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下,草地上,張長夜一邊哼著歌,一邊用草葉子做的扇子,扇著風,心裡想著:蒙姐說,要給我的驚喜,會是什麽呢?
原來,之前,張長夜收到了大喜的傳音,說,蒙未寒有驚喜,要給張長夜,希望張長夜能再停留些日子。
這對張長夜來說,倒是沒有什麽難度,因為,作為新人,出谷會流連,那是正常的事情,所以,靳文才那邊,很容易糊弄。至於說,劉潔,現在已經在研究酒的道路上,不可自拔了。
索性,張長夜就邀請靳文才,去這碧璽國最大的交易場地,流沙城去淘寶去了。至於說,劉潔,自然被張長夜留在這,繼續研究酒去了。而這樣一來,張長夜也有了回來這裡的理由了。
“哎呀”一聲,剛吃了飯的靳文才,也躺了下來,道:“我們距離那流沙城,已經不遠了,大概再走上半天,也就到了。”說著,靳文才拍拍肚子,歎了口氣,道:“我現在啊,跟著你們兩個,都變懶了,如果師傅他老人家在這,非要教訓我不可。”
張長夜搖搖頭,道:“師兄只是在享受生活而已,這算不上什麽懶。要知道,感悟人生,體悟生活,也是我們要修行的其中一項,只不過,我們提前了一些而已。”
這一點,靳文才倒是不反對,因為修行之中,的確有這麽一項。可是,這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
說話間,忽然,有風從一側刮起。
張長夜和靳文才幾乎是同時,翻身站了起來,隨後盯著前方。
不一會,就有三個身影,慢慢的走了出來。
張長夜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反倒是靳文才,笑著道:“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車古界的崔劍兄弟嗎?怎麽?你也帶師弟師妹出來歷練來了?”
那邊,站在一男一女前面,面色冷峻,不苟言笑的崔劍點點頭,道:“你們倒是會享受。”
的確,之前張長夜和靳文才的模樣,以及散落在周圍的,殘羹剩飯,加上劉潔給他們準備的,特殊的香料,這一切的一切,的確是享受之極。
靳文才倒也不挑刺,介紹道:“這是我師弟,張長夜,七長老的親傳弟子。”
崔劍聽了這話,忽然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他身後的男弟子,道:“這是尹幽,我師父,也就是車古界三長老的親傳弟子,而旁邊這位,是尹幽的妻子,楚蓮,同樣是我師父的親傳弟子。”
說到這,崔劍忽然轉過身,看著張長夜,道:“你就是我這尹幽師弟,成天念叨的那個張長夜?”
張長夜這下,算是徹底對上號了。如果張長夜沒有記錯,那這個尹幽,就是百城戰中,一匹冷門的黑馬。不過,因為之前只是匆匆見過一面,所以張長夜雖然對他的長相,有些印象,但是卻和名字,對不上號。
但是...這個尹幽念叨我幹嘛?張長夜在心裡奇怪的道:難道他有龍陽之好?
想著,張長夜奇怪的看了一眼尹幽,又看了一眼尹幽的妻子,楚蓮。
這一看,尹幽倒是沒覺得什麽,可是,相對敏感很多的楚蓮,卻看出了一些門道。
楚蓮道:“我夫君,只是想與你一較高下,並無其他想法。”
張長夜奇怪的道:“和我較什麽高下?我可不記得,我得罪過你。”
這話,張長夜倒是沒有說錯,因為,凡是張長夜得罪過的勢力,張長夜都記得。
這個時候,尹幽忽然一疊蘭花指,細聲細語的道:“我就是想看看,被稱為最強體魄的你,能不能被我困死在大陣之中。”
原來,自從張長夜和方之軒的那一戰後,尹幽就關注上了張長夜,倒不是因為,尹幽真的喜歡男人,而是因為,尹幽的母親對他說,他困不住張長夜,也打不贏張長夜。而張長夜,也打不贏他。
所以那個時候,尹幽就一直想和張長夜交手試試。可是遺憾的是,張長夜自從那一戰之後,就離開了舞台。
而一邊的張長夜,看著尹幽疊起的蘭花指,聽著尹幽,那細到可以唱女聲的嗓子,“噗哧”一聲,一個沒忍住,笑出來了一半。
而這一笑,頓時把尹幽和楚蓮,惹毛了。
只見尹幽手一伸,頓時一個畫卷一樣的卷軸,出現在尹幽手裡,尹幽手一揮,頓時兩杆填滿了添墨的筆,從慢慢展開的卷軸上,落在尹幽的手裡,尹幽筆一點畫卷,忽然,張長夜的腳下,出現了一個光圈,同時,在張長夜身體四周,也同時出現了十二個亮點。
靳文才一伸手就要阻攔,畢竟,他不能看著外人,欺負自己人。
這時候,崔劍來到靳文才的身前,道:“你們挑釁在先,所以,這場戰鬥,你不能阻止。”說著,崔劍一擺手。
那邊,楚蓮見到崔劍對她擺手,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張長夜,隨後走到崔劍身邊。
靳文才道:“我師弟不懂事,我向你們道歉,但是,你們這樣,說動手就動手,好像不符合規矩吧?”
