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這樣,有的人,修為超絕,又有人助,但是,偏偏就是抵擋不住天雷。而有的人,沒有什麽修為,但是,偏偏就是皮厚...當然,皮厚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張長夜所學習的功法和張長夜的經歷。
打個比方,拿一根鍍了金又刻了銀的鐵管,和一根鐵棒相比,如果說,論賣相和美觀,那自然是鍍了金刻了銀的好,但是實用性,卻不一定比鐵棒強。而張長夜,就屬於那根鐵棒,因為,他無論是外練,還是內練,亦或是修靈,都練到了無法再練的境界,所以,他的身體,比一般的修行者,要強上太多了。
而修為,就像是在這根鐵棒上,錦上添花的金銀,可以抗磨抗氧化,但是,不一定有鐵棒結實。所以,修為高深的蒙未寒,在抵禦必中之傷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抵抗力。相反,張長夜對於這種傷,反而更在行。加上張長夜所修功法,是一氣訣,更是讓他在挨了重擊之後,可以保留自己的一息,讓自己一息尚存。而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所以只要一息尚存,那就一定有辦法救。更何況,張長夜的傷,只是一些內傷加皮外傷而已。
可是,就是這內傷和外傷,讓張長夜再次不想活了。因為,張長夜再次被困了。說實話,張長夜聽著蒙未寒如泣如訴的哭啼聲,張長夜的心都要碎了。什麽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姐姐也不活了。什麽只要你醒來,你要姐姐做什麽都可以。什麽你為什麽這麽傻,姐姐這樣看著你受苦,還不如死了的好......
說實話,張長夜是感動,但是他現在除了感動以外,還有心疼,心疼這個傻姐姐,怎麽就失去理智了呢?你仔細想想啊,我為什麽脫離了你們就醒了?實在不行,你去為翠心啊,翠心多少能描述一下我的狀況啊。再不行,你給我個自生自滅的機會啊。說實話,張長夜真的被蒙未寒心疼的,想死了——你倒是給我個機會啊!
不過好在,老天爺終於舍得開眼了,在張長夜持續鬱悶了不知道多久後,有一天,洛楠忽然來了,道:“蒙堂主,那個...我聽翠心說,門主那個時候醒過來,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說什麽終於擺脫壓製了...蒙堂主,我這麽說,並沒有別的意思,而是我在結合,我們一離開,門主就醒了,匯總這些,思考的,你說,我們是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張長夜這一刻,是感動的,他忽然有些明白,什麽叫知音難得。張長夜為了給他們提示,連忙掙脫。哪知道,剛掙脫,就被壓製了。隨後就聽蒙未寒道:“你真敢確定?如果不是呢?如果門主因為這個受傷了呢?誰來負責?!”
張長夜聽著蒙未寒仿佛受驚了一樣的聲音,自然是知道,蒙未寒是心疼自己,可是,你也不能一輩子讓我做活死人啊!
洛楠在一邊,看到張長夜因為自己的話,起了反應,又看了一眼頭髮凌亂,雙眼血紅,面色發白的蒙未寒,想了想,乾脆越過蒙未寒,對張長夜道:“門主,你要是有意識,就掙扎一下。”
張長夜一聽,趕緊拚命的掙扎。
這一掙扎,把蒙未寒搞的有些不知所措,趕忙壓製,尖聲對洛楠道:“你給我滾!”
洛楠聽著喊破了喉嚨的蒙未寒,絲毫不為所動,繼續道:“您要是能聽到,就在五分鍾後,掙扎一下。”
張長夜一聽,連忙在心裡數數,一個數一個數的仔仔細細的數。在五分鍾後,張長夜趕緊拚了命的掙扎。
這個時候,如果蒙未寒還看不出什麽,那就真的是傻了。
蒙未寒一把握住張長夜的手,帶著哭腔,說:“長夜,你真的有意識嗎?如果你有意識,就不要掙扎了好不好?”
張長夜一聽,哪還敢掙扎,趕緊一動不動。
隨後,沉寂了大約半刻鍾,而這半刻鍾,張長夜覺得,簡直是半個世紀那麽長。
終於,洛楠問了最重要的問題:“如果,您需要通過讓氣,混亂的方法蘇醒,那您就掙扎一下?”
