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讓孔源拿一個詞匯,去形容阿玲這一生的話,那恐怕就是理性了。的確,阿玲的理性,冰冷而無情。可以說,無論在任何一種情況下,阿玲都會理智的處理任何事情。哪怕眼睜睜看著親人被殺。
然而,那一天,喝了張長夜的酒以後,阿玲漸漸的失去理智了,到後來,變成了徹底失去理智了。
而等阿玲回復了理智以後,才知道,因為她,孔源不得不出手殺死了六個剛入門的,以及三個入門很久的弟子。
原本來說,阿玲應該很抵觸酒才是。可是偏偏,阿玲就仿佛上了癮一樣,就是特別想喝酒,想的不要不要的。但是,很明顯,孔源是不會給她一滴酒了。而張長夜這個罪魁禍首,她也不願再見。
可是,問題是,這種渴望,實在讓人無法擺脫。
思來想去,阿玲還是來到張長夜這裡了,因為阿玲已經下定決心,再喝一次那個酒,就戒酒!
所以,阿玲就來了,來看望她的師弟來了。
張長夜看著門口的阿玲,連忙迎進屋裡,道:“師姐,您來啦?”
阿玲點點頭,道:“是啊,我今天,正好事情都忙活完了,所以就過來看看,你收拾的怎麽樣了。”
張長夜看著兩眼直勾勾盯著他大屋的阿玲,心說:你這也不是看我收拾的怎麽樣啊。
不過結合之前,孔源來時說的話,張長夜還是猜到了什麽。
張長夜道:“嗯,剛才師父也過來看過了,而且也督促我,讓我快一些整理我這個院子。”
阿玲一聽孔源剛來過,就下意識的問:“那你這裡,還有酒嗎?”
張長夜這下子,算是明白了。
這個阿玲師姐,一定是喝完酒以後,撒酒瘋了!所以師父才不讓我給她酒!
其實張長夜這麽想,倒也符合邏輯,畢竟,如果阿玲對酒過敏,那她就絕對不會找張長夜要酒。可是如果說,阿玲喝酒了以後,只是正常的小醉,那孔源也一定不會那麽誇張的親自跑來要酒。所以,張長夜幾乎斷定,阿玲肯定是酒品很差的那種。
張長夜乾脆的道:“我那點庫存,都被師父要走了。”
阿玲一聽,下意識的抿著小嘴磨起了牙齒,那模樣,仿佛是在詛咒什麽。
阿玲點點頭,隨後看了一眼四周別院,問張長夜:“你這裡怎麽還沒開始收拾?”
張長夜拿出只有他才能看懂的設計圖,道:“設計圖已經設計好了,差的,就是人工了。”
阿玲站在那裡,琢磨了片刻,道:“師弟,這酒,要是從你家裡運到這邊,需要多久?”
張長夜這回,是徹徹底底的無語了,因為他沒想到,這個阿玲,竟然對酒,那麽感興趣。
不過,這也激起了張長夜的好奇心,張長夜還真有些想知道,阿玲喝完了酒,會是個什麽樣子。
張長夜躊躇的從袖子裡,拿出了一截竹筒,道:“師姐,其實,我自己還藏了一些酒,本來是想等我們聚在一起的時候...”
話還沒說完,張長夜就見以阿玲為中心,一個域忽然張開了,這個域,開得快,回去的也快,大概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可是,這一眨眼的功夫,張長夜發現,自己手裡,仿佛少了什麽東西。
張長夜不得不感歎,這明神修為,的確是一道大坎,張長夜敢說,恐怕就算弄他到了潛龍後期,也不可能和這些明神對抗,除非他們不用域。
這邊,張長夜還在思考,那邊,阿玲已經把那竹筒給打開了。
竹筒一打開,頓時一股讓人沉醉的香味,傳了出來。
阿玲歡快的對張長夜道:“這件事,你知我知,師父不知,你知不知道?”
張長夜點點頭,問:“師姐,要不要我去準備一些下酒菜?”
