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這怎麽可能?老十,你在開玩笑呢吧?你說他昨天屁股被土狼咬了?你說這屁股是被土狼咬過?”
朦朧間,張長夜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
“真的,他真的被土狼咬過,就在昨天。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這傷口好的這麽快。老顧啊,我請你就是看看,他用不用再上點藥什麽的,我擔心,他染了瘋病。”
話音一落,張長夜就感覺到屁股一涼,緊接著就有一隻粗糙的手,在他的屁股上,來回摸索。
這一下,張長夜終於是徹底驚醒了。驚醒過後,張長夜就要躲開提褲子,可是這一提,張長夜才發現,他根本就沒有褲子,他現在根本就是裸著的!
原來,那王老十那一日救下的,就是張長夜!
張長夜看看同樣被嚇了一跳的二人,縮在牆角,問:“你們想幹什麽?!”
那顧姓老者看著張長夜精神抖擻的樣子,道:“他應該沒有染瘋病,要不然他早就咬上來了。”話說完,顧姓老者又沉思了一下,確認的問道:“你現在,渴不渴?還有,你的屁股疼不疼?”一邊說著,顧姓老者一邊從旁邊,拿過一碗水,遞給張長夜。
張長夜看了一眼水,謹慎的道:“我不渴,我也沒有地方覺得難受,我好著呢。”
顧姓老者呵呵一笑,轉身對王老十道:“沒事,他一點事都沒有。”
王老十一聽沒事,總算是松了口氣。拿出一塊醃好了獸腿,遞給顧姓老者,道:“麻煩你跑一趟,這個就當是醫療費了,你看成不成?”
顧姓老者點點頭,道:“沒事,都鄰裡鄉親的,幫個忙也是應該的。”
這一下,張長夜算是搞明白了,感情這個老顧,是給他看病的醫生。
可是雖然說張長夜想明白了這個問題,但是...張長夜卻發現,他仿佛失憶了。
張長夜問:“那個...大爺,問一下啊,我是誰?”
話一出口,就把王老十和顧姓老者說的一愣。
顧姓老者看了一眼手上的獸腿,心說:送佛送到西,既然來了,也不差多診斷一下的時間。
這麽想著,顧姓老者就放下獸腿,來到張長夜面前,問:“你不記得你叫什麽了嗎?”
張長夜思來想去,就是想不起來。
顧姓老者看著張長夜糾結的樣子,看了一眼王老十。
王老十思考了一下,道:“我只聽苟富貴說過,他姓張,除了這個,我什麽都不知道。”
顧姓老者一聽,和一邊的張長夜同時愣住了。因為,他和張長夜都沒想到,王老十和張長夜竟然是不認識的陌生人。
顧姓老者驚訝的問:“你不認識他,你就冒著生命危險,跑到狼堆裡救他?我說老十,我看我應該給你檢查檢查了。”
王老十有些苦澀的道:“既然看見了,我總不能不救吧,要不然,我們和那些野獸,又有什麽區別?”
雖然嘴裡這麽說著,可是王老十心裡,卻是喪氣極了,因為,原本來說,王老十當初救下張長夜,是準備圖報的,而且看張長夜的那身衣服,王老十覺得,他的要求,對張長夜來說,應該並不算太難。
可如今,眼看著張長夜失憶了,他能怎麽辦?他又能說什麽?
心裡叫了聲苦,王老十道:“老顧,你幫著看看,他是不是頭受傷了,還是中毒了什麽的。”
顧姓老者看著張長夜,潔白的額頭,整齊的髮型,顧姓老者反問:“你看他頭,哪裡像是受傷了?而且之前,我也看過他的脈象,也跟你說了,他沒有中毒。所以,我估計,他可能是受了什麽刺激,所以才失憶的。嗯,對,一定是這樣,要不然,他一個手無寸鐵的毛頭小子,怎麽會無端端的跑到那樣危險的森林裡?”
王老十問:“那怎麽樣才能讓他恢復?”
顧姓老者想了想,道:“如果運氣好,過幾天,他就會開始恢復一些記憶了。如果運氣不好,那恐怕就要帶著他,多到人多的地方轉轉,說不準,他看到什麽,一受刺激,就會開始想起什麽了。”
王老十一聽,心裡就犯難了,因為看張長夜的打扮,王老十就知道,張長夜一定是大城市裡的人。而他們這個村,距離大城市又有些遙遠...
