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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從傭有》第4章 紅酒
  午後明媚的陽光透過窗灑在沈秋音臉上,她徐徐睜開眼睛,還依稀記得剛剛的美夢。走出傭人宿舍來到露台,千紅正把洗好的床單往繩子上掛,秋音看著千紅一個人吃力的舉著濕重的床單,連忙跑來幫忙。  夏千紅手上的重量突然輕了一半疑惑的撥開面前的床單看了看,驚喜的問,“咦?秋音?你醒啦?”

  “嗯,你也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的那麽香,沒舍得打擾你。”千紅調皮的笑了笑。

  “千紅!千紅!”周華驚慌的聲音打斷了二人調皮的笑聲,電梯的門一打開,周華就邊喊著邊向他們跑來。

  “什麽事?這麽慌張?”周華展開最後一張床單。

  “剛剛別墅的傭人打電話來說廚師突然昏倒,送去醫院了,今天的晚餐我們沒有主廚了,萬一老爺回來……”接下來的事情可想而知。

  “蘭姐呢?她怎麽說?”千紅皺起了眉,這事聽起來小,但事實上老爺對餐飲相當考究,雖說通知老爺回來用餐的情況下十次隻有兩次是真的回來,但若這次真的趕上了,周華和千紅在陸家的工作估計也就就此結束了。

  “蘭姐出去采購了,手機忘在廚房了……”眼看周華就快哭出來了,一旁的秋音聽著也有些不安了。

  “沒辦法了,我們來做晚餐吧,不知道蘭姐什麽時候能回來,萬一趕不上晚餐……有的總比沒有強啊……”千紅這樣想著,就這樣說了,周華當然不會反對,她來找夏千紅的本意,就是讓她做決定,將來萬一有什麽不好的結果,也不會落在自己身上。

  “千紅,我能幫你做什麽嗎?”夏千紅和周華都不知道沈秋音的身世,更不可能知道她在星級酒店工作的事情,廚房的工作對沈秋音來說自是非常從容的。

  “那秋音,拜托你幫我們打掃一下餐廳還有廚房吧?”打掃餐廳本就是千紅的工作,自己要去廚房掌廚,那自然需要別人幫忙,即使秋音不開口,她也想拜托她的。

  沈秋音用餐廳專用的方巾沾過清水將餐桌的每個地方都仔細的擦過一遍後,從消毒櫃中拿出新的餐具一副副的擺放整齊,她從儲存間拿了一個小巧的花瓶,插上了幾朵顏色鮮豔的鮮花,把潔白的餐桌襯托的簡潔靚麗。廚房裡周華和夏千紅每洗一種菜,就會換一個乾淨的盆,現在已經疊了十幾個,她認真的衝洗乾淨,放進消毒櫃。

  “真不好意思,還要你幫忙打掃餐廳,這本來是千紅的工作,今天出師生病隻能讓千紅來廚房幫忙了……”周華趁秋音洗手的空擋,過來寒暄幾句。

  “沒關系的,千紅平時也幫過我很多忙的~”不知為何,眼前的周華明明是來道謝的話,可是看著她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秋音總是隱隱覺得有些討厭,她以前從沒對別人有過這種感覺。秋音轉身端起將千紅做好的龍蝦擺上餐車蓋好蓋子,推倒廚房門口,沒在理會周華。

  “還真有點不習慣在廚房工作,今天你開心了?能主持廚房大權了~?”千紅見秋音板著臉出去了,打算諷刺周華幾句,沒想到周華倒也不客氣吹捧自己,“是啊,今天終於能一展我的廚藝了,平時在廚房也就是個洗盤子的份,那小子年紀不打,脾氣還真不小呢……其實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個廚子嘛!”周華一邊拿出火雞氣哼哼的塗抹醃料,一邊回憶著平時在廚房受得氣。

  其實周華來陸家的時間要比夏千紅還早,隻是學歷低,經驗少,就各種不受待見,

不單實習的時間比別人長,連升職的速度和工資都處處不如別人,這也是千紅來了以後她才發現的,千紅來了後隻實習了三個月,而自己當初卻足足實習了半年之久,甚至直到現在夏千紅的工資都比她的還要多上幾千,只因為千紅大學是管理系畢業的,而自己隻讀完初中就出來工作。  “對了,就還沒配呢……今天老爺夫人都在,拿瓶好酒吧~”要說陸家的酒,其實沒有哪瓶是不好的,隻是相對而言,還是有重中之重的。

  “好,我這就去叫秋音拿~”千紅轉身,透過廚房與餐廳的落地窗看去,發現秋音並不在餐廳,“誒?人呢?不在外面……”

  “還是你去吧,拿瓶82年的拉菲吧~”周華自來到陸家名酒也是嘗過不少,但唯獨沒有嘗過這種酒,她也是想喝的要命,今天可以借由老爺夫人回來,開瓶拉菲,即便她們沒有回來,剩下的酒根,按照慣例自己依然可以品嘗到。

