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雷聲過後,漩渦似乎不再變大,劫雷也不再降下,密集的雷聲也只在漩渦中咆哮,卻似乎在蘊釀一次更大的雷霆。
王仲雲扶著牆壁艱難地站了起來,體內真氣流動,所過之處如水流過,變得清涼很多,那種火灼之感減輕了不少。
門口那具青銅僵屍仍然一動不動,堵死了逃跑之門。
喘息之余,王仲雲心裡卻有一絲疑惑。
自己的修為自己清楚,這才幾個月,能過了築基已經是神速了,再之後便再沒有什麽進展,修為一直停滯不前。
怎麽就又要渡劫了?
這種狀態不被僵屍咬死,也得被雷劈死啊。
被雷劈死也強過死於僵屍之手啊,也算是上天眷顧了!
王仲雲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人生之滑稽莫過於此,這樣還得感謝上天?白天還罵過老天呢!
仿佛上天聽到了他的心聲,空中轟鳴一聲,一道雷霆再次降下,砸破屋頂,直擊而下。。。。。。卻沒有擊中王仲雲。
地上卻多了一道幾尺長的裂口,裂口處焦黑一片,露出了一個深深地空洞,木板下竟然是空的!
廟堂忽然劇烈地搖晃起來,木質的廟堂終於支持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即將倒下!
王仲雲望著那裂口卻突然眼睛一亮。
好像是一個墓穴啊,是哪個帝王的嗎?
這裡可埋葬著歷代商朝帝王的遺骨啊,地方不會小,說不定還有出口通往別處呢,至於有沒有機關什麽的就顧不得了。
似乎忽然多了渺茫的一線生機。
打擾莫怪,打擾莫怪。
王仲雲在心裡默念了兩句,一咬牙,縱身跳進了黑暗之中。
剛剛跳下,身影還未完全消失在黑暗中時,又一道更粗更大的雷霆降下,正擊在王仲雲剛剛站立的地方,擊到了旁邊的供桌上的牌位。
牌位拍的一聲掉到地上,摔得七零八散,其中一塊直滾到裂口處。
月光照下,上面寫著兩個字,像是一個人的名字。
廟堂終於緊跟著坍塌,牌位上的字也瞬間消失在廢墟之中。
如果王仲雲晚一會跳下去,如果他不被劈死的話,看到這兩個字一定會瞪大雙眼。
這幅情景與那個夢何其相像!
可惜他跳下去了。
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嗎?
未必!
隨著王仲雲的身影消失在墓穴之中,天空中的漩渦仍然沒有消失,卻好似失去了目標變得暴怒起來,雷霆不減反增,不斷降下,變得越來越密,好似要盡情發泄不盡地怒火。
這樣一來,便有人遭殃,尤其是穿著青銅鎧甲的!
那隻站在廢墟旁失去追殺目標正在迷茫的持劍僵屍忽然抬頭,無意識的空洞雙眼中竟仿佛露出一絲恐懼之色。
一道雷霆直擊而下,這次沒有落空,正中目標。
轟隆一聲響過,仿佛一顆大樹被擊中一般,青銅鎧甲四分五裂,面罩也從中斷開,露出了半邊焦黑的臉龐,身上青煙四起。
持劍僵屍竟仍未死,身軀仍然挺立,卻忽然嗷的一聲大吼,回身便跑。
柯達爾鈴聲急搖,這次卻竟毫無效果,持劍僵屍連同那剩下的負弓僵屍一起,繞著王陵抱頭鼠竄,身後雷霆一路追趕。
即便是僵屍也畏懼天雷。
雖然僵屍算不得活人,但即然能聽懂鈴聲,自然便仍保留了一絲意識。
人類只要有意識,便會保留一份恐懼的意識,
對天威的恐懼! 當有種恐懼大於對另外一種恐懼時,即便是僵屍也知道該如何選擇。
便如柯達爾手中的鈴鐺發出的鈴音與劫雷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便算不得什麽了。
努爾休斯和柯達爾也不得不後退幾十步,退到王陵入口處,方才覺得安全。
努爾休斯臉上鐵青一片,斷臂處的血已止住,那隻斷臂卻再也不見了!
雷霆不但不放過活人,連他的那個斷臂都沒放過,一道劫雷專門降下,將他的那隻手臂轟碎成渣,再也尋不到了。
死活都不放過。
地上的那具屍體也不見了,卻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也不知是劫雷轟得太徹底,還是。。。。。。自己消失了!
柯達爾望著天空,抹了一把汗水,喃喃道:“這,這真是太可怕了,這雷是怎麽回事?”
