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的打鐵聲自冒著炭火紅光的鐵匠鋪由近及遠、由大到小地傳向天獸山。
鐵匠鋪的生意一直都不錯,畢竟附近村子裡獵人不少,各式的獵具常年消耗都挺大。因此,董父基本上都不會停歇手中的打鐵活,整天揮舞鐵錘,與吵雜的鐵器碰撞聲做伴。
其實,董林軒是曾想過要學習父親的手藝的,然而卻被父親狠狠地訓了一頓。在董父看來,打鐵這行當銀子掙得也不算少,但是,這畢竟是力氣活,跟吟詩作賦的鴻儒大才一比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董林軒小時候經常呆在鐵匠鋪,對鐵器活很熟悉,因此這有了成人力氣後打鐵也不算太難。
鐵器的鍛造很有講究,有不少的步驟。首先鐵匠需要選料,不同的鐵料造就不同的器具,俗話說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就說明了選料的重要之處。接著是燒料,顧名思義就是將選中的鐵料固定置於炭火爐內,經高溫處理一段時間留待下一階段的使用。
鍛打是鐵器鍛造最重要的步驟,也是考驗鐵匠功力的關鍵點。一般鍛打分為兩種,即冷鍛和熱鍛。通俗地說,冷鍛就是在常溫下鍛打,而熱鍛就是在加熱後鍛打。冷鍛成型比熱鍛精度要高,表面強度更大,但對材料要求高,時間體力損耗也更大。一般鐵匠鋪打鐵都用熱鍛,反正要求不高,省時又輕松。
然而董父卻不一樣,除了普通農具,董父一般都選擇難度較大的冷鍛!因為董父深知,對獵戶來說,獵具就是他們生命的保障。而鋒利、堅韌強度都出彩甚於其他鐵匠鋪出品的董記獵具更是不二選擇的!
當然,剛上手的董林軒隻能打些農具這些並不重要的鐵具。
鍛造中的鍛打步驟考驗的是眼力跟手勁,隻有眼手配合一致才能使得高溫的鐵料變成各種器具的大致模樣。而且,鍛打也將鐵料內部雜質剔除,更加需要眼睛觀察情況。
鍛打後的夾鋼、淬火、鏟口等後續環節董林軒並不想參與,他的目的非常明確,打鐵可以鍛煉對強橫力量的掌控,有助於拳法的練習!
鐵錘上下翻飛,激起的火星四射!
傍晚的風帶著夏不曾有的涼意吹來,鐵鋪內少年與黑服壯漢打鐵的身影卻格外協調。
…………
山村依舊平靜,董林軒的生活如同天獸山旁的深潭,不起絲毫波瀾。就這樣,少年每天堅持用自己的方法練拳,清晨、夜晚都進行特別呼吸法門。
一晃三個月過去了,山間的風吹走了悶熱的夏。
石珠十分詭異,三個月來對少年釋放的血照收不誤。董林軒也很納悶,猜測石珠內有無盡的空間,可以吸收那麽多的血液。除了每次反哺緩慢提升少年的身體機能外,再無其他情況發生,當然其光芒卻愈加強盛,極吸引眼球,盒內神魔圖也更加逼真!
三個月來,董林軒的進步可謂之神速。現在,他的手臂力量至少大於三個成年人的總和,粗略估計達到了600斤以上。相比較過去,少年可以輕而易舉地舉起一頭壯碩的野豬!
正如少年預料的那樣,他果然有練拳的天賦,這三個月他已經可以在激流中逆流而上,速度更是比以前快上無數倍。董林軒腳上有數不清的老繭,尤其是前半個腳掌。每日清晨,如若有人在這半人深的溪水旁就會發現這樣的場景:白衣少年站於一塊岩石之上,深吸一口氣,禁閉的雙眼猛地睜開,有淡淡光芒射出。他右腳邁出,一步一加速。
仔細觀察他的腳步,每一次的腳掌落地都毫無邏輯順序,然而卻精確地踏在河底的礁石之上! 少年赤腳逆流而上,一襲白衣咧咧作風。水流衝勁很大,好些個大塊岩石都被衝走,董林軒卻可以做到如履平地!沒有什麽不可能,三個月來他終於做到這一地步。
九月的第一片秋葉開始金黃,董林軒感到再無進步的可能,於是決定加大難度,更上一層樓。
天獸山最不缺的就是猛獸,自上
次與山虎生死搏鬥已過近半年,生死懸於一線的感覺至今仍令少年膽戰心驚!
夫子常言:艱難困苦,玉汝於成。對董林軒來說,這普通的訓練提升已經飽和,唯有生死訓練方能再次提升。
於是,董林軒將訓練分為兩個部分。逆流奔跑訓練依舊不能斷,但是要加上奔跑中用弓箭射魚的環節。這一項放在早上,訓練時間為兩個半時辰。下午就要深入天獸山與野獸搏鬥,在生死之間磨練狩獵技巧與意志韌性!