想著,王老十再次把顧姓老者送到了門口,道:“好了,我知道了,麻煩你了老顧。”
那顧姓老者看著王老十,歎了口氣,道:“你啊,就是濫好人,你自己的日子都夠艱苦的,還撿了個人回來,真不知道怎麽說你,唉!”
說完,顧姓老者就離開了。
顧姓老者一走,王老十就從一邊,拿出了一套麻衣,遞給張長夜,道:“你先穿上這個吧,可能有些大,你先湊合著穿。”
張長夜接過衣服,吱吱唔唔了一會,道:“多謝王大爺,救命之恩。”
王老十一擺手,道:“以後,你叫我王叔就好了。對了,你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張長夜思索了許久,許久後,張長夜道:“我仿佛...隱隱約約的記得,好像有個什麽人,讓我一定要做一個真男人...”
王老十捋了捋胡子,道:“要做一個真男人...那這麽說,那個人應該是你的長輩,你記不記得,你那個長輩有什麽特征?”
張長夜仔細思索了一會,茫然的搖頭,道:“我也記不清楚了,我只是...只是...記得有光,有好亮好亮的光,除了光和那一句話,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王老十歎了口氣,道:“那你就暫時住在我這裡吧,好了,你好好休息,你的身子還弱著呢。”
說完,老王就站起身,準備離開了。
張長夜見王老十要走,趕緊站起來,道:“那個...王叔,我覺得自己很餓...”
王老十一聽,心裡犯難了,因為他們家裡,總共就剩下一個半的獸腿了。其中一個當作了醫藥費,而剩下的這半個,王老十是打算吃個十天半個月的。
可現在看張長夜的模樣,王老十覺得,這點肉恐怕都不夠他一頓的。
思來想去,王老十道:“你在這等著,我出去弄點吃的去。對了,你的衣服和衣服裡面的東西,都在桌子上了,等會你整理一下你的東西,然後到院子裡,用水缸裡的水洗個澡。”
說完,王老十就走了。
看著王老十離開的背影,張長夜看的出來了,王老十的家裡,並不是很富裕。
張長夜活動了一下手腳,才做了幾個擴胸運動,張長夜不得不停下來。因為,張長夜發現,他越是做這樣的運動,他越是覺得餓,這種餓,並不是簡單的一頓兩頓沒吃那種感覺,而像是一輩子都沒吃東西的感覺。
這麽一想,張長夜就覺得,他如果想吃飽,以王老十家裡的條件,恐怕是非常困難的。
思來想去,張長夜就出了屋子。
一出屋子,張長夜就看到,有兩個比他住的這個土屋大一些的屋子,張長夜走到門口,大概看了一眼,發現這裡坊前附近,還真沒有別的人家。
來到一口大水缸前,轉頭看了眼左右,在確定沒有其他人以後,張長夜就脫光了衣服,開始洗澡了。
可誰知,張長夜衣服剛一脫光,張長夜就聽到,從那個最大的屋子裡,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響聲。
張長夜一聽,嚇了一跳,趕忙把脫下來的衣服全部穿好,隨後走到門口,試探的問:“請問,裡面有人嗎?”
等待了許久,裡面終於傳出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有。”
張長夜一抱拳,道:“那個...我是被王叔救得那個人,王叔讓我在這洗個澡,我以為沒有人,所以剛才,有些失態了...”
裡面的那個聲音道:“沒事,你洗吧。”說完,裡面就沒有了聲音。
張長夜看了一眼水缸,又看了一眼正對著水缸的,這個大屋,哪裡還有心情洗了?
不過看那人的語調,仿佛也並不想和他多說什麽,無奈,張長夜隻好回到原來的屋子,等著王老十回來。
......
時近傍晚,王老十終於是趕回來了。
張長夜看到王老十回來了,趕緊出門幫助王老十,把整整兩框的紅薯,拿進院裡。
王老十看了一眼張長夜,心說:看他這氣質,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孩子。可是,他怎麽就失憶了呢...
