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忽忽數日。
嵇無病來到“一笑堂”醫館幾天后就跟喜郎中和賽西施混得十分熟稔了,他發現這喜郎中其實也並不難以相處,相反的十分幽默詼諧,十足是一個老頑童。時間長了他頑皮的天性就暴露了出來,也難怪他,畢竟還隻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孩童,平常這麽大的孩子還在跟著父母撒嬌呢!他開始跟喜郎中頂牛,不再全聽他的,還喜歡時常跟他狡猾地“詭辯”,醫館內時不時的傳出一陣陣歡聲笑語,給這個平日裡寧靜的小院平添了許多生氣!周圍的鄰居們也都知道了醫館和酒樓來了個調皮的孩子,大家夥兒都很喜歡他,都親切的叫他:“小雞仔”。
賽西施這段時間心情很好,她覺得正是因為自己讓嵇無病得到了一個好歸屬,自己出的好主意讓喜神醫得到了一個好孩子。自己竟然無意間就解決了兩個人的大問題,喜神醫在河陽城裡德高望重,自己的地位也跟著不同了!越想越是得意,走路都是輕飄飄的!這些天嵇無病常常去酒樓幫忙。她琢磨著應該再為他做點什麽,完善一下自己的義舉。考慮良久,開始四處打聽起周圍人家那些適齡的小閨女……
這天晌午飯罷,嵇無病向喜郎中討教那本書上的字,喜郎中給他的那本書上是一些基礎病藥方,也就是俗稱的“湯頭歌”,也有好些字他不認識,隻是兩人說著說著就離題了,開始插科打諢起來,這也是這段時間兩人之間的常態。
今天他們也不知為何突然就扯到了名字的問題上。喜郎中好奇的問道:“小子,你這名字是怎麽起的呢?這麽奇怪,嵇無病!要是沒聽清楚就成了雞無病!不好,不好!”。
“我小時候的名字叫狗蛋,爺爺給起的,我爹說不好聽改叫石頭,再後來我媽又改了叫無病,我媽媽說的這叫做文雅!這樣就顯得有學問了。”嵇無病小下巴一揚,傲然說道。
“這樣子也叫做優雅!”喜郎中有些跟不上。
“我媽說了,叫無病和狗蛋、石頭其實意思都差不多的,換一個叫法檔次就不一樣了!就象是老頭不叫老頭要叫老先生,你喜郎中要叫喜神醫也是一樣的。”嵇無病一本正經的。
喜郎中無語,這是怎樣的一對母子阿!沉吟片刻說:“你媽說的也有些道理,不過嵇無病這個名字確也不太好,這樣吧!再換一下叫做嵇康,你爹媽的意思是要你健健康康的,這樣意思沒有變,叫法也比較文雅!”
嵇無病想了想開口“喜爺爺果然大有學問,比我媽可厲害多了!這一改立馬就高檔了好多啊!很有內涵的樣子!我以後就改叫做嵇康了。”,他不吝大聲讚美!
“喜爺爺你這麽高深的學問,你的名字叫啥呀,一定是特別的高雅,比我的要高很多吧!”他一臉的崇拜相。
“我原來的名字自己都記不起了,太久沒有人叫了,知道的人都沒幾個了吧!這些個虛名都是浮雲,真說起來不過是一個糟老頭子罷了!”喜郎中有些飄飄然,臉上卻是雲淡風輕,一副世外高人模樣……
“喜爺爺原來是叫糟老頭子啊!那我就叫你喜老頭了。”嵇康瞬間兩眼放光。
・・・・・・
時間流逝,嵇康在“一笑堂”醫館的生活,枯燥而又充實。
每天早上起來,他除了打掃和做飯外,醫館裡來客人時就在旁邊觀看喜老頭治病,沒客人進來就看看那本書,看不懂的就問喜老頭,然後再跟喜老頭子鬥嘴,兩人都喜歡上了這種模式,
樂此不疲。時不時的又跑去酒樓裡幫忙,跟著賽西施學習做菜。不知不覺間,他認識的字及做菜水平都大有長進。最奇怪的是,他慢慢的竟迷上了觀看喜老頭治病。 喜老頭給人治病很是特別,病人進來以後,從來不主動問病人的情況,隻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聽人家自己述說。也從不會給病人把脈。隻是在那裡看看。病人說完了他就開始治病,他的治病也很簡單,有時候給人家扎上幾針,有時候在人家身上捏幾下,連藥材都很少使用。不過卻是很見奇效,很多的病人當場就大好了。即便是那些當場沒有治好的,帶上了藥材或是藥方轉身就走,對喜老頭的醫術是深信不疑。也從沒見過治病之後又回來重新診治的。
與治病相比較,更為奇特的是他收取診費的方式!他從來不會說需要多少診費,病人來了就看病,看完了他就回到躺椅上面看書。根本不會提診費的事。有的病人把銀子放在櫃台上,他看都不看一眼。看病的人有些留下了銀子,有多有少,也沒有個準數,有些人看完了就走,也不留銀子,喜老頭也不理會。嵇康甚至見到有幾次看完了病,喜老頭竟然主動送了些銀子給病人帶走!嵇康在旁邊默默的觀看,也不吭聲,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
這一天兩人吃完晚飯又坐在一起聊天,喜老頭解答了嵇康的幾個疑問後沉吟了片刻說:“小康,你來我醫館時間也不短了,看你勤奮,人也聰明伶俐,我就正式收下你,留你在館中學徒吧!”說完撚須微笑著看了看嵇康,一臉得意。
嵇康頓時兩眼放光:“好啊!那你每月給我多少工錢呢?!”
