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黑衣人眼中露出一些詫異。
黃飛燕卻是毫不奇怪,反倒是一臉自豪之狀。
王仲雲微微一笑,到是一點也沒客氣,伸手一指那縮成一團的四人:“道友,讓她們幾人站起來”
黑衣人可能是急於知道答案,對王仲雲這種命令式的口氣卻是絲毫不以為忤,聞聲轉過臉來,看著那幾人,沉聲道:”都站起來。“
那幾人身體此刻抖得如篩糠一般,哪裡站得起來?
黑衣人目光一厲,幾個隻感到一股煞氣衝天而起,巨大壓力之下,終於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此時在她們眼裡,那黑衣人便是惡鬼一般。
而指使惡鬼的王仲雲,很不幸,已經升級成為了惡鬼中的惡鬼。
隻聽那更加可惡的惡鬼聲音又起:”分開站,不要站在一起。“
這次四人到是很聽話,很快分開了一些,膽氣也大了點,已不像剛才那麽抖得厲害,時不時地抬頭看看這兩個突然闖進家來的惡客。
王仲雲向黑衣人使了個眼色,黑衣人到是立刻心領神會。這是怕那狐狸精被識破暴起傷人。身形繃緊,手掌微抬,只等那狐狸精一露出馬腳便立刻動手。
仿佛形勢看上去立刻便要水落石出,狐狸尾巴卻仍然沒有絲毫暴露的跡象。那母女四人仍然如一顆樹上掉落的四片落葉一樣在風中瑟瑟發抖,哪裡看得出來?
氣氛緊繃中,終於聽到王仲雲的聲音緩緩道:”讓她們報出姓名!“
黑衣人一愣,緊接著便是大喜,怎麽這麽簡單的事自己就沒有想到呢?吸了一口氣,目光緩緩地從那幾個臉上掃過,最後忽然落在那老嫗臉上:“你先說,其余人不得開口。”
那老嫗被那黑衣人野獸般的目光盯住,仿佛面對一隻擇人欲噬的猛獸,身體劇烈地抖動起來,艱難地張了張嘴:“我。。。。。,隻發出一個字,突然兩眼翻白,往後便倒,竟然昏了過去。
老嫗這一倒,旁邊三個女兒哪還顧得不害怕,呼天搶地般地衝了上去,圍住老嫗拚命搖晃,立時哭聲一片,混亂中黑衣人竟被其中一個女子衝上來推了一把,竟然退了一步,黑衣人大怒,大聲喝斥,竟無人理會。
這一下,黑衣人徹底呆住。
黃飛燕目瞪口呆。
王仲雲臉上的微笑也消失不見。
形勢急轉直下。
這一通鬧騰,動靜已是不小,鄰舍房間燭光不斷亮起,門外已經有幾人探頭探腦觀望,隻是見到王仲雲腰系長劍,不敢靠得太近,卻紛紛聚在不遠處指指點點,聲音越來越大,已似有激憤之狀,幸好此時人不是很多,否則怕是長劍的威攝之力也不夠了。到時一起湧將進來,那樂子可就大了。
黑衣人與黃飛燕不約而同地望著王仲雲,目中已有焦急之色。
一滴汗水悄然流下,順著臉頰流進身體之內。
王仲雲此刻卻也無法,看到尋四人哭成一團,隻感到頭暈腦脹,揉了揉額頭,動作忽然頓住。
”看來隻有拚一拚了,要不是它的話,那就。。。。。。趕緊跑吧“
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那老嫗這時到是醒了過來,隻是雙眼緊閉,面色蒼白,躺在一個女兒的懷裡,那幾個女子聞聲抬頭起,憤怒地瞪著王仲雲。
被人這麽盯著可不是什麽好受的事,王仲雲哭笑了一下,側頭看了一下黑衣人,黑衣人點了點頭,忽聽王仲雲曼聲吟道:
朝歌城南軒轅墳,
九尾妖狐善惑人。
今日一見如人言,
難以令其現真顏。
卻道狐去墳還在,
他日定去把門拜。
歸時狐皮用車載,
笑贈鄰裡樂開懷。
抑揚頓挫的聲音剛落,剛才推了黑衣人一把的那個女子,竟然霍得站起身來,手指王仲雲,張了張嘴,喉嚨裡咯咯作響,臉上的表情便像看到了一個怪物一般。憤怒與恐懼摻雜在一起,讓這張年輕的臉竟變得猙獰起來。兩手箕張,便要撲向王仲雲。
可惜,她忘了身邊還有那黑衣人。
黑衣人厲聲一笑,伸手抓去,一把便抓住那女子後頸,便似老鷹捉小雞一樣把她提了起來。左手伸入腰間囊中抓出一張符來,扣在那女子頭上,那女子忽身形萎縮下去,就此頓住。黑衣人哈哈大笑,左掌再次抬起時,掌心隱隱狀起紅光,便欲要向那女子面門拍去。那老嫗三人此時嚇得驚聲尖叫,門外猶豫的人群聽到聲音,再也顧不得其他,紛紛向屋內衝來。
忽聽王仲雲叫道:”道友且住,留它一命“
黑衣人的手掌忽然頓住,此時那手離那狐狸的面門僅距一寸,九尾狐狸此時本來已閉目等死,此時聽到聲音忽然眼開眼來,眼裡的凶狠之色早已消失不見,看向王仲雲眼中流出企憐之意,目光朦朧淒迷,楚楚可憐,便如一絕色美人在向情郎撒嬌一般,叫人心生憐惜。
此時那老嫗三人終於緩過神來,一起哭喊著衝了過來,黑衣人回過頭怒喝一聲,那三人如遭當頭棒喝,頓時僵住,門外衝進來的幾人也被他狠厲的眼神嚇住,猶豫著向門外退去。
黑衣人目視一會,見形勢得以控制,這才緩緩轉過頭來,沉聲道:“為何道友要留它性命?你可知此妖為禍一方,害人不淺,便是現在,這妖附於此人身上,已是害了這人性命,我為了追殺此妖,受盡辛苦,方終獲此妖,若不早除,此妖狐極為狡猾,必欲逃脫,再想追它便是更難。”
王仲雲笑道:“道友放心,此妖必不敢再逃,方才我已道破此妖來歷,諒它也不敢不顧那軒轅墳裡眾多妖物,如若它今日逃脫,他日你我二人盡可殺上門去,將一窩妖物盡數端了,豈不痛快?”