阿玲晃了晃那竹筒,道:“就這麽一點酒,還要什麽下酒菜?”
的確,張長夜那小竹筒裡面,也就裝了一口的量。而這也是為什麽,張長夜敢把酒給阿玲的原因,因為,這點酒,根本喝不醉人。不過,一些酒態,還是能喝出來的。
張長夜一摸腦袋,道:“那啥,師姐,這是我家鄉的味道,我也想...”
阿玲打斷張長夜,道:“你都說,那是你家鄉的味道了,等你回到家裡以後,有的是,何必和我爭這一點?師弟,做人,尤其是作為一個男人,你要大度一些。”說這話,阿玲拍拍張長夜的肩膀,就離開了。
張長夜遺憾的看著阿玲,心說:這回阿玲怎麽走的這麽乾脆利落?難道她也知道,她的酒品不好,所以她躲到自己房間喝去了?
殊不知,阿玲拿著拿酒,剛回到自己的大院裡以後,隻抿了一小口酒,那一雙毛茸茸的耳朵和一條短短的小尾巴就一下顯現了出來...
阿玲那邊,暫且不提,單說張長夜。
在邂逅了阿玲之後,張長夜也沒有找劉潔的心思了。
思來想去,張長夜決定,在這內谷轉轉,畢竟,他現在是內谷的人了,可是,卻從來沒有出過門,到內谷轉轉。
出了大門,張長夜拿出了新的手冊上面,所繪畫的地圖。
拿出地圖,張長夜發現,這內門,竟然也分了三層。而張長夜如今,就在最外圍的第三層。
張長夜草草的翻看起來,看著看著,張長夜就明白了,這所謂的三層,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原來,這內門三層,其實是有講究的。首先,最內圍的一層,是磐谷的門主以及長老才有權利居住的。並且,磐谷內的一些個地心火之類的,也全部被引到了那裡,說白了,那裡,才是磐谷的精華所在。
而第二層,則是契約弟子,所在的住處。而所謂的契約弟子,其實就是在磐谷的契約石上,寫下自己名字的弟子。據說,凡是在那契約石上,寫下名字的人,都會受到契約石的束縛,也就是說,他們的生命,被這顆石頭所掌控了。而這也是為什麽,他們可以居住在第二層,並且有成為長老資格的原因,因為他們必然是忠心的。而也因為這個,所以,他們不僅可以享用第一層裡面的資源,而且,他們可以發放的任務,每個月的工資,甚至學習靈技所需要的積分,都要遠遠優厚於第三層的弟子。
至於第三層,要麽是一些因為天賦不錯,被選中的弟子,要麽是依靠在磐谷打工,賺到了足夠的積分,隨後用積分,獲取了內門弟子資格的弟子。這一類弟子,可以說是內谷之中,是最普遍的存在。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歸處,他們來到磐谷,不過是為了學到更好的功法,得到更好的資源罷了。
而也因為這個原因,這第三層的內門弟子,所受到的管束,是相對更加嚴格的。畢竟,他們最後的最後,大多數都會選擇離開。
張長夜研究明白了內門的三層以後,就開始有目的性的,向著幾個位置走動起來。
首先,就是內門的萬寶閣。
走在路上,張長夜發現,這內門之中,並沒有多少人出入,仿佛內門之人,都在努力修行。
不過這些,對於張長夜來說,倒是都無所謂。
走了大概一刻鍾的時間,張長夜總算是到了萬寶閣了。
一到萬寶閣,張長夜就不得不感歎,內門和外門的區別。因為,這裡的萬寶閣,是一座擁有九層的高塔!沒有錯,是擁有九層的,像鎮妖寶塔一樣的,高塔!
