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間,看不見任何東西。
林楚感覺到自己在上升,因為剛剛落腳的地面正在離他漸漸遠處。
地面漸漸清晰起來,那是一片巨大的棋盤,黑白的棋子漸漸從各個地方升起,林楚的這一邊對應的是黑棋。
神兵演陣難道就是棋局?
當然沒有這麽簡單。
不過這第一局確實是沒有太大難度,林楚試著用神識推動棋子,發現這十分的消耗精神。
“先試一試,”林楚決定到。
這果然與前世的黑白棋有相似之處,不過呈現在林楚面前的巨大石板棋盤卻只有縱橫各十三道。那麽就是己方85枚棋子,但是這呈現的卻並不是新局,而是已經下了一半的殘局。
所以林楚的手中還有41枚黑子。
殘局?這對於一個新手來說就要簡單一些了。
當然林楚並不是新手。
前世雖不是專業棋手,但是也曾浸淫此道數年,直到有了電腦下棋之後他就甚少再玩了,因為怎麽下都很難贏過電腦。
可是到了現在這個時代,科技的發展沒有達到那個程度,而人的潛能也被無限發掘,所以,這考驗人的智商、應變、統籌能力的東西又有發揮的余地了嗎?
林楚看了一下局面,對於一個五歲小孩子來說或許是難了點,但是對於一個成年人的心智的話,尤其是稍微了解這個東西的林楚來說,那就只能說是簡單了。
林楚拈起浮在手邊的一枚棋子,瞬間,關於這棋局玩法的規則和技巧就盡數湧入了他的腦海裡。
林楚一掃而過,與前世玩法倒是並沒有太大區別,不過這棋子運行起來確實有點消耗神識,所以,他要想多繼續幾局的話得速戰速決,這練體七重的魂力最多只能支持他玩個五六局的樣子。
白淼和蘇莎行看到林楚雙手拿著石盤,雙目微闔,而那石盤不一會就發出了青色的光芒。
“神兵演陣已經開始了,他已經開始入局了!”蘇莎行頗為震驚的說到。
“怎麽會這樣快?”白淼驚呼道。
“母親,初次入局不是還要了解這玩法和規則嗎?楚兒怎麽這樣冒失!”
“別急,你要相信他!”
“怎能不急,這神兵演陣的難度您又不是不知道,不先了解規則,就直接入局,這必然是要輸的一敗塗地,每一局都是有時間規定的,所以邊玩邊了解玩法這是行不通的。”白淼當年可是足足花了兩個時辰來了解這個東西,就算這樣她也還是隻了解了個七八分而已。
“不行,母親,如果楚兒失敗了,我們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畢竟是我們在他進入這神兵演陣圖之前沒有事先提點他!”白淼懇求的看向自己的母親。
“我當初花了半柱香的時間來了解規則,十個時辰破解兩局,這小子莫非比我還要厲害?”蘇莎行並不回答白淼的話,而是自言自語道。
“母親,你在說什麽?”白淼聽到蘇莎行的話不解了,難道自家兒子不是冒失?而是已經有著十足信心?
可是,這怎麽可能?林楚從小到大可從未展現過他在陣法上的天賦啊!
“虧得你還是他的親娘,你有沒有仔細看過他的眼睛?”
蘇莎行冷豔的笑道“瞳孔中心處藍光凝聚,這是傳說中的陣法之眼的初級形態。你的兒子,將會是一個絕世的陣法天才!”
“陣法之眼?”白淼怔住了。
傳說中一眼便可看破一切陣中虛妄的神奇之眼?
傳說中天生的布陣師,破陣之眼?
“不,母親,這,這種眼睛不是閱盡天下陣法後天形成的嗎?怎麽,怎麽會出現在一個孩子的身上?”白淼不敢置信。
“誰告訴你只能是後天形成的?”蘇莎行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告訴我,他是否得到過什麽傳承?或者是有過什麽機遇之類?”
傳承?白淼細細想過,林楚從小到大都幾乎從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視線,除了南桑那一次,如果說有什麽機遇的話…
“母親,那煙尾蝶算不算?”
