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和黃飛燕想衝上來,都被喝止。
他們不懷疑王仲雲的實力不如這個叫楊戩的,卻不明白為什麽不反抗,這可不是他的一貫作風。
楊戩也不明白,只需要輕輕一送,便會將此人捅個通透,他很也想,但卻暫時不想這麽做。
因為他是楊戩!
如果這麽做了,他便不是世之無雙,高傲無比的楊戩了。
他要讓對手輸得心服口服,心甘情願地去死,而不是讓對手說他勝之不武,這,不是他楊戩的做事風格。
楊戩冷笑道:”你在開玩笑嗎?這可一點也不好笑,如果是,我會讓他們倆個死的更慘。“
王仲雲仍然背負著手,臉上的神情沒有慌張,甚至看楊戩的眼神有些憐憫。
看得楊戩慚慚連眼睛都紅了起來,眉心中的那顆好似第三隻眼的彎月狀的隆起微微抖動。
”你今天所為何來?“
”殺你。“
”為什麽殺我?“
”因為你羞辱了廣成子師叔,令我闡教蒙羞,掌教天尊雖不知何故,令我師尊等人不得出手,三代弟子又大多不成器,懼怕不能殺得你。“
楊戩傲然道:”可還有我楊戩。“
王仲雲打量了一眼哮天,輕輕一笑,有一絲嘲諷,歎道:“也許這是一個原因,可我覺得,你好像更是為了哮天吧?因為他沒有認你為主?”
楊戩看都未看哮天,俊美無比的臉上怒容卻一閃而逝,冷笑道:”一隻犬而已,他既然選擇你,那是他自己作死,又豈值得我為此動怒?“
王仲雲失望搖頭,再不去看楊戩,又閉上雙目。
”想不到楊戩是一個敢想不敢承認的家夥,太讓人失望。“
楊戩的臉已經有些發白,盯著王仲雲咬牙切齒,雙目似乎冒出火來,似乎將腳下的這片雪地融化。
忽然怒聲道:“是又如何?我楊戩哪裡不如你?天下地下還能再找出第二個楊戩嗎?為什麽,他選你不選我。”
王仲雲笑了,等的就是你這句話,越是自詡英雄的人物,越是難是接愛別人沒有臣服他,反倒去向一個不如他的人頂禮膜拜。
“這,就是我說你已經輸給我的地方。”
楊戩看著他眼開的雙眼,又突然冷靜了下來,竟然也笑了,笑得有些冷酷:“說說看。”
“知道他為什麽沒有選擇你嗎?我承認,你的修為很高,我差你很遠。”
王仲雲看了一眼哮天,哮天的臉上也有笑容露出。
“可有一點你比上不我,也許永遠你也比不上。“
”你雖然當初對他也很好,但也只是把他當成奴仆,一個有用聽話,可以為你出生入死的奴仆。“
”可我,卻把他當成朋友,當成生死與共的兄弟,一個在戰場上能夠放心把後背交給他的戰友袍澤。“
王仲雲盯著楊戩,忽然用從未有過的聲音厲聲叫道:”你呢,你做得到嗎?你如果說也可以做到,現在就請殺我。“
楊戩舉刀的那隻修長完美的手微微地抖了抖,刀尖上有一滴鮮紅的血流了下來,落在雪上,鮮明奪目。
楊戩想說話,張了張嘴,看了一眼淚流滿面的哮天,終於沒有說出。
”王仲雲卻仿佛沒有感受到傷口的疼痛,仍然在說。
“你也許會說,他只是一隻犬,不值得你楊戩如此吧?”
“可我不會,這,就是當初他沒有選你而選我的原因。”
楊戩沉默了一下,
忽然冷笑道:“你竟然自甘於把一隻犬當成兄弟,這一點,我卻是不如你,但我還是要殺你。“ 王仲雲也冷笑,仍然沒有一丁的恐懼,又緩緩道:”你不僅沒有兄弟,更沒有朋友,沒有女人,沒有親人,這才是我說你已經輸給我的原因。”
“你,只是一個可憐又可笑的人,你殺我,只是想掩蓋你自己的自卑。”
惡毒攻心的語言在天地,山林間回蕩,楊戩終於怒了,怒發衝冠,怒氣衝天,周身氣勢暴漲,刀尖上的寒芒狂吐,咆哮聲如野獸嘶鳴,再無一絲出塵淡雅。
“我有師尊,我有師叔,我有同門師兄弟,你竟然敢這麽說,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你有師尊?那你的師尊對你好嗎?”
“我。。。。。。”楊戩忽然沉默了下來。
一片寂寞清冷的山崖間,一個孩子站在那裡,四季變幻,雨雪交替,練功累了,肚子餓了,他都不敢說,因為如果這麽做了,迎接他的便是如雨般的鞭子抽下。
那孩子慢慢長大,變成了一個少年,又變成了一個青年,可他的生活中除了修煉,還是修煉,沒有人與他說話,沒人與他玩要,他便在無邊的孤寂中長大。
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習慣了因為他修為日深,慚慚對他和顏悅色的師尊,他覺得這一切自然無比,沒有比修煉更重要的事情了,追求成聖大道,是他一生唯一的追求,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今天,看著那如小鳥依人般緊緊靠在那人身上的女子時, 又看了看旁邊當初對自己崇拜地五體投地,如今卻一臉輕蔑地望著自己的哮天時,楊戩那顆封塵已久的心忽然痛了起來。
沒有了殺意,只是痛,很痛。
三尖兩刃刀慢慢地垂了下來。
惡毒鑽心的語言卻還在繼續。
”你的女人呢?“
”你的師兄弟會在你危難的時候奮不顧身去救你嗎?“
”你的家人呢?有嗎?呵呵。“
刀掉到了雪裡,無聲,楊戩感覺自己的那顆高傲聖潔無比的心也破碎成了幾片,無聲地飄在了風中。
“等你有了這些的時候,你再來殺我。”
最後這句話,楊戩已經聽不到了,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遠方。
黃飛燕望著楊戩消失在山嶺之間,出神地喃喃道:“這人居然就這麽走了,竟被你幾句話便說得走了,為什麽?”
王仲雲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後背處感覺有些潮濕,歎道:“對於一個眼高於頂,狂傲無邊的人,最不能接愛的便是自己真的輸給了別人,不管是修為,還是別的,都接受不了。也就是楊戩,換了別人,還是會動手的。”
哮天擔心道:“那楊戩如果以後真的做到了主人剛才說的幾點,會不會還會再來。”
王仲雲大笑,臉上無比愉悅:“楊戩如果真做到了的話,到時候,體會到了情感的真諦,他便不會殺我了。”
“說不定,我和他還會成為朋友,也說不定呢,哈哈。”
哮天不解,黃飛燕也不解,只是看王仲雲的眼神更增敬仰和愛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