那黑衣人看了一眼那狐狸,臉上終於露出輕松之意,卻仍然疑惑於王仲雲為何不就此殺了那狐,然後再殺上門去。
王仲雲繼續解惑:“殺一狐雖可解一時之快,被它所害之人卻不能複生,然若留它,卻也不怕它敢繼續為惡,到是可用它來做些事情,以贖其罪,譬如此妖為一把劍,既可殺人,卻也可救人,全看握劍之人如何用之,居心是否為善,若用得好,甚至可救千萬人性命,若居心不良,便也可能為禍蒼生。“
說到這,王仲雲正了正身形,忽然一拜:”若道友信得過我,便依我言,若道友不信我,盡可現在便殺了這妖狐。”
黑衣人忽然間哈哈大笑,良久才止,臉上神情慢慢歸於平靜,忽然笑道:“道友如何看特妖物,是否認為天下妖物都如此妖一般害人?“指了指那狐狸,看向王仲雲的眼神竟流露出期待之色。
王仲雲誠懇笑道:”天下萬物,皆有善惡,人有好壞,妖自然也有好與壞,並不是一味為惡不為善,若讓在下選擇,寧願選一為善之妖為友,卻也不屑於同奸惡之人為伍,道友認為如何?“
黑衣人深深地看著王仲雲,目光慢慢變得溫柔起來,忽然一把揭開那道懸於狐狸頭上的靈符,手一松,那狐狸便拍的掉到地上。
那狐狸喘了幾口,忽然拜倒,叩頭不止。
王仲雲卻視而不見,微笑道看著黑衣人,黑衣人也笑著望了過來。
忽然間兩人同時大笑,笑聲良久不止。
一直不吭聲的黃飛燕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撓了撓頭,也笑了起來。
那老嫗一家,此時已知自己家人已經遇害,看著那九尾狐滿眼噴火,卻又怕它傷人,躲在一邊哭成一片。
王仲雲在戰場之上見慣生死, 對此隻是心裡略有同情,黑衣人更是看都不看。
王仲雲面上笑得開心,心裡卻是一陣汗顏:”看封神中薑之牙的修為絕對是排在後位的,但人家可是一眼便能認那九尾狐來,又能掐會算的,怎麽到我這費這麽大個勁?,就我這樣的修為能在封神中活下去嗎?可別剛一出場就掛了啊!
他到是不知足,卻不知道薑子牙再不濟那也在西昆侖修行了多少年頭?他修行了多長時間?
正在迷茫中,卻聽那黑衣人笑道:”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王仲雲趕緊收起情懷:”在下王仲雲,不知道友如何稱呼?,還有道友怎麽追這隻九尾狐到此?“
黑衣人笑得意味深長:”我嘛,四海流浪罷了,,呵呵,到不是與這狐狸有什麽大仇,也不是什麽行俠伏義之人,隻是。。。。。。
說到這,黑衣人忽然笑得有些神秘:”隻是,我名嘯天,與這狐狸天生便是仇敵罷了,哈哈。。。。。。
王仲雲一愣,瞬間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問自己對妖怪的看法,原來。。。。。。
黑衣人看到王仲雲的臉色,便知他已猜到,笑吟吟地看著王仲雲,卻不說話。
王仲雲笑容更濃:“既然你我有緣,何不一起喝上一杯,便去剛才的那個酒肆,換一壇酒便是,正有一事要相煩道友。”
黑衣人大笑,忽然一把拎起九尾狐,笑聲中已出門而去。
看著那名叫嘯天的黑衣人背影,王仲雲忽然笑了。笑得很是捉俠。
”不管了,先來個迷惑紂王的翻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