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學明一聽,轉身進入李家院子,看到李大壯手裡的東西,便笑著道:“李叔好運氣,是讓我去賣麽?”
記憶中因為自己識字,獵戶區關系還可以的獵人都會托自己和外面的人打交道。也因此,他才有如此一問。
李大壯掂了掂手中用藤條編得籠子,看了下裡面的小野豬,笑著道:“沒想到陷阱裡抓了個豬崽子,希望那些公子小姐喜歡,能賣個好價錢。”
說到這裡,他又一歎道:“要這是妖獸崽子,那就真得是好運氣,也能讓你們少點幫襯了!”
妖獸崽子可是個稀罕物,會被有錢人買去馴養,價格絕對是個天價。但妖獸崽子極其難抓,特別是對於普通人來說,活捉到妖獸崽子,比起地球上中彩票頭獎都難。
劉學明當然知道這個情況,當即一笑回道:“李叔客氣啥,你以前不也幫過我們麽?”
在這個世界,或者是因為戰之氣存在的原因,人和動物都比地球上要強悍。作為獵人,狩獵經常是團隊性活動,互相幫助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劉學明說完之後,順手接過籠子,大概有二十來斤重。他雖然瘦弱,但感覺一點不吃力。正想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什麽,馬上便問道:“對了,李叔,有看到我大哥二姐麽?”
“沒看見,應該是上山了吧,免得留在這裡鬧心!”李大壯的臉上沒了笑容,衝街口方向望了眼,而後回答道。
大哥二姐果然是上山打獵去了,劉學明想著也不以為意。同時他聽出李大壯話裡有話,馬上明白他是指蔣家今天要出童生的事。
要是超腦分析正確,自己也能成為童生,蔣家依舊不會佔什麽優勢。他想著便笑了笑道:“沒事,蔣家翻不了天。李叔,我先走了。”
蔣秋貴都要成童生老爺了,還翻不了天?李大壯心中反問卻也沒說出口,隻當這話是劉學明安慰自己而已。他顯得情緒有點低落,隻是敷衍地點點頭。
告別了李叔,劉學明沿著狹窄巷子走著,兩邊差不多都是和自家一般的茅草屋,空氣中彌漫著獵戶區才有的血腥味。離巷子口近了,隱隱聽到喧鬧聲。他抬頭看去,發現是巷子口那邊的房子裡傳來的聲音。
這巷子口面對面的兩個房都為蔣家所有,左邊這個泥胚為牆,青瓦蓋頂;而右邊則紅磚青瓦,石板鋪地,更是耀眼。
在劉學明印象中,這右邊房子好像是前段時間蔣家佔了跟班獵戶家而新蓋的。該不會是那個時候蔣秋貴就感悟到了戰之氣,然後就開始花錢顯擺了吧?
劉學明路過蔣宅側頭一看,只見左側舊宅院子裡跪滿了獵戶,圍著院門口面向新房方向跪著的蔣家父子。其中蔣秋貴更是穿著紅色錦衣,坐在祭桌後面,任由一名道士開壇做法,念念有詞。
蔣秋貴一眼瞧到劉學明經過,當即一挺胸,下巴高高昂起,得意地沒了邊。
他爹蔣紅實身材壯實,臉上帶著一絲精明,看到兒子的動靜,順著目光往外一瞧,當即給兒子低喝道:“你馬上是童生老爺了,身份不一樣,那些低賤平民在你有眼裡就是螻蟻,敢作對就隨手捏死,沒必要理睬!”
劉學明聽到這話,剛好籠子裡的小豬被蔣家動靜驚到而折騰,他便大聲訓斥道:“你再折騰也是隻猴子…啊…不…是隻豬!給我安分點!”
蔣秋貴一聽,氣得滿臉通紅地跳起來,不過馬上被他爹按住,示意他不要中斷了儀式。身後跪著的那些獵戶們也有騷動,
甚至有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隨後馬上憋住,低著頭就怕被蔣家父子發現。 劉學明卻不管這些,隻是大笑一聲,提著籠子揚長而去。
宣凱大街上的春風樓,意為春風得意,乃縣城最大酒樓之一,很受富家子弟的歡迎。
酒樓分三層,一樓是普通有錢人消費之地,門開在西側,不甚起眼。往東走五十步,是為酒樓真正大門,規模之大頂西門三個有余。門前套馬栓林立,有一排小二專門在門口迎接,待遇遠非西門可比。
劉學明出了獵戶區後,便徑直來到春風樓的西門,找上了一樓掌櫃。
中年富態的錢掌櫃看到他,先是一愣,看到他手中的東西,便笑著打招呼道:“小劉啊,好久不見,又有東西拿來出售了?”
獵戶區的獵物,除了官定份額之外,多出來的獵物,比如李大壯這種售賣,基本都是通過劉學明賣給這掌櫃。他每次都能撈到好處, 見到劉學明就一直是這個態度。
劉學明一笑,把籠子遞給錢掌櫃道:“這個按老規矩掛買,抽成照舊,回頭我過來取。”
說完之後,他也不等錢掌櫃回答,和以前一般轉身走了。
看著劉學明的背影,錢掌櫃立刻冷了臉,低頭瞧了下手中的籠子,鄙夷地低語道:“那蔣家馬上出童生,看你們怎麽辦?”
他隻是一樓普通區的掌櫃,全靠了一個當童生的親戚才撈到了這份差事。以前蔣劉兩家隻是平民百姓,他還能看在錢的份上做點交易,售賣些劉家的貨物。
但如今卻不同了,蔣家出童生,獵戶區鐵定是蔣家說了算,再售賣劉家的貨物就是不給蔣家面子,這錢掌櫃的態度也就立刻變了。
劉學明自然不知道錢掌櫃背後對自己的鄙夷,隻是快步往童生院而去。
沿著宣凱大街一直往前走,到達城中心的縣衙廣場,那位於西北角的建築,便是童生院。
此時這裡早已開始童生試,童生院的外圍則圍滿了人,可以說是外三層,裡三層,水泄不通的程度。
劉學明一見,才想起今天是童生試的第一天,是普通人最為向往的魚躍龍門時刻,自然圍觀的人極多。
他四處觀望,忽然發現路邊的樹上還有一點空位,隻是樹乾不粗,很難攀爬。不過他是獵戶出身,加上身體相對瘦弱,對普通人來說有難度,對他卻並不困難。
很快,他便在一些急著旁觀卻找不到位的人的羨慕眼神注視下,爬到了那還空著的樹枝上,穩穩地站著,開始打量童生院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