,留利仁玩耍數日後返回明德堂。

  明德堂知客趙丹寧則帶甫俞訪縣中王府,仆人見了奔入府中告知老夫人,老夫人遂領愛子及兒媳夾道相迎,奉知客為上賓,請為上座。老夫人笑容滿面,就著知客坐下,道:“不知法官要來,未曾遣人迎接,多有怠慢。法官莫怪。”知客道:“老夫人客氣了!貧道走得,你且安心。”老夫人又問:“法官今日因何而來?”知客道:“貧道有一事相求,忘老夫人應允。”老夫人道:“不知法官所為何事?隻要老身力所能及,定無推辭之理。”知客道:“近來,明德堂恐有大禍臨頭,屆時,貧道將使童子來此求援,老夫人可勸知府大人來明德堂一救。”說完,指了指身邊的甫俞童子。老夫人道:“老身知道了,屆時定助法官一臂之力。”知客起身告辭,老夫人執意送行,至府門前,令仆人抬轎送知客回明德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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