崔劍道:“小輩之間,切磋切磋,有什麽不可?再說,你我二界,關系一直不錯,我想,你也不希望,因為兩個小輩之間的小事,而讓我們兩界,出現隔閡吧?要知道,我師父,就是掌管外交方面的。”
此話一出口,靳文才還真的說不出什麽了,因為,崔劍說的一切,都是事實。而且,隨著磐谷的一些事情的發展,磐谷現在,已經很少有關系不錯的鄰界了,而他們車古界,就是不多的一個。
靳文才歎了口氣,心說:人家娘就娘被,你幹嘛要笑出來?像我一樣,在心裡笑一笑,不是挺好的嗎?還有那個死娘娘腔,你說,你說什麽話,難道怕別人不知道你娘?
而另一邊,張長夜站在滿是雷光的大陣裡,遠遠的對尹幽拱手,道:“那啥,我之前是想到了一個有趣的笑話,才笑出來的,並沒有針對誰,所以...要不我們握手言和?”
哪知道,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尹幽更來氣了,因為以前,嘲笑他的人,也是這麽說的。
尹幽道:“今天我困不死你,算你贏。”
說著,尹幽將塗著紅色朱砂的筆,握住,另一支黑筆,夾在手指之間,隨後在那畫卷上,瀟灑的橫來一筆。頓時,那畫卷亮了起來,同時,包圍著張長夜的那點點亮光和地上的那個光圈,忽然徹徹底底的亮了起來。
張長夜暗屬性靈力護眼,望向四周。
張長夜發現,此時在他的周圍,有無數靜電在空氣竄梭,同時有一層看不到,但是卻能感受的到的結界,把他包圍在了這裡面。
張長夜心說:現在的人,怎麽都那麽喜歡玩雷玩電?難道是知道,我就是不怕雷電嗎?
這一點上,張長夜還真的誤會人家了。因為,雷電,一直被認為是洞庭之前,最具有鎮壓性,破壞性的存在。所以,很多陣法大師,靈符師,都喜歡用雷電,作為手段。
張長夜還在想著,那邊,尹幽拿起了那黑筆,在那卷軸上,點上了一筆。
這一筆點上的瞬間,忽然一個耀眼的雷光,開始行走於包圍住張長夜的十二個點上,而且,那雷光的速度,越走越快,僅僅三息時間,張長夜的眼睛,竟然已經無法捕捉到那雷光的軌跡了。
這下,張長夜知道,事情有些大條了。
索性,張長夜也不管那麽多了,身子一動,就要躲過那十二個點的所有交點,因為根據張長夜的觀察,那雷光,始終是穿梭於那十二個點上的,所以只有避開那十二個點所有相交的點,應該就可以。
與此同時,張長夜一記崗拳,砸在了那結界之上,因為,只要能破了這個結界,逃到結界外面,那他就一定可以避開這雷光。
“砰!”
“嗞嗞!”