張長夜聽著這帶有磁性的天籟一樣的聲音,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趕緊用盡全身的力量去衝脈,一衝,再衝,終於“嗤”一聲,張長夜的身體傳出了一聲撒了氣的聲音。
緊接著,張長夜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重新睜開已經有些腫脹的眼睛,道:“蒙姐,洛楠,我來教你們一氣訣吧!”
沒錯,現在的張長夜,最想做的,就是教會他們,一氣訣的道理,讓他們知道,自己被迫憋了這一口氣,是有多慘。
眼睛剛找到焦距,張長夜就看到,蒙未寒,臉色蒼白,眼布血絲,頭髮也散亂不堪,仿佛許久都沒有打理過一樣。張長夜緩緩的伸出手,結果,蒙未寒整個人就撲了上來。一邊撲上來,一邊沙啞的喊:“是姐姐害了你,是姐姐害了你啊!”
張長夜感覺這手上的“重量”,也是不敢動一下,嘴裡安慰道:“沒有,沒有,蒙姐照顧我照顧的舒服著呢。就是整天吃丹藥,有些膩了。”
蒙未寒一聽,趕緊道:“好,姐姐這就去給你做吃的,你想吃什麽?爆炒蛇王?白水煮烈焰豬王肉?”
張長夜聽著這一道比一道恐怖的菜色,心裡也是發虛,趕緊調轉話題,對蒙未寒說:“蒙姐,你瘦了,也憔悴了,都說,女人是水做的,為了我,讓你這樣,我實在是...”說著,張長夜“愧疚”的不行了。
蒙未寒這才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隨後心裡忽然很羞愧,自己這個樣子,實在不像話。
張長夜道:“蒙姐,你好好休息,晚上,我親手給你做一頓好吃的!”
蒙未寒張了張嘴,有心想說,自己來,但是又覺得,自己實在是不像話。想著,蒙未寒就趕緊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蒙未寒一走,洛楠幸災樂禍的看著張長夜,道:“恭喜門主,俘獲美人心!”
張長夜一聽,心裡就來氣,對洛楠說:“我說,你好歹也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了,怎麽一點見識都沒有?我當初都那麽提醒你,我有意識,你怎麽一點都沒察覺?”
洛楠一聽,心說:好嘛,你不舍得埋怨你那個姐姐,反過來說我了,我哪裡知道你是什麽情況?而且,你姐姐才是藥堂堂主,她才是這方面的專家,她說如何,我可能多想嗎?
心裡雖然這麽想,但是洛楠畢竟老江湖,趕緊打岔道:“哎呀,我這不是沒見過什麽世面嘛,如果真要怪,那一定要怪翠心那個丫頭,明明你給她留下那麽明確的提示,她還是猶豫了半個月,才和我提這件事,真是,門主,我這就替您,清理門戶。”
張長夜道:“少來這套,我現在是問你罪呢!不過,看在最後還是你把我弄醒的,就算了。但是,這個,一氣訣,我決定要好好教你,嗯,對,你等等。”說著,張長夜掏胸口,隨後他就發現,自己壓根什麽都沒穿,張長夜道:“給我準備筆墨紙硯。”
洛楠一聽,張長夜要動真的,趕緊說:“別,您剛醒過來,不宜操勞,這樣,我給你弄點吃的,怎麽樣?”
張長夜一聽,心裡還真有些餓了,道:“嗯...對了,蒙姐說的,烈焰豬王是什麽東西?”
洛楠一聽,臉就苦下去了,道:“烈焰豬,是純火屬性的靈獸,據說,這種靈獸死後,因為靈核的熱量要流逝,所以會由內而外,將肉烤熟,如果是戰死的,那死後,更是會不知不覺變得外焦裡嫩,但是,烈焰豬王,那不是一般人能抓住的啊,因為他們有天賦能力,會化火啊。”
張長夜擦了擦口水,問:“難道,洛堂主,和蒙堂主,就差那麽多嗎?”
