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做任何一件事,都多多少少會有一個標準。
就好比煉丹,一般來說,在的的確確掌握了基礎以後,去煉製一品靈丹的話,那大概十份能成功三四份。而當熟悉了以後,那應該會有一半以上的成功率。畢竟,這一品靈丹,真的沒有什麽太難的地方。
所以一般來說,二十份能成功八份,那應該算是及格,如果不到八份,那就沒啥天賦了。要是低於五份,那乾脆就別研究煉丹了,因為這已經足夠證明,你根本不是這塊料了。
而張長夜,顯然是不及格中的極品。
孔源看著手裡,兩團黑乎乎的泥團子似的東西,面無表情的道:“沒有丹藥特有的香氣,也沒有丹藥應該形成的花紋,色澤更是純黑,可以說,色香味,全都被你煉丟了。”
說著話,孔源毫無波動的一口同時吃下兩顆丹藥,丹藥一入口,孔源品味了片刻,心平氣和的道:“入口沒第一時間化開,說明對火候的掌握有問題。藥效來的慢,去的快,不過...還算是有效果。”
客觀的評價了一番,孔源道:“長夜啊,你這大半天的功夫,就煉製了五顆?”
張長夜點點頭,道:“第一次煉丹,不是太習慣。”說著話,張長夜就把手,伸向了孔源。
孔源問:“長夜啊,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張長夜一愣,道:“師父您不是說,煉丹的材料,您會給我準備嗎?”
話音剛落,張長夜就發現,孔源的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變紅,變紅,然後紅得發紫。最後,孔源終於還是爆發了:“你還想著煉丹呢?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不及格中的不及格中的極品啊!你這算是丹藥?連湯藥都不算你知不知道?啊?你知不知道,要不是那丹藥有點效果,我差點以為,這是你從地上扣得土,捏的呢!你就這樣,你還要材料?你當材料真不要錢?”
一口氣,孔源終於將堵在心窩子裡的那口氣,放了出來。這一放出來,孔源的臉,終於只是顯得紅潤了。連續喘了幾口氣,孔源果斷的道:“以後,煉丹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張長夜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可是,張長夜不服啊!因為,他可是用了整整大半天的時間,才把這避寒丹給研究明白,如今就差最後的煉製了。
想著,張長夜道:“師父,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跟你賭五斤上等美酒!”
孔源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張長夜這話?
所以孔源當機立斷就要反對,可這個時候,阿玲“恰好”走了進來,賊兮兮的看了一眼孔源,道:“再給師弟一個機會嘛,我相信,師弟這回是認真的。”
孔源和張長夜,看著阿玲的模樣,幾乎同時在心裡道:“饞貓!”因為他們很清楚,阿玲就是奔著酒來的。
許久,孔源歎了口氣,道:“長夜啊,為師倒不是舍不得那點材料,實在是覺得,你這是在浪費時間啊!”
的確,這些材料,對孔源來說,還真不算個錢。至少在現階段,孔源還不在乎。
可是,現在的問題是,張長夜是一點天賦都沒有,就這樣的狀態之下,孔源是真的不願意,讓張長夜把時間都浪費在這個上面。
歎了口氣,孔源道:“最後十份材料,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卷。”
說著話,孔源就拿了之前,額外準備的二十份中的十份,帶著張長夜,奔著丹廬去了。
張長夜一愣,道:“師父,您也要去啊?”
