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沒有接受到指揮命令的青冥妖自行消失隱匿在空氣裡,大氣波紋流轉,狂風呼嘯似的席卷在場每一個人身側,聽不真切的鬼怪嘶嚎,讓遲澤包括三張解放鬼牌在內耳膜撕裂刀刮般疼痛。
兩秒。
躲藏在陰影裡的忒休斯被青冥妖逼出,陰仄的青幽鬼爪眨眼間撕裂忒休斯面前的空氣,寒光暴漲,衍化成刀刃狀撕扯大氣與大氣裡包裹的忒休斯肉身。
鮮血四濺,但忒休斯硬是忍著一聲不吭,手裡鐵製小刀反握,趁鬼爪仍在自己體內時拚命刺出,試圖以傷換傷,但事情並沒有朝著他想象發展,青冥妖要種閃爍嘲諷的光,任由小刀刺破青氣身體。
不痛不癢。
或者說,以忒休斯現在的攻擊強度,還完全破不了青冥妖的防禦,哪怕青冥妖並不是以防禦為主的鬼牌。
三秒。
青冥妖甩動鬼爪,將刺穿吊在上面的忒休斯甩掉,整個身影再次從空氣裡消失,等再次出現時已到達蝴蝶精對面,也許是先前哭臉蜘蛛被一招秒掉,導致二管家認為蝴蝶精是遲澤的主力輸出牌,這才命令青冥妖將第二出手目標定為看似強大的蝴蝶精。
呲啦。
面對青冥妖的強勢攻擊,蝴蝶精花容失色,但骨子裡刻著的戰鬥本能還是讓她第一時間防禦出手,淡粉色光芒在大氣裡蔓延,結成透明光罩將自己罩住,而後便是一拳伸出,試圖利用自己的怪力借助防禦予以反擊。
四秒。
見自己的出手目標躲進烏龜殼裡,青冥妖並沒有退卻,反而頂著反應過來的狐花火鋪天蓋地的蜘蛛火強行打出攻擊,青色鬼爪僅僅稍被阻礙就將透明光罩戳穿,與揮舞而至的蝴蝶精右拳相撞。
青冥妖倒飛,它的青氣身體有紊亂的趨勢,但呼吸間又重新安定下來,再次隱沒於空氣裡,它似乎明白自己再與蝴蝶精對攻明顯不明智,所以它藏在空氣裡,尋找有效時機出手,務求一擊致命。
當然,蝴蝶精也不好受,雖然有透明光罩卸去一部分力量,但一破二星強攻鬼牌的攻擊力簡直無法想象,更何況看樣子二管家將所有強化資源全部投入到青冥妖的攻擊力度上,所以此一擊之下,蝴蝶精同樣倒飛,口鼻處似有血液流出。
五秒。
真正反應過來的狐花火怒喝,面對躲藏在空氣裡的青冥妖,她不在乎消耗,積攢在手裡的火焰拉長,雙手揮舞,在身後拖出一片絢爛至極的火光,火焰分裂收縮填充,演化做蜘蛛大小,磨擦過空氣帶著尖嘯將青冥妖最開始消失的地方覆蓋。
灼熱・蜘蛛火,大火力壓製。
而撞到樹上停下來的蝴蝶精緩過一口氣,右手揮舞,淡粉光芒憑空生成,將自身籠罩,抓緊時間恢復自身傷勢,省的下次攻擊便會被一擊直接退場。
六秒。
躲藏在空氣的青冥妖露面,不過卻出現在狐花火身後,雙爪當頭劈下,裹挾著颶風仿佛厲鬼尖嘯,而此時狐花火正處於舊力未去新力未生的尷尬境地,隻能老老實實憑肉身強度硬吃這一擊。
不過好在遲澤回過神來,手裡捏著輔助牌解放,濃重綠色帶著刺鼻氣息將狐花火和青冥妖包裹,蝴蝶精也在遠處試著釋放粉色光球遠程攻擊。
輔助牌,貪婪的祈求,一次性消耗,作用是讓戰場歸於一開始的狀態,即青冥妖出現於狐花火背後的那一刻,戰鬥重新開始,但這一次,狐花火有了防備意識。
七秒。
灼熱・見切!
狐花火勉力踩踏空氣轉身,手中火焰旋轉順著風勢拖曳變長,鋒利氣勢在火焰刀刃上流淌,由身後轉到身前的青冥妖依舊雙爪揮劈,似乎是骨子與血液內的驕傲讓它做出相似的攻擊。
此一擊,哪怕你有了防備,也一樣會將你擊潰,堂堂正正將你擊潰!
青之鐮!
