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光輝刺的葉凌天眼睛很疼,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麽了,他就像一個剛剛來到世上的嬰兒,適應了光明後,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高大的身影,莫名的親切感與安全感。
“不”
巨人的身體似乎少了什麽,哦,那是他的右臂,齊根斷裂,失去平衡的身體無力的倒了下去,正好倒在了他的懷裡。
可是葉凌天卻發現他在笑,對著他笑,似乎能為他擋下這一劍,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已經不算什麽了,他的狀況糟透了。
葉凌天看到他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已經變得蒼白,他的身體內部似乎遭受了很大的破壞,看來剛剛的那一劍不僅僅是造成外傷那麽簡單。
“爹”
強如葉凌天此刻也不禁留下了眼淚,父愛在這一刻將二人的血脈緊密的連在了一起。
“你說什麽?你能再說一遍嗎···咳咳”
易無痕的臉上出現了奇異的光彩,就連蒼白如紙的臉也因激動而變的紅暈了起來。
“爹,爹”
葉凌天叫了兩聲,清晰的傳到了易無痕的耳朵中,易無痕就像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一樣,突然站了起來,激動的扶著葉凌天。
“好兒子,我們走,回家去”
葉凌天沒有回答他,而是神色複雜的抬頭看了看山頂,那裡曾經是他的家,至少他曾經是那麽認為的,可是那個昔日如父親一樣的角色此刻卻是滿臉殺氣,一臉痛恨的看著他,白色的光芒再一次的照亮了山頂。
“他果然還是要殺我嗎?”
葉凌天還心存僥幸,只是在白光衝下的瞬間,他心中最後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他哭了,他笑了,他知道,從今以後,他便再也不能回這個家了。
“恩,我們走吧!”
葉凌天扶著易無痕向山下走去,無數的天魔宗弟子衝過來掩護他們的宗主,更是神色複雜的看著這個通天閣曾經的首徒。
不過清玄似乎真的存了殺意,劍芒一路所向睥睨,竟然無人能擋,很多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腰斬,無數天魔宗弟子隕落劍下,眼看就要斬到葉凌天父子二人身前,隕落的下場似乎已是必然的結局。
易無痕昂首而立,無畏的看著落下的劍芒,他的身上一股黑氣衝天而起,一個巨大的虛影出現在了身前,虛影面目虛幻,看人看不清楚,不過韓石知道那肯定不是人類的影子,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生物的,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東西。
虛影高大的身子堪比小山,一出現,對著劈下的劍芒咆哮著,在劍芒落下的時候,猛地伸出巨大的手臂,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虛影竟然將劍芒抓在了手中,手掌上無數的黑氣在蒸發,可是劍芒卻再難寸進。
虛影咆哮一聲,雙手合攏,將劍芒壓得粉碎,張開嘴,對準山頂的清玄,一道粗大的黑色氣流猛地噴了出去。
威力之大,速度之快,堪比墜落的流星。火龍神不安的吐出了一顆巨大的火球,二者在空中相撞,可是讓韓石吃驚的是,火球竟然被氣流吞沒了,氣流奔著清玄的面門而去。
“哼”
清玄冷哼一聲,在氣流再進一步之前,輕輕的揮了一下天闕,一道乳白色的光芒打在了氣流之上,也不知那光是什麽,氣流一接觸那光,就化為烏有,最後消失的乾乾淨淨。
白光在消滅了氣流之後,繼續向著易無痕衝去,聲勢更盛,飛到一半,白光已經分成了幾道,隨著天闕的揮動,不斷的變化著方向。
易無痕隻覺得幾條光龍張牙舞爪的衝了過來,還沒等他作出反擊,光龍就與虛影攪在了一起,白光似乎是虛影的克星,不斷的灼燒著虛影,虛影越來越淡,最終在一聲不甘心的吼叫中泯滅無形。
“噗”
易無痕吐出一口鮮血,虛影被滅,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傷害。可是他很不甘心,要不是他少了一臂,要不是他天魔宗至寶沒有齊全,他怎會輕易落敗。
可是事實就是這樣的殘酷,光龍在消滅了虛影之後,氣勢越來越盛,身體漲大了許多倍,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滿了整個台階,龍頭箭一般射向了葉凌天。易無痕苦笑,看來今天是走不了了。
“花滿天”
天邊傳來一聲呼喊,濃鬱的花香充滿了整個山頭,一片花海突然出現在光龍與易無痕之間,花雨打在光龍的身軀上,竟然就能削弱光龍一分,光龍陷入了花海之中,一時間不能動彈。
燕傾城,這個絕色女子,不知什麽時候找回了她的劍,及時趕到,救了二人一命。
“天,你沒事吧!”
燕傾城天鵝一般的飛到了葉凌天身邊,檢查著他的傷勢。
“我沒事,這裡太危險了,你快走!”
“不,你在哪,我就在哪,不論生死!”