努爾休斯哼了一聲:“東方人的修煉與我們不同,這好像叫做劫雷,他們把修煉的進境分為幾個層次,每個都有一個名稱,當達到一個新的層次時,便會有這種劫雷降下。“
”不像我們,隻區分身體的堅韌程度和對神術的認知程度高低,來區別誰高誰低,誰強誰弱,也無所謂劫雷“
努爾休斯沉吟了一下,表情肅然了一些:”說起來,東方的法術和我們西方的神術各有長處,就好像。。。。。。“
努爾休斯看了眼手上的那件物品,憤怒之色一閃而逝,平靜道:”他們更注重遠程攻擊,而我們更注重身軀的強悍和近身搏鬥,神術也只有認知深到最深的時候才能發揮更在的威能。“
柯達爾恍然大悟,卻又有了新的疑問:”那這小子算是哪種程度的進境?這雷這麽恐怖,修為不會高過我們了吧?“
柯達爾又有些慌張起來,看了眼廢墟,忽然叫道:”咦,那個小子呢,怎麽不見了?也被雷劈死了嗎?“
努爾休斯嘴角抽了抽,這個膽小鬼,再修煉千年也是個廢物,這時候才發現人不見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就永遠也威脅不到我的地位,等我處理完這裡的事,就往南去和族人匯合,以我如今的進境,到時候,哈哈。
“那個小子沒有死,看到那片廢墟中間的那個裂口了嗎,這小子很狡猾,他掉下去了,或者是自己跳下去了,否則這劫雷早就沒有了。”
努爾休斯冷冷地一笑,看了看天空。
兩人說話間,劫雷慢慢地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狂暴,隻偶爾有幾道劫雷降下,雷聲慢慢低沉。
”先派幾個普通屍人進去看看,等雷停了,我們再進那個墓中,小心點,以防墓中有古怪。“
”墓?“柯達爾眼睛一亮,眼中露出了貪婪之色。
我早晚也要弄幾具厲害的屍王出來,到時候就不用怕你了!
。。。。。。
那座墓穴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麽深,隻兩三息間,王仲雲便踩到了地面。
胸中一陣疼痛,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手正好摸到了一具硬梆梆的東西,強忍痛楚舉起手來,借著裂口處灑下的微弱月光看去,登時嚇了一跳。
一具白森森的骷髏頭骨,頭骨上的兩隻深深眼窩正無聲地盯著這個外來者。
勿怪勿怪,王仲雲趕緊放下那具頭骨,四下看去,眼睛慢慢地適應了黑暗,等看清了近處情景,登時後背一股寒氣升起。
到處都是森森白骨,粗略一看,不下一百多具,橫七豎八的到處都是,除了左邊墓壁旁坐著幾個白骨外,大部分都是蜷縮成一團,手上還有被綁的痕跡,有的白骨生前所穿衣物仍然沒有腐爛,從形狀質地看上去,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
叫做奴隸!
這是?人殉啊!
早聽說商朝奴隸主生前奢侈,死後也要帶著大批奴隸進到墓穴之中,好讓這些奴隸到了陰間繼續伺奉他們,以前在書上看到後也只是個概念,一笑置之,沒想到今天卻親眼看到。
要是運氣不好死在這裡,幾千年後這墓穴出土,會不會有人指著我的屍體說:”這具屍體很奇怪啊,牙齒保持得很好,和大多數商朝人不同,嗯,拉回去研究一下。“
墓穴上隱隱傳下一聲雷響,在地下聽來卻似乎很是遙遠。
王仲雲打了一個寒戰,中斷了胡思亂想, 還是趕緊找出路吧。
等他終於看清了這墓穴,心裡頓時涼了大半。
這間墓穴不過是一個方圓不過幾丈的封閉石室,一眼便能盡收眼底。
除了這些人骨外,還有不少陪葬品,數量之多,王仲雲根本便算不出來,粗略估計得有2000件之多吧,有青銅器、玉器,寶石器、象牙器、骨器、蚌器,兵器等。
甚至還有兩件似斧非斧的巨大兵器插在一座石棺的左右兩面。
一座石棺就靜靜地躺在最裡面的墓穴壁下,也不知道石棺主人生前是什麽身份。
但王仲雲卻感覺不像是帝王。
對一個帝王來說這個墓穴卻有些寒酸了,盡管這裡珍寶不少,但絕不會只是這麽一間石室啊。
王仲雲猶不死心,慢慢地沿著墓穴石壁一點一點摸去,石壁平滑如鏡,打磨得異常光滑,連一點凸起都沒有,更別說拉環機關什麽的了。
摸了幾圈,王仲雲終於心灰意冷,慢慢地坐在地上。
又是一條死路!
看來我命中該決啊!
墓穴上方慚慚已經沒有雷聲傳下來。
卻有一種人蹦跳時發出的聲音傳下來,仿如雷聲,已經接近缺口。
王仲雲左右看了看,想找一件兵器,猛抬頭,一眼便看到了那兩件巨斧般的兵器。
往前走了幾步,忽聽身後角落裡傳來了幾聲人活動骨骼時發出的劈拍之聲。
嗯?僵屍這麽快便下來了?不對!
王仲雲霍然回頭,便看到了一生難以忘懷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