孔源理所當然的道:“如果你失敗了,賴帳怎麽辦?再說,我是真想看看,你是怎麽煉丹的,竟然能煉出這樣的成績。”
張長夜有些尷尬的點點頭,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孔源這樣質疑。
不一會,三人就來到了丹爐的最下層,火房。
沒有錯,是三個人,因為阿玲說,她要做個公證人。
遞交了積分,一行三人,就來到了一個火房之中。
一入火房,張長夜和孔源倒是沒覺得怎樣,反而是阿玲,皺起了眉頭,顯然,阿玲很不喜歡這麽燥熱的環境。
張長夜想了想,乾脆把自己穿著的,墊著雪魅皮的特製弟子服,脫了下來,遞給阿玲。隨後張長夜就坐到了丹爐的前面,開始打坐。
一邊,阿玲接過張長夜遞給他的弟子服,雖說奇怪,為什麽張長夜讓她穿上這個,但是,終歸是人家的心意,阿玲也不好薄了。
可這弟子服一穿上,阿玲就覺,周圍的空氣,一下涼爽了下來。阿玲手指輕劃,頓時衣服的一處,被劃開,同時露出了裡面,帶著灰斑的雪白色絨毛。阿玲小鼻子皺了皺,道:“雪魅的。”
而這段時間,張長夜已經心如止水,達到了一個非常好的狀態。
一睜眼,張長夜用靈力,將放在一邊的春陽花拋進丹爐之中,張長夜熟練的開始了淬煉,很快,張長夜就將需要的部分,萃取了出來。不過,這回,張長夜並沒有停止下來,而是讓這萃取液繼續在丹爐中,不停的旋轉,同時,將另外兩樣輔料,同時投入丹爐中,開始控制他們的萃取。
而在萃取的同時,張長夜開始將其中一樣的萃取物,開始融入瘋狂旋轉的主料之中。可是,這萃取物,還沒完全萃取全部精華,張長夜就靈力一撤,松開了那萃取物,因為,他的萃取比例,已經達到了。想著,張長夜開始控制另外一邊的萃取物,融入到主料之中。同時,張長夜將最後一樣輔料,也投入到了丹爐。
一邊的孔源,看著張長夜水到渠成的操作,心裡這個納悶:他是怎麽煉製失敗的?
的確,一般來說,煉丹這種東西,大部分的修行者,是靠著感覺來的。什麽時候萃取,萃取多少,如何融合,融合到什麽程度等,基本都是靠靈識觀察的同時,憑借著經驗和感覺,去決定的。而之所以會如此,倒不是因為,他們不認真,不走心。實在是因為,高階靈材,難尋難得,這就決定了,他們並沒有那麽多的機會,去實驗去觀察。所以,他們從剛開始煉丹的時候,就開始培養自己的感覺。
而這就導致了,大部分人,都難以成為高階煉丹師,因為,這感覺,實在太難把握。
這也是孔源想不明白的,張長夜失敗的原因,因為,孔源發現,張長夜無論是熟練性,手法,萃取量的多少,感覺,把握的都很不錯。而且,張長夜的這種同時操作,更是難得。要知道,很多人在剛開始煉丹的時候,都是一點一點來的,而不是像張長夜這樣,多點操作。
所以,孔源怎麽也不明白,張長夜是怎麽失敗的。
很快,張長夜煉製的丹藥,就隨著一陣充滿了藥香的霧氣,旋轉著跳了出來。
張長夜手一接,那顆丹藥就來到了張長夜的手上。
張長夜看了看丹藥,並不是很滿意。因為,凡是高品質的丹藥,首先會有特殊的紋路,可是,他煉製的丹藥,並沒有任何紋路。
不過好在,張長夜多少還是找到了一些原因的。那就是在融合的時候,需要改變火候的時候,張長夜發覺,他並沒有掌握的非常好,要麽是主料太熱,讓融合進來的輔料,蒸發了一部分,導致融合不全;要麽是主料溫度不夠,讓融合進來的輔料,沒有完全融入,甚至有一些,還被當作了垃圾,甩了出去;要麽是融合的時間不夠,讓下一味輔料進來的時候,發生了一些變化。
而這些,顯然昨天,張長夜並沒有練習過。因為,張長夜昨天研究的,是順序和量的問題。
想著,張長夜就把那煉製好的丹藥,放在一邊的丹槽中,隨後又重新開始煉製。
至於說一邊的孔源,他悲哀的發現,他被張長夜徹徹底底的無視了。
不過,孔源倒是也不生氣,反而是拿過張長夜煉製的丹藥,看了又看。說實話,他現在在意的,並不是張長夜的態度,而是張長夜煉製的這丹藥。