“啊……”喜老頭差點兒從躺椅上掉了下來……
“工錢啊!不是都應該事先說好的麽?食為天的小順子一個月可是有十兩銀子。”嵇康一臉的嚴肅。
喜老頭滿臉的不可思議,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了。
“怎麽了?難不成你這老頭打算白使喚我不成?!”嵇康滿臉的警惕之色。
“你跟著我老人家混,將來習得了神妙之術,一生受用無窮!居然還想著那點銀子。”喜老頭總算是憋出了一句話。
“我媽說了,爹親娘親都不如銀子親,有錢能使得鬼推磨!爹娘可以忘銀子是萬萬忘不得的。”嵇康虔誠回憶語錄。
“啊……”喜老頭徹底無語了……
“我媽還說過美麗的女子和有學問的男人最會忽悠人了,讓我將來一個人要時刻小心!”嵇康又想起來一句語錄。
“你媽還說過些什麽……”喜老頭要崩潰了……
“我媽還說過……”嵇康低頭苦苦思索,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過了片刻時間嵇康抬起頭來,看喜老頭滿臉通紅、面帶尷尬。遲遲疑疑的說:“我也知道最近你的生意不太好,手頭可能不太方便。可是你這人也太不會做生意,也沒個收費章程。我這些天看到有好多銀子都沒收,讓人怪心疼的!要不然以後我來幫你管帳,我想個法子出來,肯定可以多收到好多銀子的。”喜老頭的臉是越來越紅了,紅中泛著紫……
嵇康沒注意到,他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維中:“我這段時間可沒閑著,都給你記下來算過帳了。我到你這裡二十天了,這些天看的人恰好也是二十人。有十個人沒付錢,付得最多的那人是五兩。要按三十天算成三十人,每人五兩就是一百五十兩。咱們就定個中間價收一半吧,還是能有七十五兩。再折算些本錢應該還是有四十兩左右賺頭的。”
喜老頭越來越驚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嘴巴裡象是塞進了個大鴨蛋……
嵇康神情亢奮:“且先試上幾個月, 看看效果以後再調整。做什麽生意都要頭腦靈活嘛!”
他神情再變:“可要跟人食為天比起來還是差太遠了!我都看好些天了,人家食為天一天可都要收入十兩,一月就得收三百兩銀子。折算了本錢最起碼還可以賺到一百兩左右的。嘖嘖嘖!比咱多了一倍都不止,店面兒可是還沒有咱們的大呢!”
“要是生意以後沒得好轉,不然咱們改行。咱也開個飯館,我想過了,還是開飯館生意好做啊!是人他就得吃飯,吃飯就得上飯館,飯館生意最好賺錢了。我可是有基礎的,這段時間在食為天學會了不少,要不了多久就會幹了!我早就盤算好退路了。我媽說過人都得想好了退路,先留下個後手。”
“不過要是開飯館怕是要搶了賽大娘的生意,這樣子不大好,賽大娘可是個好人啊!怎麽辦呢”他呈苦苦思索狀。
“要不然咱跟她聯合,大家一起做成家大酒樓,先把生意給做大了,有錢大家一起賺嘛!將來你老頭就安心養老吧!到了年底把帳結了分紅,你算是大股東,那白花花的銀子啊……”他憧憬未來,神情亢奮不已!
“蓬”,喜老頭終於忍不住跳下了躺椅,一伸腿,“咕咚”一聲又踢倒了一把椅子,臉龐紫紅像掛了一扇豬肝,頓了頓想說什麽,最終一言未發,轉身去廂房睡去了。
響聲驚動了嵇康,把他從神遊狀態給拉了回來,“壞了!我都說了些什麽呀!”他一臉的懊惱,悔恨不已,一身的冷汗涔涔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