張長夜一拳砸在了那結界之上,可是那結界,只是在一個變形以後,就彈了回來,仿佛橡皮糖一樣。
張長夜不禁握了握手,因為剛才那一拳,並沒有完全打中,因為那結界之上的雷電之力,很奇怪。他並沒有雷電的破壞力,卻有著相當強的麻痹效果。
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尹幽在他的卷軸上,又點了一個點,與此同時,在張長夜身邊,忽然又多出一個光點。而在這個光點形成的瞬間,那不斷跳躍的雷光,忽然踩在著個點上,隨後對著張長夜身後的點,就穿了過去。
張長夜倉促之間,根本沒來得及反映,畢竟,張長夜是人,他不可能在這樣短暫的瞬間,做出判斷。而且,雷電的速度,尤其是這被加持了無數遍的雷光,恐怕就是擁有域的人,也躲閃不及。
所以,張長夜雖然反映過來,可是,身體卻跟不上,一瞬間,雷光就從張長夜的胸口穿過,來到張長夜身後的那個光點上。
而張長夜,也應聲倒地。
隨著張長夜的倒地,幾乎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因為他們的心裡,都是既期待張長夜能站起來,又不希望張長夜能站起來,這種複雜的心態,讓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停頓了大概三秒,忽然,張長夜抬起了頭,一臉抱怨的對靳文才道:“我還以為,你能來救我呢。”
這句話,靳文才剛想接,可是那邊,尹幽不幹了,因為張長夜的這句話,給他的感覺,根本就是在耍他,瞧不起他一樣。這讓他怎麽能忍?
所以,尹幽很乾脆的咬破手指,黑筆一蘸,隨後一連在畫卷上,點了六下。而隨著這六下點出來,那大陣之上,又出現了六個帶著血色的雷光。
尹幽口中念咒,同時,破掉的手指之上,分出了六股細流,分別追隨著那畫卷上的六點。
而那六個血色雷光,也在這血的寄養之下,開始變得越發的妖豔。
張長夜這下,不得不認真起來,因為,之前那一下,其實張長夜並沒有他表現的那樣輕松。實際上,他之所以那麽久才站起來,完全是因為,他剛才,心臟的的確確麻痹了。
不過好在,他的霸體訣,擁有極強的掌控能力,尤其是對自己的身體,所以,張長夜才能在那麽短的時間之內,重新站起來。
但是,這也讓張長夜明白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不能再被動下去了。因為,再這樣下去的話,那他一定會輸的。但是遺憾的是,根據張長夜對自己的估測,他恐怕機會並不是很多,因為,他對陣法這東西,真的不在行。而陌生的領域,很容易讓人踏入陷阱。
所以,張長夜想到,擾亂敵人,尋找機會。
而當張長夜看到,那尹幽,竟然用起了血祭,他就知道,他成功了。因為但凡是血祭,那必然會出現三種情況。第一,施展的靈術陣法,會在一瞬間,有一個超越自身極限的突破。第二,血祭之後,施展者會有一段長時間的虛弱。第三,短時間之內,無法再次血祭,否則必然會心血耗盡而亡。
知道這三點,索性,張長夜也不顧其他的,乾淨利落的將霸體訣,開啟到最大化,同時,霸刀瞬間凝聚形成,隨時準備迎戰。同一時間,張長夜的袖子裡,一條細細的絲,在所有人都沒察覺的情況下,爬了出來。
而在下一秒,尹幽忽然停下了口中艮長的咒語,同時,手指之上,那血泉忽然分成了十八股。
張長夜眼睛一凝,下一刻,就一躍而起,揮刀就要劈斬正上方,想要從正上方突破。因為,那種危險的感覺,越來越濃鬱了,張長夜不打算冒險。
而尹幽在看到張長夜躍起的瞬間,果然急了。因為,他的能力,還不足以讓他同時操控血祭之術和結界。而且,這血祭之術,也是他剛學不久,所以他還不能達到瞬間祭祀。
無奈之下,尹幽不得不強行中斷動作,讓那六枚血色雷光,瞬間加速,一瞬間,射向張長夜。
可是,就在那六枚血色雷光移動的瞬間,不,準確的說,是在尹幽停下吟唱的瞬間,張長夜的左手忽然一拉,隨後張長夜就隨著這股力量,瞬間落到了地上。
而那六枚血色雷光,毫無懸念的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