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未亮,王仲雲便被叫醒,早飯還是昨晚吃剩的黍米,胡亂吃了幾口,父子二人便拿起耕具一同下田去了。
王仲運這幾日一直在家“養病“,即使在院子裡也沒心情走出院子,當王實推開破爛院門走出時,王仲雲一腳踏出院門抬頭望去,立即便有一種身在夢中的感覺。
此時天色雖然尚未全亮,遠近景色已清晰可辨。王莊位於群山之間,淡淡的晨霧將整個王莊輕柔籠罩。鄉陌小路蜿蜒向前穿過村舍,炊煙嫋嫋,幾聲犬吠雞鳴。水聲潺潺莊前流過,幾簇野花點綴其間,一縷清風吹過,暗香浮動。遠處山坡平整處,阡陌縱橫,星羅棋布,規劃平整,偶有農人耕於其間,恍惚間似乎置於畫中!
好一幅大商鄉間美景!
王仲雲呆立良久,直到王實催促才回過神來。,二人繼續前行,不時遇到三五農人,彼此見面寒暄問候。笑談幾句。話題無外是願上天垂憐,風調雨順,國無戰事。
王仲雲卻知道這些樸實的農民的願望恐怕很難實現了。今後幾十年大商都會外患不止,內亂不休。紂王,不,帝辛即位之初,雄心壯志,一心想恢復其祖先帝武丁時榮光。四夷來賀,八方來朝,結果低估了外敵的頑強,陷入了戰爭的泥潭。。國力衰竭,沒奈何隻好增加賦稅,結果搞得民不聊生,怨生載道。被野心家鑽了空子。
這幾日王仲雲一直在想,假如帝辛能夠早日掃平外患,不讓大軍常年在外國力空耗,那麽後來發生牧野之戰時,也就不用無兵可調,也就不用匆忙間武裝那些恨大商入骨的奴隸從軍。那麽面對大商常年征戰的精銳主力,周武王姬發所率領的所謂由八百諸候組成的烏合之眾,根本不是對手,既便是周軍再得民心,既便薑子牙指揮能力再強也無濟於事。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毫於效果。況且,以姬發對帝辛多年積威的畏懼,恐怕連起兵造反都不敢。
王仲雲深知,如果在這個王權時代想讓一家人活得好,不受欺辱,那便沒有別的出路,隻有一條:做官,做大官!可做官現在面臨兩個選擇:一、如果做了商朝的官,歷史不改變的話,商朝被周所滅,那麽姬發會不會搞秋後算帳呢?冠上貪官的名義殺兩個商朝的官員以爭取民心完全有可能。當了官然後投降?以自己的性格也做不出來啊!
算了,如果實在不行,到時候帶著一個人找個地方隱姓埋名過一輩子算了。離歷史上的大商滅亡來有幾十年呢,想那麽多有用嗎?不想了,還是先老老實實種地吧!
王莊田地離莊裡並不算遠,王仲雲一邊想一邊聽著眾人談話,等到了田間時,大致也了解了商朝時農製。
原來商朝時君主將天下之田分為”九田“其中”八田“為私田,歸農民所有,收入所得須上繳十分之一的賦稅,另外一田為”公田“農戶在耕完私田之後,必須無償耕作公田,公田所得全部上繳。這便是商朝的“九田製”。管理農業的官員稱為“農正”每到夏糧和秋糧時,由農正負責催促各村各莊裡正將收繳上的糧食收妥統一上繳,特確定無誤後,便收入官倉。登記造冊,以為記錄。程序倒也並不繁瑣。商朝時並不像後世封建社會,官府機構繁多,官員眾多,政出多門,反倒令效果大大降低。雖有好處,卻也有其短處:分工不細,職權不明。
王仲雲兩世加起來這還是第一次當農民,剛開始還興致勃勃,別人怎麽做,他便也有樣學樣地做,可幾鋤頭下去這副身板就吃不消了。
手腳打顫,腰酸背痛。咬牙硬撐了片刻,最後實在堅持不住,撲咚一聲坐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旁邊一個正在揮汗如雨的少年聽到後面響聲,回頭見王仲雲不支倒地,面色蒼白,趕緊過去把他扶到田邊大石旁做下。又跑到旁邊田壟裡拿了一個裝水的粗瓷陶罐回來遞給王仲雲。王實看到也趕緊跑過來。
幾口水下去,又喘了一會,王仲雲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把水遞還給了那少年:”多謝”。抬頭看那少年,和他差不多年紀,長得卻是高他一頭,體格健壯,膚色黝黑一臉憨厚。聽村人稱呼他“王小虎”到是把王仲雲著實嚇了一跳,當時左右看了又看,卻是沒看到“李逍遙”啊
王小虎一手抱著陶罐,一手撓撓頭,憨憨一笑。
三人聊了一會,王仲雲感覺體力恢復好了,剛站起身,忽然遠處一個農戶飛奔而來。隔了很遠便聽到他喊聲順風飄來。
“大王旨意已到王莊,登百射”(注:“登”為征意,即征調百名弓箭手,或百名士兵)
“啪”,粗陶水罐掉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碎片伴泥水飛濺,王小虎卻恍如未覺。
王實也張口結舌,呆若木雞。
王仲雲雖然有些驚愕,卻也早有心理準備,大商對東夷的戰爭要開始了嗎?。。。。。
不多久,王莊村民便都在村口匯集,王莊裡正將被征人員名單高聲念出,王仲雲郝然在列,王小虎還有本莊一些年紀相仿的少年俱都在征兵之列。二十到三十村民佔少數,一共百人,俱是青壯。王仲雲回頭望去,王實,王氏,都滿臉擔憂之色,卻還算平靜。這才稍稍放心。王秀卻是沒來。
最後裡正又叮囑了一番,命三天后村口集合便先行離去。
裡正在時,村民尚能克制,這時候哪還能克制,一時間呼兒喊娘聲不絕,好不熱鬧。王仲雲趕緊拉著王實王氏回到家裡。
一進院門,王氏便一把抱住王仲雲哽咽地說不出話下來。王實不善表達,也在旁唉聲歎氣。
王仲雲趕緊安慰王氏,保證自己一定平安歸來。好一番言語,直累得筋盡,口乾舌燥,王錯才止住悲聲。
王秀從屋裡蹦跳著出來,拉著兄長的手嚷著陪他玩要,被王氏好一頓呵斥,最後哇一聲大哭起來。
王仲雲趕緊又哄起王秀,又是費了半天勁,王秀才止住淚水。
這一通下來,王仲雲隻感至比白日耕作還要無比勞累。看到王實,王氏都平靜下來,總算是長籲一口氣。
吃過晚飯,王仲雲陪王實坐了一會,王實雖然擔心,但身體畢竟不好,早早和王氏歇下,王秀白日玩累了,不多久便也入睡。王仲雲坐了一會,困意襲來,沒多久也酣然入夢。
一段人類歷史即將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