八秒。
兩者招式相接,但青冥妖明顯要強上不止一個強度,見切火焰刀刃剛被觸及就被青之鐮劈斷撕碎,緊接著鋒銳便砍在狐花火身上,鮮血飆灑,狐花火也從半空中墜落,無力摔在地上濺起大量煙塵。
九秒。
青冥妖再從空氣裡消失,緊接著便出現於蝴蝶精面前,鬼爪切割,將傷勢還未完全治愈的蝴蝶精一擊重傷,然後再度消失在空氣裡,大氣震蕩,散發著不可一世囂張的呼嘯。
十秒。
再度出現,青冥妖攜著不可抵擋的鋒銳氣勢浮在遲澤面前,大張著嘴,利齒暴露在陽光裡,幽森寒光漂浮,恐怖氣勢彌漫,似要僅憑散發出來的微弱氣勢就要將遲澤壓垮。
“我說過,十秒種足矣。”
看了眼場中狼藉一片,二管家聲音不含溫度,盡管準時將戰鬥結束,但他仍覺得丟臉,畢竟對手是一個小輩,雖然張狂口不擇言不討人喜歡,但卻逼得自己使用壓箱底手段才徹底解決,這要是傳到鳳凰城裡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現在你還有什麽好說的。”他看著遲澤,似乎想要從後者眼睛裡找到後悔茫然無措,但什麽都沒有,古井不破像一汪深潭,根本不在乎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這讓他很不爽,“快點跟三少爺道歉,再作出補償,然後你就可以滾了。”
“快點,別再呆在我眼前礙眼,趕緊道歉補償然後滾蛋。”
遲澤像是沒聽到,隻是緊看著倒在場中的忒休斯,狐花火和蝴蝶精,他的眼睛裡沒有光,也沒有神情變化,就像一塊木頭,愣愣看著三人身上往外湧動的血,在眼前匯成一灘黝深不見底的絕望深潭。
“如果你再不回收的話,你的鬼牌就要被銷毀了。”許是知道現在遲澤真正的心態,蘇冷謙站在場地外圍,大聲提醒一句,“別再愣神了,快點把她們收起來。”
被一句話點醒,遲澤嘴唇開始哆嗦,雙手也開始顫抖,他眼中的光爆炸,恐慌色彩一層層蔓延,如尖刺藤蘿一樣將他整個人包裹,鋒銳刺透皮膚,寒流在血液內流淌貫穿。
不。
為什麽會是這樣。
實力差距真的就這麽懸殊嗎。
怎麽做。
好想變強。
不想再輸了。
不想再讓她們受傷了。
怎麽做。
“來虛空,我可以讓你變強,讓你成長到一個讓人恐懼的地步。”
空氣裡有人說話,聽不真切,似乎是個女人,遲澤左右看了看,沒有人,唯一一個衝自己說話的女人似乎還隻是希望自己趕快將受傷的狐花火他們收回。
他沒有問,隻是安靜的將躺在地上的三具重傷員收回,卡面破損的不像話,落在遲澤眼裡,像刀子一刀一刀戳穿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處筋肉骨骼。
很後悔。
為什麽要自不量力去觸怒這樣的強者。
好想變強。
好想變強!
“來虛空吧。”又是那個女人的聲音,冰冷刻板到連兩次說話的語氣聲線都一模一樣,“我會讓你變強的,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隻要你宣誓為這個世界份奉上忠誠,宣誓永遠都不會背叛永遠都不會傷害他。”
“我就會讓你變強。”
就在遲澤呆滯聽虛空女聲的時候,就在二管家等道歉等補償等到不耐煩的時候,窮醫楚筱筱終於趕來,她嘴裡喘著粗氣,身上衣服有基礎被劃破的口子,白色繃帶下還有輕微血跡滲出。
“遲澤,你處理得怎麽樣了。”
她看見場中呆站著的遲澤,潛意識裡似乎認為他已經在自己趕來之前把所有事情全部解決掉了,但是很快她就發現事情不對勁,遲澤似乎恍惚,似乎有點心不在此。
“怎麽回事。”
她問向四周的人,但沒有人回答她,就好像圍觀的人在極力撇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尤其是二管家,更是直接將青冥妖收回,裝著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
不過好在,在現場的還有楚筱筱的一隻鬼牌,就是那雙子裡一直留在沙瀑鳳凰身側的森之子。
“被簡府那個糟老頭子傷到了。”
森之子不嫌事大,原原本本將事情經過複述一遍,雖然森之子說的事實客觀公正,就連二管家想找借口也找不出來,但楚筱筱的臉色明顯變得很難看,他先是看了眼依舊呆著的遲澤,然後才將視線轉移到簡府和蘇家兩撥人馬上。
“你們最好保佑他沒有事情,不然你們會後悔的。”
“尤其是簡府,你們現在還是簡行舟是家主是吧。”楚筱筱稍作確認,臉上表情認真,不似作假,“毒伯欠我一個人情,若他今天恢復不過來,就等著明日毒伯上門吧。”
“還有你們蘇家,作壁上觀,想做圍觀群眾?”
“一樣的時間,如果他醒不過來,毒伯明日一樣會上門討教。”
“那麽各位,明日見。”
一命還一命,在她的認識裡,既然遲澤就自己一名並且還幫助自己做了挺多事,那麽在遲家之外的領地自己便要護他周全,有一點委屈也不行。
敢亮牙的,就把牙敲掉,敢露爪的,就把爪子打斷。
窮醫楚筱筱,任性乖張又霸氣,一番話惹得周圍眾人怒目,但依舊無人敢出言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