這兩項訓練各有各的的訓練效果。逆流射魚是身法的再次提升,有利於面對各種戰鬥的複雜環境,可以在艱難的條件下完成反殺。而與山獸搏鬥不但是改善家庭條件的快速捷徑,也將讓董林軒體悟到拳法的精髓。
訓練無疑是枯燥與危險的,少年稚嫩的臉龐在風吹日曬的打磨下變得更加堅毅。董林軒麥黃的膚色與每日讀聖書的木衫清瘦白淨相比顯得格外健康。狩獵時,他那一雙黑色的眸子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深邃,仿佛其內有無盡深淵使人望之沉迷。平常少年眼光卻異常清澈,與鄰家小夥沒什麽差別。粗壯的手臂上青筋如同一條條青龍盤踞其上,有著無窮的爆發力!
時光當真是神奇的東西,紅了櫻桃,綠了芭蕉,也讓少年成熟穩重!日複一日的訓練不曾因為風霜雨水而打斷,相反,這些物理環境的改變隻給少年增加了挑戰的樂趣,更加具有訓練意義!
這年冬至,方圓十五裡再也沒有野獸可以與董林軒一戰!而少年付出的代價也很大,手上,腿上,大臂上都曾被猛獸撕裂過,但是每三天的石珠反哺卻神奇地將傷痕修複完美,以至於很多的獵人都問董林軒在哪買的金瘡藥,可以這麽完美地消除疤痕。每每這時,少年都很無辜地笑笑,他也隻能說是體質的原因,總不能將石珠的秘密公之於眾吧?!董林軒又不是聖人,這石珠必定隱藏大秘密,此事不可與人言論。
當然,付出了那麽多精力與鮮血,這半年來,董林軒的收獲無疑是巨大的!
別的不說,那些個猛獸的皮毛與精肉就價值不菲,遠不是最外圍野豬可以比擬的。況且,猛獸伴寶藥,董林軒每次乾掉山獸後都會在它們的巢穴附近搜尋靈藥,還別說,真的找到過三支二品靈藥以及數支一品靈草。這些收獲,雖然還不能徹底償還家中的債務,但也不差太多,至少董林軒有信心在明年的六月份之前在保證妹妹靈谷正常供應的情況下償還所有親戚鄰友的金幣。
雨山村也就是董林軒家住的村子,這裡的冬至並不下雪,氣候與深秋無異,倒是很適合董林軒的修煉,不用因為大雪而放棄訓練。
這雨山村子不大,也就兩百多戶人家,因此孩子也不算多。於是,村裡就開辦了一所私塾,只在冬季開課。對常年狩獵為生的獵戶們來說,陪伴孩子的時間並不算多,也就冬季最空閑。雨山村的人都很質樸,都不勉強孩子去啃食拗口的之乎者也。孩子們的童年大多過的快樂幸福,村裡不時就回蕩他們的歡聲笑語!
冬至過後, 董林軒也抽空去私塾一天學習一個時辰。畢竟,目不識丁的人肯定以後難成大器,即便不能做到出口成章,腦子並不遜於木衫的董林軒也能夠將夫子所教之物牢記於心。
這一日,距離新年還有三天。天氣晴朗,雲淡風輕的。四季常青的矮刺柳依舊冒著新芽,忠實地充當院牆的角色。自我修煉了近半年董林軒對石珠越發的好奇,最近這幾次石珠吸收的血液量越來越多,少年覺得石珠應該會發生了什麽變故!
月明星稀,寂靜的山村再次歸於平靜,隻是遠處不時會傳來空曠遼遠的獸吼。如往常一樣進行呼吸法的修煉,董林軒便近乎麻木地割破手臂將血液引到石珠之上。
光芒頓時大盛,紫金色的符文複雜而又深奧,流淌似的在石珠表面反覆散發光暈。反常的是今天僅僅隻吸收了平常一小半的血液,石珠似乎就已經飽和了,如同得到蜜糖的孩童雀躍地在石盒內顫動。
果然,正如董林軒所預料的那樣,石珠發生了巨大變化。
神魔圖案在石珠光芒照耀之下,更加活靈活現,恐怖的戰鬥仿佛重新演繹了一遍!魔氣縱橫,仙人手持神器抵禦。地上的鮮血晶瑩剔透,殘存的肢體堆滿了交戰之地,每個存活的人無不拚命地戰鬥,各種招式絢爛而又慘烈。
董林軒聚精會神地觀看著令人詫異的戰鬥。
就在這時,石珠突然發出一道強盛的光,穿透了董林軒的木屋,穿透了無盡的山林,穿透了這片天地的時空,而主人公董林軒卻感覺到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