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沒人有膽敢再喧嘩,但還是有童生忍不住向何管事求證道:“他真得解開三個殘局了?”
“廢話!”何管事對於這些門口喧嘩的人沒有一絲好感,冷冷地回答了一聲,而後轉過身,面向劉學明,又露出笑容道:“劉公子,小人在府中還有事要忙,就先送您到這裡了!”
他在出來的路上,已問過劉學明的姓名和住址,因此稱呼上就加了姓氏。
“不敢勞煩管事,請自便!”劉學明當即微笑著回答,同時抱拳一禮。
這一下,周圍這些人就無語了。他們基本可以確定,這粗布麻衣的少年郎竟然真有那個本事,可以解開三個殘局。
不過被身份低賤的少年比下去,讓這些人,特別是那幾個童生感到很不爽,他們心中無不嘀咕:“哼,解開殘局又如何,老子可是童生!”
“就算解開了殘局,可還是平頭百姓一個,有什麽鳥用!”
“……”
正在這時,忽然何府大門被打開,一群騎士縱馬而出。隻是沒想到大門口竟然有那麽多人擋著路,隻好勒馬停住。
為首那人,正是何府主人,此時已換了一身勁裝,面露興奮之意,一眼掃見劉學明,不由得笑著招呼道:“小哥還在啊!老夫急著出門,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劉學明一見,便抱拳回道。
門口人群就在他們說話間已經讓開了一條道。何老爺自然知道這些人應該是來解局的,此時他也沒那心思去理這些人,調轉馬頭,正想縱馬奔馳時,忽然想起一事,便又回頭對劉學明說道:“以後你要有事,盡管來何府找老夫,無須客氣!”
說完這話後,他便一夾馬腹,迫不及待地奔馳而去。身後的一群精壯家丁,則也紛紛催馬跟上,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到了這時,周圍這些人再轉頭看向劉學明時,那眼神就不同了。有敬佩一個窮鬼竟然都有如此高的棋藝,也有羨慕嫉妒劉學明竟然借此抱上了何府大腿,更有後悔為什麽自己不早點進去,說不定自己也能解開殘局,不但領到酬勞,還能和何府搞好關系!
門口原本的家丁頭目見劉學明竟然被老爺如此禮遇,當即帶著討好的笑容,遞給劉學明一個袋子道:“這裡是公子贏下地賭注,一共二十一塊魂銀,還請公子查收。”
圍著的人自然不止二十一人,應該是這些家丁已經先分了自己事先答應過的彩頭。劉學明想著,也沒有斤斤計較去點數,當即伸手接過後,看也不看,揣進了懷裡道:“多謝這位大哥。”
說完之後,他又抱拳環視一圈,微笑著道:“也多謝各位捧場了!”
何管事見這邊沒事了,便又和劉學明打了個招呼,才匆匆進門去了。
等他人消失在側門,圍觀人群中終有人嘀咕出聲道:“連童生都不是的人,有什麽好得意地?”
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口的人聽到,卻又不會驚動到剛進門去的何管事,顯然是氣不過存心為之。
劉學明聽得嘴角一撇,灑然一笑。這人真是識趣,給自己話頭,又給自己送買賣來了。
此時的自己,粗布麻衣少年一個,但身上有幾十塊魂銀,光這些人知道的,就有四十一塊之多。要是哪個人眼紅,等自己離開何府之後使陰招來搶,那也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不如趁著自己手中有牌,可以好好利用下。這世道,隻有讓人知道你強,別人想動你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份量。
他當即往聲音來向,帶著微笑從容反問道:“怎麽,童生很了不起麽?”
這話一出口,頓時又撩撥了這些人的情緒,立刻吸引了仇恨。
一名童生指著劉學明暴怒道:“什麽,你這毛頭小屁孩,竟然敢輕視我童生老爺的身份?”
“隻要是童生功名在身,打官司不用吃殺威棒,見官可以不拜,還可以免去勞役,你說了不了不起?”明顯不是童生的一名年輕人羨慕地翻著手指在劉學明面前數道。
“對,百人裡面才可能出一個童生,你覺得呢?”
“……”
其他人都趁著這個機會,把之前憋回肚子裡的氣趁機撒出來,一時之間,何府門口仿佛又變成了菜市場,吵鬧得很。
邊上的家丁有心想維護劉學明,無奈他們身份不高,加上群情洶湧,隻能心中埋怨劉學明好好地說什麽大話刺激這些人!
“停,停!”劉學明不慌不忙,忽然舉手示意並大聲說道。
或者是他的聲音有點大,又或者是被他們這麽一頓說,他們倒是想看看劉學明到底還有啥話好說?要是沒有一個滿意的答覆,人群中的童生老爺不介意去衙門告他個藐視童生罪!這種事情,就算是何老爺,怕也不方便幫忙,畢竟是面對童生這個群體。
只見劉學明泰然自若地面對圍著他的人群,自信地微笑道:“這童生對我來說,還真沒什麽了不起的!隻要我願意,現在就能去拿個童生給你們看看。”
一聽這話,馬上有人怒了,用手指著他喝道:“呸,你以為童生是街上隨處可見的石塊,想要就能有的?”
甚至更有直接一點的,哪怕不在劉學明身邊,也硬是擠過去,同樣指著他大聲喝罵道:“不要以為你能下個戰棋,就以為自己牛到天上去了,真不知天高地厚!”
“對,還是普通棋盤上的戰棋而已。”邊上馬上有人大聲附和道,“真正的戰棋,就是童生以上的老爺們才有這個本事來下。你真是個井底之蛙,下個普通戰棋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了!”
就在這群情洶洶之下,忽然有人大聲驚叫起來,指著劉學明大喊道:“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這小子不就是在春風樓被那錢掌櫃羞辱的人麽?”
一聽這話,邊上不知情地那些人都被轉移了注意力,紛紛看向那人。有認識的大聲問道:“牛輔,是什麽個情況?”
這牛輔原本注意力都集中在三個殘局上,之前也隻是聲討劉學明的棋藝而已。如今話題到了能不能成為童生這事上,就被他想起來,當即口若懸河地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