想著,王老十道:“我們家也不是很富裕,所以也就能弄點地瓜紅薯來招待你了,你可別挑理。”一邊說著,王老十一邊就從一邊,拿過一個用紅泥做的鍋蓋一樣的東西,放在一個土坑的上面。
張長夜不好意思的道:“不挑理,不挑理,王叔能救我能收留我,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說著,張長夜幫助王老十把紅薯,一個一個放到那鍋蓋的上面,然後幫著王老十遞柴火。
王老十一邊接過柴火,並將柴火放到那土坑裡,一邊道:“我看你的穿著氣質啊,也知道,你不是我們山野粗人,而應該是城裡人。這樣,等我這一陣子把這裡的事情忙活完,我就帶你進城去看看。反正,城裡姓張的富戶,也不是太多,大概一打聽,應該就能問出點什麽。”
張長夜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張長夜道:“那就多謝王叔了。”說著,話鋒一轉,張長夜道:“對了王叔,你看,我在您家裡,就這麽呆著,我也不好意思,這樣,如果有什麽我能做的,王叔盡管開口。實在不行,我出去給人打點零工,也是好的。”
王老十也是個實在人,答應道:“還別說,我要做的事還真不少,所以你要是能幫忙,那就太好了。”
說話間,王老十已經把這一切都弄好了,就等紅薯煮熟了。
趁著這段時間,王老十將醃好的另一個獸腿拿了出來,隨後掏出一個木柄有些破裂的小刀,切下了十幾片薄薄的肉,放到一個碗裡,道:“你身子虛,理應吃點好的補一補。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家裡就這樣,所以,你就湊合著吃點吧。”
張長夜一見,連忙擺手,道:“有口吃的,我就滿足了,哪敢奢求太多。”
王老十笑著道:“我王老十就是個粗人,所以啊,你也別和我這麽文縐縐的了,聽著別扭。對了,小子,下午的時候,我自己也想過,我感覺,你以前可能是個修行者,要不然,你的傷口沒有理由恢復的那麽快。要不,你打幾拳看看?”說著,王老十就伸出了手掌。
張長夜點點頭,隨後擺了一個架勢,對著王老十的手掌,就是一拳砸了過去。
拳掌相撞,發出了一聲悶響。
王老十皺著眉頭,道:“你這一拳打的,怎麽看怎麽覺得,你不是什麽修行者。而且,一般的修行者,身材都會比較魁梧...唉,算了,看了是我想多了。”
張長夜收回了拳頭,心裡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勁使不出。
張長夜心說:難道是因為我餓了,所以才使不出力氣?
這麽想著,張長夜的眼神,就瞟向了那已經冒出了陣陣香味的地瓜。
王老十一看就知道,張長夜是餓了。
王老十道:“別急,等再烤一烤的,你可能不知道,這地瓜啊,就要帶著點糊才好吃。”
張長夜一笑,道:“是,是。對了,王叔,屋裡...是您的孫女?”
王老十歎了口氣, 道:“是啊,是我的孫女。”
張長夜道:“那為什麽不讓他一起出來,吃烤紅薯呢?這紅薯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王老十道:“沒事,等會我給他送幾個剛烤熟的進去就好。”
說完,王老十看到,張長夜正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王老十道:“唉,跟你說了吧,其實,我這孫女,因為年幼不懂事,得罪了大戶人家的少爺。後來,那大戶人家的少爺不依,就讓人放了把火,把我家給燒了,我這孫女當時,就在屋裡。如果不是我湊巧有東西忘記拿了,折返回去了,那恐怕我這孫女就燒死了。可是,雖然說,我救出了他,但是,他的身上,卻留下了無法愈合的恐怖燒傷。自那以後,我這孫女就不再與外人來往,整天把自己鎖在屋裡。但是,日子終歸要過,我終歸要出去賺錢,可是我擔心,那個富家少爺不肯罷休,所以我乾脆就搬到這裡來了,準備賺錢給孫女弄點仙丹靈藥,來恢復那些燒傷留下的疤痕,順便鍛煉一下我這孫女。”
張長夜這一下,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個院子,會造在這麽偏僻的地方了。
說話間,紅薯已經靠得滋滋冒油了。
王老十撿出一個地瓜,在地上一滾,將溫度降了一下,隨後雙手一用力,就將紅薯掰開。
紅薯一掰開,頓時就有一股香味傳了出來。
王老十看著吞口水的張長夜,將紅薯遞了過去,道:“別的不敢說管夠,可這紅薯,還難不倒我老頭子,你盡管開懷的吃,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