“哦——說說。”蘇莎行提眼看向白淼。
……
不過才半柱香的時間,林楚輕輕松松的破掉了第一局。
黑色的棋子連成一片,也不知道這個神兵演陣是怎樣運轉的,只見林楚的每一步下法都迅速的又被重新演示了幾遍。
林楚的面前出現了十根石柱,石柱上面都各有十顆顏色相同的綠色珠子,只見隨著那步法的演示,那石柱一根根的豎起,上面的珠子也一顆顆亮起來。
第一柱,第二柱,一直到第十柱,而那珠子則一直亮到了第十根柱子的第三顆。
“什麽意思,難道我的這種破局之法並不是最完美的解法?”林楚猜測到。
“九十三珠!!”蘇莎行看著林楚手中石盤上,顯現的石柱上一顆顆點亮的綠珠,平波無瀾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順開之法,十柱三珠,不錯,不錯。”一向高冷從不誇人的蘇莎行居然連連說了兩句不錯,可見林楚成就驚人。
白淼已經不再想說什麽了,半柱香,順開之法,九十三珠,她這做娘親的已經完全沒有半點可比性了,就算楚兒從那神秘的煙尾蝶中得到了什麽,可是如此年紀,這樣的結果,已經是逆天了。
第二局,林楚進行的依舊很順利,只是消耗了一點神識,他等著石柱上的珠子亮起。
“紅色珠子?”林楚不解的看著石柱上珠子的顏色。
九十二,九十三,九十四,林楚緊緊的盯著最後一根石柱。
九十五,九十五!不,九十五顆半,第九十六顆珠子也亮了,只不過顏色較其他珠子起來暗了許多而已。
“果然是這樣的,這珠子點亮的數目與棋局布局的水平有著很大的關聯。第一局我隻想著破局,所以也就並沒有想太多關於技法戰法的運用,而這第二局經過思考與謀劃,所以珠子就點亮至第九十五顆半了。”
林楚離刻明白了這石柱和珠子代表的意義,但是這紅色和綠色又各代表著什麽呢?
林楚想不到,於是只能繼續解局。
“第,第二局了,母親…”白淼咽了咽口水。
蘇莎行淡定的嗯了一聲,其實心裡也有點感慨。
如果早上一年,不,哪怕只是幾個月,讓她早一點看到這個外孫,那麽,是否她會改變讓大弟子繼承玄門的決定呢?
不管這兩人如何驚歎感慨,林楚依舊不緊不慢的破著局。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溜走,而林楚的面前,第十局棋盤正在緩緩升起。
而林楚卻猶疑了。
連續破了九局,他的神魂已經非常疲乏了,這破局對於他來說並不怎麽太傷腦筋,但是移動棋子卻讓他心神俱疲。
“要繼續破下去嗎?還是應該藏拙?”林楚感覺這第十局應該算是一個關卡了,過了這之後會達到怎樣的地步?
“試一下吧!我得到王生的青玉宗師傳承那麽久了,這布陣師一路,早就該真正踏上去了。”
說著,林楚毅然決然舉起了第十局的一顆黑子,在落子前心中就應該將一切變化盡攬於胸,然後,落子無悔!
外面,林楚的臉色並不怎麽好看,整個臉都有些糾結,痛苦的神色讓外面的白淼看著也是揪心無比。
“不要擔心了,這小子的種種早就不能以常理來度之了。一切,看他自己吧!”蘇莎行寬慰自己女兒道。
五歲的布陣師,呵呵,她還真的從來沒有見到過呢,如今,居然要出在自己的門下嗎?
蘇莎行冰冷的心似乎也燃起一點溫度,讓這小子繼承玄門的道統?
不,不, 這樣的天才,玄門怎麽能困住他呢?
傾盡自己的所有,交給他玄門的一切。
然後。
看著他走下去,看看他會走到哪一步,他是她的外孫,玄門的傳承將會是他布陣之路上的一個助力,那麽,他總會將玄門引領到一個從未有過的高度的。
蘇莎行長久沒有表情的臉上也漸漸生起一種期待,不求玄門重回上古高度,但求這蟄伏千萬年的傳承能夠重新為世人知曉,這就夠了。
而這個孩子,只要他在布陣之路上走下去,那麽他就可以做到!
蘇莎行信心滿滿。
……
“三劫循環!”
林楚一子才落,看到眼前局勢忽然變色。
“原來是個陷阱,引人入這無解之局!”
靈魂上的疲乏和棋局上的謎團都同時困擾著林楚。
“三劫循環就想將我困在此處嗎?”
林楚擦了一下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定了定心神,仔細開始觀察棋局。
這棋盤上面一共有三個互不關聯的單官劫,另有一處雙方都可以引做劫才的連環劫。
林楚點了一下己方的目數,他算出黑棋只有同時打贏三個單官劫,才能獲勝,否則就要輸棋。
林楚沉思片刻最終決定以連環劫為支撐,可是在強撐了三個單官劫之後,“這下三個單官劫兩方一邊一個,剩下一個,雙方都沒有辦法引用連環劫作為劫才了,還要繼續爭奪。”
“這第十局可沒那麽簡單,他能夠過局嗎?”蘇莎行靜靜的看著忽然平靜了一些的林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