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王,你天天整得跟個大明星一樣,可沒一點道士的樣子,讓我這個道士的徒弟情何以堪啊。”和塵看著道士的樣子,皺了皺眉,歎口氣道。
“是嗎,我沒怎麽弄啊,可能是老道氣質太好太帥了吧,無奈啊。難道道士就不該帥嗎?”
“裝吧你,注意點形象,口水不要噴出來了!”
“嗯,好吃,你媽的手藝沒得說了!這蒜汁是鯤小子調的吧,真不錯,可惜――”道士一邊狼吞虎咽地吃著餃子,一邊說道。
“早幾天就知道你饞了,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說要辟谷!鯤哥也沒什麽需要可惜的吧,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兒呢。”和塵朝道士撇了撇嘴。
“我忍住不吃這些凡俗之物,還不是想清理一下身體多活幾天,能多點時間看看你和鯤小子能做到什麽程度。不過,饞了就要吃是人之本性,違逆本性確實不像話,嗯,該吃還是要吃的。你小子膽兒肥了啊,現在敢教訓師父了!”
“還‘凡俗之物’,搞得自己真的是神仙一樣。老王,我總感覺你這段時間有點不對勁,不會是你要――”和塵看了看道士,有點擔憂地說。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壽數還多著呢。隻是近些年來這天地似乎有些變化,我心緒受了點影響。你和鯤小子年紀太小,感覺不到,但是一些老家夥可能都會有點感覺了。”道士說著,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片璀璨的光芒。
“老王,你好像有點興奮,是不是這天地間的‘活性能量’變強了一些?”
“小子你竟然連這個都能感覺到!真是沒天理了。就是你所謂的‘活性能量’、道家所謂的‘天地元氣’,近百年來已經恢復了不少,雖然還遠遠比不上千年之前,但是比起兩百年前我師父那時候已經好了不少了。這是老道百年來覺得最高興的一件事了,大事可期啊,被欺負了一百多年終於有希望還回去了!”道士心情不錯。
“老王,你別高興太早啊,我能不能活到十八歲還不一定呢。”和塵回想著自己記事以來這十一二年的經歷,略顯稚嫩的面龐上竟然閃過一絲可以稱之為滄桑的神情。
自己出生之後身體就極其虛弱,腦子卻極其好用,但是稍微用一會兒腦子,就差不多要昏過去了。
隨著自己慢慢長大,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兩歲多的時候每天清醒的時間不超過三個小時。後來,師父找到了自己,才控制住了這種情況,使之不至於惡化。
後來師父說,自己這種情況是由於腦力和精神力過於強大,以至於身體根本無法負荷這兩者的消耗,而且腦力和精神力的成長速度遠遠大於身體的成長速度,如果不能有所改變,身體遲早要崩潰掉。
師父感歎說,自己的精神力在六歲的時候就基本上達到了師父所說的“即見即知”第一層次的程度。這種境界連他也隻是在道家古籍上見過,但維持境界需要消耗的活性能量無以計數,根本不是只靠常人的身體和現在稀薄的天地元氣就能支撐的。
師父在收下自己之後,就首先采用特殊法門封印了自己的部分腦力和幾乎所有精神力。然後就是采用各種方法對自己身體進行錘煉,基本上每隔兩三天就要經受六七個小時地獄酷刑般的痛苦,何止是千刀萬剮、萬蟻噬心?
都不知道自己怎麽熬過來的,開始的時候每天都要疼得癢得昏過去無數次,不但自己熬不下去,即便是師父也都快熬不下去。
自從師兄被師父接過來,
每天都得放一小碗血給自己做藥引子。虧得師兄是師父所說的天生道體,即便是這麽搞法,還是越來越健壯。怪不得師父說要是我有師兄一半的身體、師兄有我一半的腦子那就萬事大吉了。可是這麽個放法,師兄以後會不會有心理陰影呢,師兄是有大智慧的人,應該不會吧。 最讓自己擔心的還是師父,幾十上百年容貌都沒什麽變化,收了自己這個徒弟後短短十多年就好像老了不少。
“小子,發什麽呆呢,死不了的,那麽多次都沒死成,閻王怕是也不敢輕易收了你那條小命。不過,到你十八歲的時候,憑我的能耐是壓不住你那要命的精神力了。
辦法有三個,一是修成神識,這樣就可以大量攝取虛空元氣支撐腦力和精神力的消耗,甚至反哺身體;二是你身體練成你師兄那樣,最起碼也要接近,那樣的話,最起碼三十歲前沒什麽問題;三是我修為更上一層,利用更加強大的法門繼續封印住你這個小怪物。”
道士打了個飽嗝,隨口說道。
“老王,你就說說哪一條最有可能吧!”和塵沒好氣的說。
“哪一條都難如登天,但總都還有一絲希望,而且現在這天地的變化對你的情況也更加有利,”道士語氣難得沉穩地說:“小塵,難道你自己沒有信心!”