  “好~”千紅放下手上在洗的青菜,乘電梯來到地下酒庫,推門進來,千紅身上一個抖,即便是初春的天氣,也會覺得略微有些冷,她看了眼牆上的溫度表,11攝氏度,不覺歎口氣,“怪不得周華不願意下來,人在這裡長期呆著肯定受不了吧……”說著,她走向標示《拉菲》的酒櫃,仔細的找尋著日期,終於在中間的位置找到了一瓶82年份的。再仔細看看,似乎沒有其他的瓶子日期是和這瓶一樣的了。她拿著酒走出酒庫,小心翼翼的鎖好門回到了廚房。

  “酒我放這了啊,還有什麽沒做的嗎?”千紅把紅酒放在洗滌槽旁邊的櫥櫃上。

  “嗯~~~早上都沒睡夠……”周華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抱怨著,“好像只差牛排了,但是牛肉是整塊的,我懶得弄了……”

  “那我來弄吧,你休息下”千紅再了解不過了,她言下之意就是千紅去做,於是千紅也隻能強裝主動,千紅雖然主動應下了差事,心裡還是對周華一貫的推卸感覺十分厭煩的,當初她初來陸家時,周華還煽動其他女傭對她百般刁難,後來是蘭姐覺得千紅很乖巧,才提了千紅的職位,並調她來到陸家老宅,沒想到沒過多久管家竟然還是把周華也調了過來。

  周華走到一邊微微著笑著,心想著能把工作丟給這個傻子做是再好不過了,轉頭又看見自己心儀已久的紅酒,嘴裡竟不覺的開始分泌口水,於是拿出櫥櫃裡的醒酒壺和開瓶器,但不料在拿起酒瓶的時候,手上突然一滑,酒瓶應聲落地,紅色的液體從破碎的酒瓶屍體下緩緩流散開來,那香醇的酒香飄散滿屋,周華整個人傻傻的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連正在切牛肉的夏千紅聽到動靜回頭看到這一畫面也呆住了,“這可是……最後一瓶82的拉菲啊……”

  “出什麽事了?”沈秋音走到廚房門口就聽到打破東西的聲音,於是跑進來詢問。

  周華的身體不覺發抖,是犯了錯的害怕,“這該怎麽辦……”她想向千紅求助,但夏千紅又如何能承擔這結果,門口沈秋音又小聲的問了一遍“怎麽了?”但是專注的二人沒人聽到。

  “要不要換成別的年份?菜單上寫著拉菲,但是沒寫年份啊?”她去酒庫拿酒的時候,周華已經在廚房的電腦系統上錄入了今天的菜單,此時管家及各位主人的手機上已經收到了今晚的菜單的信息,所以夏千紅唯一能想到的,隻有這個辦法。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沈秋音走到周華身旁,提高了聲音又開口問了一遍。其實不問也知道是晚餐的配酒被摔碎了,她隻想知道是誰做的而已。

  “周華打破了準備配晚餐的紅酒……是82年的拉菲……”這酒,聽說也得值不少錢呢……

  “晚餐的配酒是誰安排的呢?”沈秋音繼續詢問著。

  “菜單雖然都是廚師安排的,但是已經上交給洪管家了!”今晚的廚師是周華,出了任何紕漏,都是她負責,如今摔壞了唯一能與菜單上匹配的紅酒,怕是這個月都拿不到工資了。

  “就是說……洪管家知道今晚的晚餐安排的,是嗎?”

  “嗯……”沈秋音的追問似乎讓周華看到了一絲希望,她恨不得立刻抓住這株救命稻草,“而且……管家說今天老爺和少爺應該都會在家用餐的……怎麽辦?救救我……!”

  “82年的拉菲造價四萬兩千八,早年的市場價格是七萬到十五萬……但是現在為數越來越少了,若是拍賣買來的,就遠遠不止這個價格了……”沈秋音腦中迅速閃過此酒的信息,小聲嘀咕著,但是身旁的兩人還是聽得到的,聽到這些周華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真是價格不菲啊……我看還是讓周華直接去和管家交代一下吧……也不是故意的,相信他也不會深究,但要是在晚餐時讓少爺知道就不好了。”

  “不行!不行!”周華一把拉住沈秋音的胳膊,“這事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秋音你要救救我啊!”

  沈秋音看了看周華身後對她偷偷搖頭的夏千紅,又看了看表情焦急的周華,默默的低下了頭“嗯……我想想……”她確實想到了辦法可以幫周華,“千紅,今晚的主菜是什麽?”