葉凌天笑了,笑的很開心。他沒看錯她,人生得一知己,也可以死而無憾了,雙手緊握,雙劍合璧,一同面對那面正義的旗幟。
清玄看著親昵的二人,一股怒火在他的胸中燃燒,看著下面那如潮水般退去的魔教弟子,他笑了,笑的是那麽冷,猶如三月冰霜。
“今天,我就要為天下蒼生謀萬福,一勞永逸的解決你們”
“通天鎖,開”
清玄冷哼一聲,猛地向後揮出一劍,天劍峰不安的震動了起來,一道紫色光柱衝天而起,天劍峰周圍的靈氣暴增,韓石甚至看見了液化的靈氣。
很快整個天劍峰都被霧一樣的靈氣包圍了,韓石心頭閃過一絲不安,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似乎是聽見了他心中所想,清玄冷冷的看了一眼眾人,吐出兩個字:“幻海”,天闕劍身上的一個古老的圖案亮了起來。隨著圖案的點亮,天劍峰的靈氣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變得很不安分起來。
易無痕不安的看著周圍的霧氣,不敢輕舉妄動,他曾聽他的師父提過這個招數,不過卻也是不是很詳細,他只知道見過這個招數的人沒有活人,而他的師父當時也是離得很遠,這才躲過一劫,至於其中細節,也就不知道了。
終於霧氣起了變化,霧氣中像是有什麽可怕的怪獸,正在狩獵著困在霧中的人,一聲淒厲的慘叫拉開了死亡的大幕,那聲慘叫很快就淹沒在了其他的慘叫聲中。
韓石咽了口口水,這裡的霧氣雖然沒有死城那般寂靜,可是卻比死城的更加詭異,他覺得現在的這片霧就像是一個牢籠,裡面住的全是些可怕的東西。
“嘩”
韓石握緊了手中的劍,霧氣傳來了就像是水被劃開時的聲音,離他很近,他甚至已經聞到了一股危險的氣味,有什麽東西就在他的周圍,雖然看不見,但是他很確定。
不經意間的一瞥,韓石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不屬於人類,也不屬於動物的眼睛,他在那雙眼睛裡只看到了死亡與殺戮。
韓石悄悄的捏了個法決,對方已經離他這麽近了,他都沒有法決,要不是他轉了下頭,恐怕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朦朧中,韓石似乎看到了那怪物的身體,像是傳說中的燭陰,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韓石發現那家夥的身子居然和霧氣的顏色是一樣的,很難讓人發現,那怪物只是看了韓石一眼,便就離開了。
這麽龐大的怪物是哪裡來的?難道是這霧中催生出來的?
看著遠處那翻騰的霧氣,韓石打了個寒顫,這裡面到底有多少怪物啊!還會有什麽可怕的東西,恐怕只有那些死去的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啊!”
一聲憤怒的叫聲蓋過了所有的慘叫聲,整個戰場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寂靜,大家都好奇這是誰的聲音。
韓石臉色大變,他認得這是他大哥葉凌天的聲音,難道他出世了,怎麽叫的這麽慘烈?聽聲音,竟然是從剛才那怪物離開的方向傳過來的!
韓石急忙向著那個方向跑了過去,一路上,他見到了無數的屍體,全是魔教弟子的,他們的身上無一例外的全都布滿了抓,咬的痕跡,有的傷痕竟然從頭頂一直延伸到了腳底,深可見骨,好像有人拿著刀一直劃過的樣子,到底是什麽東西才能造成這樣恐怖的傷痕?
越往前跑,血腥味越多,死的人也越來越多,前面的霧氣中,他看到了幾個人影,不過更多的他看見的是無數的高大異常的身影,雙方正在搏鬥。
就在韓石的身邊,他親眼目睹了一個怪獸的生成,只見周圍的霧氣一陣劇烈的翻滾,一隻三頭大狗便出現在了韓石的旁邊,大狗足有五層樓那麽高,瞥了韓石一眼,就撲進了霧中。
“哼,清玄,我跟你拚了,血雨”
聲音離韓石很近,就是從他眼前的霧中傳來的,看來葉凌天等人就在那裡。沒等他過去,一股強風迎面吹來,風中夾著什麽東西。
“啪”
什麽東西打在了韓石的臉上,有些熱,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摸了一下,韓石看了看,他的手竟然變成了紅色,這不會是?
韓石顫抖著,不願相信心中所想,嘗了一口,韓石的心沉到了谷底,是血!新鮮的血,剛從身體裡噴出來的血!
眼前的霧氣再次起了變化,無數的怪獸在哀嚎,在哭泣,為他們短暫的生命而哭泣,他們就要消失了。
終於,風停了,血雨也不再飄了,霧氣散了,他要見的人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葉凌天與燕傾城扶著一個虛弱的人,哦,那是易無痕,只是那真的是易無痕嗎?
眼前的這個人看著有些蒼老,至少要比他所認識的易無痕老十歲,而且他現在的狀況,弱的實在不像是一方霸主。
“爹~”
英雄流淚,葉凌天哭著看著他懷裡的那個人,韓石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葉凌天,脆弱的就像是一個孩子,一個失去了重要東西的孩子,就像多年前的他。
“孩子,別哭,那個老頭他也好不到哪去!”
韓石抬頭望去,只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清玄,此刻就像是個可憐的老頭,臉色蒼白,氣息紊亂,身體的重量全靠在了天闕之上。
“天兒,跟爹走吧,這些年,我欠你的,讓我好好補償你,好嗎?”
易無痕慈祥的就像個真正的父親,讓人無法抗拒。
“好,我們走,我們一起走”
葉凌天看了一眼上面,山頂上的那個人似乎正在冷笑,大聲的喊著:“走吧,走吧,要不然我殺了你們父子倆,這麽多年來我就是在利用你”
葉凌天衝著韓石笑了笑,之後便與燕傾城扶著易無痕,頭也不回的向著山下走去,背影是那麽的倔強。
只剩下韓石一個人在原地發呆,很快他們就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孽徒,孽徒啊”
山峰上,傳來了清玄憤怒的咆哮,韓石甚至聽見了他吐血的聲音。“不,我不能讓他走,我要追他回來”
韓石就像是著了魔一樣,大喊了一聲“小白”,一聲馬鳴,小白彗星般的飛了過來,韓石一躍到了馬背上,向著葉凌天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我跟你一起去”
一聲清呼,夢瑤不知從哪裡一下子跳到了馬背上,緊緊地抱著韓石,她要與他一同面對。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