“信心無所謂有無所謂無,死著死著就死出來了!”和塵哧哧笑道。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對了,我看你今天運道似乎有些變化,遇到什麽事了?”
“今天遇到個漂亮的小女孩,差點被溜坡的卡車給軋到了,我從馬路牙子上取了塊磚頭墊在車軲轆下面讓車停下來了。
老王,你非得讓我搞什麽建模計算。我辛辛苦苦估算風速、溫度、濕度、地面硬度、地表摩擦、車重、車速、坡度、磚塊厚度、重量、硬度,最後得到出手速度和角度,可還是差了一點,不得不踢了車輪一腳才剛好讓卡車停下來。
你說麻煩不,這種估算不但繁瑣費時,而且總會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成功。其實,我只需看一眼就知道該怎麽做了,想都不用想的啊。”
和塵有點懊惱地說道。
“為什麽要這麽做,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你現在不能輕易動用精神力,盡量一點也不要用,甚至超出基本需求的身體力量也不要用,你身體夠能提供的元氣隻勉強夠你腦力的基本消耗。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了解西方的科學是怎麽回事,並學會他們的能耐。
小子,這些都不會影響到運道,說重點吧,是不是那個漂亮小女孩。”
道士笑得有點曖昧。
“那女孩才兩歲,好不好,可偏偏跟我說什麽‘以身相許’,而且還引起了一絲天地擾動,簡直有點像你說的‘言出法隨’。”和塵無奈地說道。
“還有這種事?越來越有趣了,說不定是你的機緣,想必這小女娃以後還會見到你。嗯,你師兄就到了,過會兒我們就開始吧。”
和塵隨著道士進入別墅的一個偏房中,麻利地把身上衣服脫了個精光,然後準確地跳入偏房中央的一個大木桶中,盤坐在水中。木桶裡裝了大半桶濃稠的汁液,散發出濃濃的草藥味道,和塵一下子跳了進去,水面卻連一滴水珠都沒濺起。
軒轅鯤正好走進屋裡,手指在自己手腕上輕輕一劃,鮮紅中泛著一點金色光芒的血液便噴了出來,然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等到手腕傷口處完好如初,木桶旁邊桌上的玉碗中剛好裝滿一碗血液。
道士往碗裡撒了點黑色的粉末,略一攪拌,便將血液倒入木桶中。然後,軒轅鯤雙手在木桶壁上一按,桶裡的液體不一會兒便沸騰起來。
和塵坐在桶中,隻覺得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又疼又癢,簡直就如萬蟻鑽心, 又好像一把鋼刷在身體內外各處不停刷洗。
初時,和塵面色猙獰,身體不停顫抖,一刻鍾後,雖然全身青筋暴漲、血液沸騰,但面色卻逐漸安逸下來。
此時的和塵已經處於一種靈肉分離的玄妙境況中,雖然更加清晰得感受到各種痛苦、身體的種種狀態,但是意識卻已不受這些感覺的影響,隻是清晰地反照著身體的細微變化。皮肉筋骨毛發血髓五髒六腑時時刻刻被霸道暴烈的藥汁熬煉著,每一顆細胞每一處組織都在強烈元氣的衝擊滋潤下不停的破裂重構,變得越來越完美。
兩個小時後,道士伸出手在木桶上輕輕一拍,和塵的身體便從水中彈了出來。然後道士便以然人眼花繚亂的手法在和塵身上或拍或點起來。和塵立即從靈肉分離的狀態退了出來,更加痛苦的感覺如同潮水一般重新湧入腦海感知中。
即便是已經經歷了無數遍這樣的痛苦,和塵還是覺得自己若癲若死,喉嚨中無意識地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嚎叫,但始終沒有完全陷入瘋狂。
經過幾分鍾的適應後,和塵終於又進入了靈肉分離的狀態。在空靈意識的反照中,和塵身體中比細胞還要細微的組成被道士浩如瀚海的真氣不停地滋潤洗刷著。
一個小時過去,道士有點神色委頓地停止了拍打,和塵跌入桶中,再次經歷兩個小時藥汁熬煉。
然後,兩個小時練拳,三個小時打坐,凌晨五點準時從深沉的入定中醒來,又是兩個小時的練拳吐納。
這就是初中三年級李和塵同學苦逼的課余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