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雲走進軒轅墳的時候,楊戩也走到了朝歌。
朝歌在當代無愧於繁華二字,盡管天氣不好,但城裡卻已充斥喧囂和繁鬧,百姓們為了生計,也只能一年四季奔波勞碌。
與填飽肚子相比,甭說雪了,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只要不把腦袋砸個坑要人命,流點血都不算什麽。
不是所有人都像楊戩這麽不食煙火,如果說有,就是縮在城門角落裡的那十幾個乞丐,他們已經餓了幾天了,有幾個一動不動,顯然在這樣的天氣裡是活不成了。
門軍顯然早已經見慣,只是用冷眼看著,單等夠一車時拉到城外埋了了事。
楊戩也冷眼看著,看了一會,竟然慢慢地走進城門,門軍卻用一個敬畏熱切地眼神目送他進了城。
進了朝歌,楊戩便一步從城外的冷肅走進了熱鬧的集市,也走進了滾滾紅塵,那一塵不染的飛雲戰靴走在肮髒的街道,終於變得有些泥濘。
楊戩卻沒有理會,有些失魂落魄,有些茫然,兩旁店鋪的叫賣吵鬧聲聽在耳內,全沒了往日的厭惡,也沒有一絲喜歡,只是心中更亂,亂如街市。
商時還殘留著一絲母系社會的影子,街上不光有男人,還有女人。
好看的女人。
一個年輕的女人背面街市,站在首飾鋪前,盯著鋪內牆上掛著的一隻銀鐲子看得出神,幾縷發絲飄於風中,增添了幾許俏皮,露在頸外的皮膚細嫩光滑,身材極好,手伸進懷中,卻猶豫了很久,顯然是在考慮買了鐲子是否還夠買米買面。
一隻手從旁邊遞了過來,上面躺著一顆銀錠,那隻手修長,白皙,竟如那女子的手一般,一個也如女人般動聽的聲音響起:“嫁起我,這銀子便是你的了。”
那女子像一隻受驚的白兔一般將身一縮,待看清了那顆閃著亮光的銀錠,眼睛仿佛也亮了一亮,但等看清了那隻手的主人時,捂著嘴,她的眼睛仿佛已經像兔子一樣的紅了,滿臉的麻子仿佛都在放光。
手的主人卻已經跑得遠了,楊戩跑得比兔子還快。
跑過一個巷口,又走到另一個街市,安靜異常,行人幾無,兩旁的建築越發富麗,楊戩才平複了下來,只是低著頭慢慢走去。
忽聽馬蹄聲響起,一匹馬從前方轉出,蹄聲碎碎,楊戩向旁讓去,那馬從身旁經過,馬上人仿佛看了楊戩一眼,風中傳來了一陣淡淡的香氣。“
楊戩深吸了一口氣,隻感到神清氣爽,只聽得身後一座府門吱呀一聲打開,少女嬌笑之聲響起,楊戩終是沒有忍住,回頭望去,騎士已經在在門前翩然下馬。
只是一眼,楊戩便已經呆住,隻覺得這是他一輩子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
楊戩不是沒有見過女人,更不是沒有見過漂亮的女人,慈航師叔便是他一直仰慕,認為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今日所見那個叫王仲雲身邊的女子也是極美,但楊戩想起來竟覺得有了嫉妒之心。
可慈航的臉永遠如那今日所見的雲夢山一般,冰封萬裡,偶爾露出一絲笑容,也是轉眼便逝,美似不帶一絲煙火,只有冷意。
眼前的少女才是人間所有,笑得如五月楊柳,動作輕柔,行動間如輕雲嶺上搖風,嫩柳池邊拂水,就好似慈航入了凡塵,變了模樣。
楊戩有些迷醉,整了整衣冠,微撣衣襟,大步上前。
”這位大姐留步。“
那少女正要入內,聞聽此言停了下來,打量了一眼楊戩,
秀氣的眉毛皺了皺,“大姐?” 楊戩擺出一幅最迷人的笑容,他自信,沒有哪個女人能夠抵擋他絕世的風姿和微笑,只要他願意,無數的女人都會搶著投懷送抱。
“大姐可願嫁給在下?只要大姐願意,從此後,你便會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楊戩抬頭傲然道,像一隻驕傲的公雞,昂首道:“我乃是修道之人,我的名字是。。。。。。”
楊戩話聲不斷,那少女的眼睛也越瞪越圓,臉色慚慚變紅,是怒紅,像一隻發怒的母雞。
“打。”
一聲嬌叱,門前台階旁立著的七八個家丁打扮的人一擁而上,棍棒齊下,卻擊了個空。
楊戩又一次落荒而逃,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少女恨恨地罵了幾句,這才轉身往內行去,迎面走來一人,身形高大魁梧,滿臉風霜。
那中年漢子粗聲笑道:“是誰惹得我的寶貝義女生氣了?”
少女跺腳嗔道:“莫提了,義父,剛才遇到一個呆子,竟然出言調戲本小姐,要不是他跑得快,非打斷他腿不可,看著長得一派斯文,卻是張口便是汙言穢語。”
楊戩若是聽到,恐怕會欲苦無淚,只是正常的表達愛慕之言,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咦呀,還有這事?那漢子也氣道,卻轉眼笑道:“也不能都怪他,要怪嘛,也得怪我的蟬玉長得太過漂亮,也不知將來誰有福氣娶得你。”
蟬玉叫道:“好你個邱引,為老不尊,竟然笑話自己的義女。“一步衝上去,便要揪邱引的胡須,全沒了剛才楊戩所見溫柔之意。
邱引慌張,只是躲閃。
鬧了一陣,蟬玉氣消,邱引笑道:”義父知你自視甚高,等閑少年看不得眼裡,你父鄧九公又托我為你費心尋覓, 此事甚是難辦啊。“
”前些時日義父到是見到一個少年英雄,卻被那黃飛虎捷足先登,為其妹黃飛燕霸佔,義父在朝中不如黃家權位顯赫,只能暫時忍耐。“
蟬玉哼了一聲,嬌俏的鼻子微皺,“我與黃飛燕以往到是認識,也知她也是自視極高,但她看上的人,我鄧蟬玉卻未必看得上,不要像剛才的那個呆子一樣,空有一幅好皮囊,卻不通世情。“
邱引擺手道:”先莫要下結論,那個少年可是與眾不同,而且。”邱引忽神秘一笑:“黃飛燕和他的事恐有變故啊。”
“等到他們的事徹底沒有著落以後,我便帶那少年來見你,他離得也近,就在城南,家裡雖然暫時窮困,但他絕非池中之物。”
“喲,這人這麽優秀,我到是很好奇想早點見見他,看看黃飛燕選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鄧蟬玉嬌聲笑道。
楊戩在紅塵中滾了一身泥,又走出了繁華,走出了東城門。
囊中有鞋,楊戩又變得乾淨無比,腳被石子劃破有傷,他的心卻傷上加傷,已被鄧蟬玉所傷。
一路毫無目的行去,隻感到路變得崎嶇了一些,慚入山區,走了許久,忽聽有水流之聲,冬日雖冷,山溪卻並未全凍。
楊戩對女人已經死心,天下的女人都是眼瞎之人,再漂亮的女人也是,他不想再看見女人。
可卻偏偏聽到有女人之聲,木然抬頭之時。
他便看見了女人,一群的女人。
密林村舍間,有溪流過。
溪邊有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