畢竟,這丹藥的品質和之前的品質,優質太多了。之前那丹藥,孔源可以負責的說,就算是免費往外賣,恐怕也沒人買,因為那丹藥,太渣了。
想著,孔源一口吃下這避寒丹,避寒丹入口,孔源就覺得,有一股清爽的氣息,自身體之中散發出來,一瞬間,就附著在他的身體表面,隔絕著外來的熱氣。
孔源體悟了片刻,給出了評價“一般般”。
的確,這丹藥的評價,頂多也就是一般般。
不過,這卻讓孔源,多了一絲期待,因為,張長夜進步神速。
很快,一刻鍾的時間,就過去了,而張長夜的第二枚丹藥,也煉出來了。不過可惜的是,這枚丹藥,依舊沒有特有的紋路,依舊是黑乎乎一個。
想著,張長夜手指一用力,這枚丹藥,就被彈飛到丹槽之中。隨後,接著重新煉製了。
而孔源看著這個結果,心裡難免有些失望,因為,他以為,張長夜可以煉製出帶有紋路的丹藥呢。
孔源拿過丹藥,遞給阿玲,道:“你也試試。”
阿玲苦著臉,不樂意的接過來,一口吃了下去。
孔源奇怪的道:“丫頭,你怎麽悶悶不樂的?”
阿玲委屈的道:“打賭輸了...”
孔源一聽,哈哈一笑,道:“傻丫頭,你真的以為,這賭他贏了,下次就不會給我們帶酒了?”
的確,按照張長夜的性格,這場比鬥,無論勝負,下一批酒被送來以後,張長夜都會孝敬給孔源的。所以,孔源今天,才即便聽說賭酒,也打算反對的。
不過此時,孔源卻在想,幸虧當時阿玲反對了。要不然,恐怕要埋沒人才了,要知道,才這麽幾次,張長夜就能煉製出這樣品質的丹藥,這至少說明,張長夜的確有煉丹的天賦。現在,就看張長夜能不能煉製出韻有丹紋的丹藥了,因為,只要能煉製出這樣的丹藥,那張長夜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煉丹大師的。要知道,丹紋,那絕不是一般人能煉出來的,那是只有真正的天才,才能煉製出來。
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張長夜又接二連三的煉製出了四枚丹藥。
這個時候,孔源多多少少有些灰心了,因為,張長夜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進步飛速。
不過孔源,倒是也不失望, 因為,他讓張長夜煉丹,本來就不是指著張長夜靠這個,去如何,只是為了讓張長夜,提高自身的能力。
想到這個,孔源就淡定了下來。
可是,這個時候,孔源忽然發現,張長夜沒有在煉丹,反而是坐了下來,重新開始打坐了。
孔源不禁皺眉,心說:難道說,張長夜這麽快就累了嗎?
的確,一般來說,煉丹之人,煉上兩三個時辰,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這麽快就覺得疲勞,是不應該的。
孔源心說:長夜這是精神力,又出問題了?誒?我為什麽要說又?難道說,他的精神,真的受過創傷,一直沒有恢復?
就在孔源思考著各種可能的時候,忽然,張長夜睜開了眼睛,同時,四樣材料,一同扔進丹爐裡,竟然打算同時萃取,並且煉製!
孔源見狀,趕忙將自己的靈識,深入到丹爐之中。
而此時的丹爐,可謂變化多彩。
只見四樣靈物,在空中懸浮,而且靈力壁,厚薄不一。加之地火加劇,那四樣靈物,更是在不斷的被淬煉出來。
而在淬煉的過程中,四樣靈物被排列到了一起。當主藥,陽春花被萃取完畢後的瞬間,下一樣的萃取物,就沿著厚薄逐漸變化的靈力壁,開始和主藥混合。
這樣的過程,接二連三的完成,可謂是流暢至極。
而那避寒丹,在最後的結丹過程,更是凝結起了霧氣,給人的感覺,仿佛那丹藥,隨時都要崩裂,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一般。
孔源猛一睜眼,道:“真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