洛楠這回,表情是真真切切的回歸倒霉了,苦笑道:“門主,您大人有大量,我錯了還不行嗎?咱不說別的,就說咱們所知的那隻,也有獸王四階的修為,那相當於明神後期啊,咱不說這個,就說他的天賦能力,我也根本抓不住他啊。”
張長夜看著洛楠滔滔不絕的說著,心裡也膩了,而且,他是真的想吃肉。張長夜道:“算了,你趕快去弄一些好吃的,我真的餓了。”
洛楠一聽,頓時屁股一輕,道:“我這就去給你弄吃的。”
張長夜搖了搖頭,看著自己被蒙未寒擦得乾乾淨淨的身子,無奈的搖搖頭,因為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小白臉一樣。
穿上衣服,張長夜迅速的把自己又收拾了一番,隨後才大模大樣的打開門。
門一打開,和暖的陽光瞬間照射了下來,張長夜眯著眼睛,道:“出獄真好!”
剛說完,張長夜就聽到腳步聲,一回頭,發現是自己的蒙姐。
這個時候,蒙未寒已經梳妝打理了一遍,雖然臉色依舊難免蒼白,但是已經好很多了。蒙未寒見張長夜對自己點頭,心裡躊躇,因為她很想問,自己對他說的話,他聽沒聽見。可是自己又矛盾,因為如果他聽見了,那自己可怎麽辦?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壞女人?還有,如果他接受了自己,那自己怎麽辦?如果拒絕了自己,那自己又該怎麽辦?
說實話,無論哪一種,蒙未寒都沒有準備好。但是心底,卻是渴望知道。
但是躊躇了許久,還是變成了那一句:“你起來啦。”
張長夜點點頭,道:“是啊,人嘛,總是要出去鍛煉的,要不然,就生鏽了。”
蒙未寒點點頭,很小聲很小聲的道:“對不起。”
張長夜趕緊道:“蒙姐,你可別折煞你弟弟我了,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哪裡來的什麽對不起啊!”
其實,張長夜此時,也怕蒙未寒問自己那個問題,說實話,張長夜是真的把蒙未寒當姐姐來看的,可是,不安分的下體,讓張長夜覺得,是不是自己實際上有些想法,但是由於前世是女人,所以想不到。也就是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原因,讓張長夜自己都有些懷疑,自己對自己這個姐姐,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感?而自己面對那個選擇題,該如何去選擇?如果說錯了,那一定會傷到蒙姐。可是,張長夜有種感覺,那種感覺告訴自己,哪一個答案,其實都不是正解。
所以,張長夜在聽蒙未寒沒有問這個問題,也是趕緊活絡起來,連忙和蒙未寒東一錘子,西一棒子的聊著。一邊聊,張長夜一邊想,自己到底在逃避什麽?想了半天,張長夜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逃避什麽。興許,自己的情商,依舊是一個硬傷。
這一夜,注定是個放縱的夜。張長夜打開了整整五壇子貼有“靈4”標簽的酒,吃了整整一隻大補的倌鶴,一隻大補的粼雞,以及半隻肥而不膩,脆而不焦的乳豬。說實話,張長夜差點就覺得,自己到了天堂。
而蒙未寒,興許也是餓了,或者說是被張長夜的吃相,給弄餓了,所以蒙未寒也吃了個痛快,也喝了個痛快。
如果說,這裡最苦的人,那莫過於洛楠了。因為張長夜給了他一個任務,那就是,在張長夜和蒙未寒休息的時候,好好看住三生界。所以,洛楠一邊喝著酒,一邊心懷不忍的用靈力,逼出酒力...
洛楠心裡苦澀的道:是,蒙堂主為了你,日夜操勞,但是,我也沒強到哪裡去好不好?唉,下輩子,投胎要做個女人,要找個門主這樣的小男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長夜打發了洛楠後,抱著蒙未寒,一步一步回到房裡,將蒙未寒輕輕的放在床上,張長夜看著熟睡如嬰兒的蒙未寒,輕輕的道:“蒙姐啊蒙姐,你可相信,輪回一說?”說完,張長夜閉上眼睛,隨後自己不知不覺,就回到了過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張長夜就是忽然覺得,自己和原來的那個世界,格格不入。或者說,現在的自己,和從前的自己,根本無法重合,無論是言談話語,還是抬手動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