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
“……林楚……林楚…”
爺爺?
“每一朵花中,都有一個世界,每一顆星辰,都自有乾坤無窮。”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人生從未仰望過星空……”
爺爺!
星空?林楚心中閃過一絲落寂
心胸再如何遼闊,也依舊逃不過身體的束縛不是嗎?
當生命走到盡頭,所思所想也不過想要活下去罷了,思想以生命為依托,沒有了生命,一切都是空談!
“孩子…生與死…執妄罷了…”
“可是,我才二十歲啊!我想活著,我想活下去!”
……
怎麽能甘心呢?這樣短暫的生命!
林楚忽然睜開了眼,目之所及處,星光無窮。
“嘿!你終於清醒了啊?”一張少年清秀的臉湊到了林楚的面前。
林楚抬起手看到自己半透明的身體。
“我死了嗎?”他又看了看四周,黑暗中星光閃爍。
“是呀,你死了!”少年的語氣無比肯定。“死後靈魂升華,要麽消散在人世間,要麽回歸宇宙星河,現在,你所見到的正是星空!”他的眼中似乎帶著一抹悲哀,“這星空是不是很美?隻不過,再過不久你我就會消散了,這點意識,不過是暫時的殘存,死亡,永遠是那麽的不可抗拒。”
“消散嗎?”
“肉體死亡,現在所有的不過一點意識寄托在靈魂上,你我不過凡人,這靈魂自然很快就會消散咯!”
“你也是?”
“我已經死去快六天了,很快就要消散了,但是這宇宙美麗無窮,我也就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了!”少年倒是灑脫。
“……”林楚不語。看著這片陌生似乎又熟悉的星空,忽然有一種對命運的無力。
少年笑了笑,“是不是很不甘心?不敢相信?安心吧,我這幾天遇到過不少人了,他們剛來也都無法平靜,但是還是不得不接受了?!”
林楚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語。
“誒誒,話說你這麽年輕,是怎麽死的呢?”少年把手背在腦後,眯了眯眼,仰躺在空中,一副純良無害的樣子。
“生病!”
“額,生病?好吧,真是太可惜了,你還這麽年輕呢,是什麽病?你整治了很久嗎?怎麽會得病呢?是遺傳嗎?”
林楚覺得他有些聒噪。
“哦,對了,你是哪裡人?你這麽年輕就去世了,你的家人會不會很傷心,誒,你有沒有談過女朋友?你生病你女朋友跟你分手了嗎?你是不是不想死去,你……”
“閉嘴!”林楚終於忍不住了。
“…還有什麽心願未了嗎……?”少年總算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林楚暗暗的看了他一眼。
“沒有。”
“好吧”少年摸了摸鼻子,感受到了他並不友好的氣息。
兩個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林楚閉著眼,似乎是在等待死亡,但是內心的深處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回響,活著,活著!
林楚感受到旁邊少年的視線時不時的落他的身上,是在觀察什麽還是在等待著什麽?我身上還有什麽是值得別人窺視的嗎?林楚依舊沉默。
遠處似乎有什麽閃爍著,少年眼睛亮了亮,他看了一眼林楚,一動不動的,似乎是在睡覺,但是他的身體並沒有什麽變化。這可真是個難啃的骨頭!少年暗自罵了罵,
沒有什麽心願靈魂還如此凝實。他媽的! 他顯然不想再等下去了,“那個,朋友,你先歇著啊,我到別處看看,這裡你不熟悉可別亂跑,遇到一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就不好了,人這點意識非常脆弱,很容易就消散了。我也就敢在這旁邊隨意走走。呵呵。”他乾笑了兩聲。
林楚似乎聽進了他的話,翻了個身,徹底用背對著他。
少年撇了撇嘴,轉過身去,看著遠處閃爍的地方,眼中浮現一抹貪婪,“誰不想活下去呢?誰不想活下去呢?!”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林楚轉過身,看著少年消失的方向,似乎是在思考什麽,許久,一點火焰在他的眼中點燃,如星星之火,很快,便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或許,他還有機會,活下去!!!
……
“那你還有什麽心願未了嗎?”
“我的男朋友…”這是一個剛剛出了車禍的少女,她的眼裡帶著無措和迷茫。
“哎呀呀,你的男朋友還沒有死,那麽他遲早會忘記你的,他會有新的女朋友,他會有新的生活,你又何必記掛著他呢?”