  夏千紅輕歎一聲,她知道沈秋音是個善良的人,隻擔心她會引火上身,心盼著不要惹出什麽事才好,“牛排,不過我還沒開始料理。”

  “主菜改成剛做的龍蝦,輔菜做鵝肝醬,再用魷魚海參熬製海鮮湯,我現在去酒窖找配酒。”沈秋音看似隨口的一些搭配讓周華和夏千紅都不由得有點發呆,這不是把菜單全部換了嗎?若是味美湯鮮,吃的主人滿意也罷,但若是有一點差錯,他們幾個都得丟了工作。

  “謝謝……謝謝秋音!”周華笑著,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而夏千紅則是一臉擔憂的表情問道,“秋音……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放心吧,一切後果我來承擔!”她在賭,如果惹怒了主人,對沈秋音來說無非是回到幾天前那一無所有的狀態罷了,而她一旦贏了,必定會引起老爺對她這個新人的另眼相看,升職加薪絕對不在話下,眼下她最需要的就是錢,為此她甘願一賭。

  緊張的晚宴即將開始,時鍾剛過五點鍾,南宮邱海就已入席,沈秋音不覺有些緊張,一早就離開了餐廳。以劉蘭為首的女傭整齊的站在餐廳等待著。然而久久也不見老爺夫人。

  “奇怪了……蘭姨,舅舅舅媽怎麽還不回來?”他見一向到吃飯時就慢吞吞的陸簡俊已經坐入他的對面,才開口問道。

  “回表少爺,洪管家剛剛來店說老爺帶著夫人去酒店用餐了,洪管家已經帶人過去服侍老爺夫人了。”言下之意就是人齊了,隨時等待吩咐開餐。

  “舅舅也真是的……不回來也不提前說一下,都老夫老妻了,還搞二人世界……他們經常這樣嗎?”南宮邱海從小是被舅舅舅媽帶大的,自然感情非常好。他現在大多時間是和自己親生妹妹住在他們的別墅,偶爾也會回陸家別墅住,今天是聽了舅舅會回來,才特意回來老宅的,然而舅舅卻放了全家人鴿子,雖然不是第一次,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陸簡俊也覺得有些無奈,“倒也不是經常,畢竟一年才回國四五次,每次回來兩個人都要出去,我已經習慣了……”確實是習慣了,在他的記憶裡,父親隻有在接觸到母親才會露出溫柔的表情,平時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

  “那我們先開飯吧!”自己也確實已經有些餓了,因為昨天和南宮在公司開夜車,今早隻吃了一些東西,中午沒吃飯就回來了,又因為南宮的車耽誤在半路,完全耽誤了午餐。

  千紅和周華陸續的為二位少爺上菜,“千紅,秋音呢?”劉蘭看不到沈秋音,趁著夏千紅換菜的空擋小聲的問她,“啊?我也不知道啊……晚餐前還在餐廳呢……”

  “算了”兩位少爺其實並不知道也並不在意家裡有沒有多一位傭人,自然也不會多問。

  上過龍蝦後,陸簡俊吃的第一口就感覺到了異樣,這味道,之前從未嘗過,絕非自家廚師之手。

  “誒~簡俊,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菜色和往常不太一樣啊?”南宮邱海同樣也出身名門,對美食自然也是同樣敏感,但他可不像陸簡俊一樣會壓抑心中疑問,自顧自的便問出口。

  “嗯……是啊……”不得不承認,這味道的確前所未有的好。

  “才是不是不和您的口味呢?表少爺?”劉蘭問道。

  “今天的菜好像跟上報的不一樣吧?”陸簡俊的記憶相當好,雖然手機短信也隻是一掃而過,但是菜色卻已經記下了,剛開始並不在意菜色的變動,但何止菜色,連風味也變的如此特殊的美味,他無論如何也想問一下。

  “是的,因為廚師生病了,臨時由女傭準備的晚餐,不知道是不是和少爺的口味”劉蘭自然是不會擔心的,平時這種情況也多有發生,通常都是由周華來掌廚的,從來未出過問題。但這事也就隻有周華和沈秋音知道, 在千紅在外面忙的時候,周華理所當然的欺負起沈秋音,把原本不是她的工作丟給她,包括掌廚,基本上這一桌菜都是出自沈秋音之手。

  “我記得配酒是Lafite,為什麽換成白葡萄酒了?”陸簡俊舉起酒杯搖了搖,看著水晶杯中晶瑩晃動的白葡萄酒,緩緩開口。

  “這個……”劉蘭頓時有些語塞,她其實並沒有多注意配酒,因為這麽多年也從未有過問題,反倒是周華,眼疾口快的搶過話來,“回少爺,原先準備了82年的拉菲,由於被新來的女傭不小心打破了,所以她便臨時做主換成了現在的酒。”

  “周華……你!”千紅的聲音小的連周華都未必能聽到,她知道,少爺最討厭的就是傭人之間的爭辯,但她已恨得牙咬的咯咯作響。

  “新來的那個女傭嗎?那她是經常打破東西了?”陸簡俊的智商很高,家裡有幾個女傭他是知道的,隻有中午的女傭自己這兩天沒見過,周華提起新來的,他自然能想到是誰。

  “呵~一會兒讓她到我房間來,我要跟她聊聊!”陸簡俊離席,回房休息,這頓晚餐,他前所未有的滿意。

  “啊……是……少爺,我馬上讓她過去……”劉蘭並未看見陸簡俊轉身後那滿意的笑容,隻當是深秋音犯了錯,或許觸碰到了少爺的禁忌才要被去問話。就連周華也是這麽想,這本就是周華要的效果,或許是她一開始就計劃好的,或許是從她背著千紅私自拿起紅酒扔在地上的那一刻起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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