入得塔內,入眼張長夜就看到,有兩個師兄,正在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張長夜走到近前,道:“二位師兄,不知道,池輝長老,在哪裡?小弟初來乍到,想要去拜會一下。”
那二人聽張長夜竟然要見二長老,嘿嘿一笑,道:“我說,新來的,你要知道,我們二長老,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的確,如果說,張長夜沒有任何師門,那他是沒有資格,去拜會其他長老的。可是,問題是,他有師門,而且,他的師父,和二長老的關系,還很不錯。所以,這一拜,是一定要來的。
張長夜一拱手,道:“我的師承,是孔源孔長老。”
那二人一聽張長夜的師承,就收起了那副嘲笑的嘴臉,因為,張長夜的確有資格去拜。
應了一聲,其中一個人,就跑去通報去了。
不過一會的功夫,張長夜就被通報的那個人,叫到了第九層。
萬寶閣第九層。是這萬寶閣的最高層,也是最嚴密的一層,因為,在這一層裡面,承載了無數的功法秘籍。可以說,這裡是磐谷的根本。所以,這一層,只有在池輝在的時候,才開放。而池輝不在的時候,就會被結界,死死的封住。所以,除非有特殊的事情發生,要不然池輝都會在這第九層。
到了第九層,張長夜如願,見到了池輝。
張長夜一拱手,道:“晚輩蒙二師伯照顧,成為真正的內門弟子,此次前來,特來謝過。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說這話,張長夜從袖子裡,掏出一截較大的竹筒,雙手呈上。
池輝“哈哈”一笑,接過張長夜遞過來的酒,道:“賢侄不必如此多禮,再者,這也是因為你們之前,照顧劉潔的回報,所以不算什麽。”
張長夜這才抬起頭。
池輝看著張長夜暗自觀察著四周,道:“想看就看吧,不必躲躲藏藏。”
張長夜撓撓頭,憨厚的一笑,然後就真的沒有客氣的看了起來。
許久,張長夜問:“師伯,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合適我的靈技?”
池輝沒有正面回答張長夜的問題,而是問:“你可去過磐石橋那裡?”
磐石橋,是擺放磐龍訣功法石碑的地方。這一點,張長夜在來之前,就了解過了。
張長夜搖搖頭,道:“還沒來得及去。”
池輝道:“那你去那邊看看,如果說,你與那磐龍訣有緣,又何必練這裡的雕蟲小技。”
張長夜聽了,一陣無語,因為他真的沒想到,池輝對磐龍訣的評價,竟然那麽高,要知道,據說在這裡的功法,大多數都是玄階的,更有幾本,是地階的。可是,這樣的功法卻被池輝說,是雕蟲小技。
張長夜一叩首,道:“多謝師伯指點。”
池輝點點頭,心說:這孩子,倒是挺懂事的。只可惜,他落到了孔源那老小子手裡,而且,副門主他們好像對他也感興趣的很。
想到這,池輝就沒了興致,一擺手,道:“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張長夜一點頭,很乾脆的離開了。
出了萬寶閣,張長夜直奔著磐石橋那裡走去。說實話,張長夜在很早之前,就對這磐龍訣感興趣了。因為據說,這磐龍訣如果練成,那就可以讓人,擁有聖獸一般強大的軀體。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傳說,因為,這磐龍訣,至今還沒人學成過。
不過張長夜自己,卻是有一些信心的。因為,張長夜的基礎,比任何人,都要扎實。
有了目的地,有了地圖,那行動起來,自然就快了。
大概走了半刻鍾的時間,張長夜就沿著路,來到了磐石橋。
一來到磐石橋,張長夜算是知道,那些個弟子們,都到哪裡去了。
沒錯,他們都來到了這磐石橋了。
看著石橋周圍,一個又一個的小亭子,被前來研究磐龍訣的人擠滿,張長夜也是愁得抓耳撓腮。可是看著看著,張長夜發現,有一個地方,人並不是很多,而且還有好多個空位。
張長夜覺得奇怪,要知道,這裡還有很多人,在排隊呢。
張長夜舉目觀察,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方文遠。
仿佛是感受到了張長夜的目光,原本在一心思考的方文遠,忽然轉過頭,而當他看到張長夜以後,嘴角忽然莫名其妙的彎曲了起來。
隨後就見方文遠,忽然當著眾人的面,道:“長夜師弟,你來了啊,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