“是啊,他會有他的生活,會有新的女朋友,他遲早會忘了我!”少女埋頭哭了,雙肩顫抖著,靈魂都似乎潰散了許多。少年看著她幾近崩潰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自信。
……
“你,你要幹什麽??”少女驚恐的看著少年笑著逼近自己,毫不費勁的扯下自己的一隻手臂,然後那隻手臂化成了絲絲光芒融進了他的身體裡,隨著光芒的融入,少年的身體似乎變得實質了一些。
像是失去了一層壁壘,少女的身體在少年貪婪的目光中漸漸破碎,然後一點點進入他的身體裡。
少年撫摸著女孩幾近消失的臉龐,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隻是用驚恐的目光看著他。
“反正都是要消失的,不如成全了我吧。”他清秀的臉旁在此時仿若惡魔。
……
少年回到原處,看到林楚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他滿意的笑了笑。
“這裡真是無聊透了,無窮無盡的星空,哪裡都是一個樣子,在這裡呆的久了,遲早會瘋掉的!”他好像很無意地說著。
林楚翻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你還有什麽心願未了嗎?“
“啊,你,你說什麽?”他掩過眼裡的一抹驚慌。
“你還有什麽心願未了嗎?”林楚重複了一遍,一字一句讓少年的臉色大變。
他定了定神,瞬速掩去自己的慌亂,“額,你說什麽呢,我哪還有什麽心願哪,我,孤家寡人一個,爹爹不疼姥姥不愛,唯一喜歡的姑娘還跟別人跑了,哪裡還有什麽心願呢!”
“那你為什麽還想要活下去呢?不是都已經死去了麽?”
少年警惕的看著林楚,“你,你剛才,你知道了什麽?”
“你是說剛才那個女孩嗎?不巧,該看見的,我大概都是看見了。”林楚的語言平波無瀾。
“你想幹什麽?”少年站了起來,目露凶光,純良無害不過是他接近別人的偽裝。
“你知道,我剛才其實可以阻止你的”林楚依舊很淡定的樣子。“你似乎在這片星空已經存在很久了吧。”
“你到底要幹什麽?他媽的!”少年看著林楚的眼睛,一片黑色,深沉不見眼底,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有些不甘心的說道“你是怎麽發現的?”
“這裡隻有你一個人,你的眼神,過於熱情了。”
“就這樣?我操!”少年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行為,有些無語,忽然諷刺道“呵,你這樣敏銳的獵物真讓人討厭!”
“你是怎麽做到的?”林楚的聲音清冷。
“我憑什麽告訴你!”少年的臉色有些難看。
“你我,都不過想要活下去罷了,你可以不告訴我,但是你覺得在你下一次尋找獵物的時候我還會熟視無睹嗎?”這是活脫脫的威脅。
少年心中早就罵過無數次娘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吞噬靈魂,他要回去報仇,他需要足夠的能量穿越星空,孤家寡人是真的,被女朋友背叛也是真的,一生中唯一一次付出真心,一生中唯一一次背叛,這,不能饒恕!!!
少年目眥憎裂,“媽的!”
林楚眼中光芒閃爍,隻要能夠維持住這個狀態,那麽想要再世為人也就不是虛妄了,爺爺,如果說,想要活下去也是一種執念,那麽我是不會放棄的。
……
“既然吞噬星光也可以維持靈體不滅那你為何還要選擇他人靈魂?豈不是讓他人死後也不得安息嗎?明知有傷天和卻還要為之…”聽過少年的方法,林楚有些不解。
卻見少年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星光太過流散吞噬上百年也不夠我回到人間的,我要報仇啊!百年之後那對狗男女都子孫滿堂安享人世了,報仇這種事當然是越快越好!”
聽過他的自述,饒是林楚也不由感歎,還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你把那吞噬星辰之力的方法告訴我就夠了,我不會跟你搶靈魂的。 ”吞噬他人靈魂,這太過逆天,有違倫常,林楚做不了,他看了看少年,搖了搖頭,他已經完全被仇恨所擺布了,這才是真正的陷入了執妄。
“為了得到這兩種方法我付出了那麽多的心思,倒是便宜你了。”知道林楚不會跟他搶靈魂少年還是松了一口氣的。但是他何嘗不知道吞噬他人魂魄有違天道,估計等他報了仇,也還是難逃魂飛魄散一途吧。
“謝謝!”林楚還是真心道謝。
……
林楚於黑暗中沉睡著,無盡的星光流轉著,向著他的身體聚集而來。
多久了?
不記得了……
那個少年告訴他的方法倒是簡單,靈魂流轉按照周身穴道用意念去吸收即可。
無盡的星辰之力,無盡的星光,浩瀚的宇宙,孤獨的黑夜,一點執念苦苦支撐。
“爺爺,你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每個星辰都自有一片乾坤,那麽,我為什麽不得見呢?”
“這片宇宙是否真的無窮?如果沒有終點,我所存在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林楚看到了一片深藍,像海一樣的深沉。
絕望中似乎看到了一個老者的身影,他踏著神秘的步伐,帶動了一片星光,星海震動,天地傾倒。
這是?另一個世界?!!
林楚心下震撼。
天不負我,天不負我!
我隻是想活下去而已,我還有太多願望沒有實現,我豈能甘心死亡?
林楚順著星光聚集處而下。
九州九海,在此時,風雲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