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洪城,襲風樓。
大周帝國的州郡縣三級行政系統中,各大城池除了設立城主之外,還會設立襲風樓,州、郡、縣三級管理,負責監察帝國四方。
城主府負責稅收,同時組建守備軍,而襲風樓則是要神秘的多,執掌著許多暗中的力量。
洪城的襲風樓,是一座佔地極為廣闊,足足有著八層高的木製塔樓。
此時,在襲風樓最高的第八層的房間之中。
房間的中央擺著一寬大的桌子,上面堆放著許多書籍和紙張,顯得很有秩序。桌子後面正坐著一面容儒雅的黑色長發男子。
此人正是洪城襲風樓樓主――源玉!
只見玉源全緩緩將手中的宗卷合上,上面赫然寫著――洪城江氏。
“查的怎麽樣了?”源玉抬起頭,望著站在他前方的黑袍男子。
“稟報樓主,消息基本已經確定,昨天夜裡在江家山出現了星辰耀四方,冰雪寒天的異象,應該是有先天強者降臨。”黑袍男子低沉聲音道:“根據江家莊中內線消息,江正恐怕已經死了。”
“出現了先天強者?殺死了江正?”源玉微微皺眉:“江家莊的情況怎麽樣?沒有被屠戮嗎?”
“應該沒有,降臨的先天強者似乎隻擊殺了江正。”黑袍男子道:“不過現在江家莊已經提高到了最高戒備,更多的消息暫時傳不出來了。”
“看來是這江正自己外面闖蕩的時候惹到了什麽大宗門的敵人,那先天強者應該不是什麽邪魔之輩。”源玉搖搖頭:“不過江正死了,這洪城又要亂了。”
在他看來,如果是邪魔之流的先天強者,恐怕整個江家莊都要被屠戮一空。
“嗯,確實如此。”黑袍男子道:“江家莊前幾年不斷擴張勢力,還佔據了青靈石礦脈,三大家族早就想動手,現在江正死了,他們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就當看一出戲吧!”源玉輕輕一笑:“那木氏山莊恐怕一樣不會安分,這洪城也是該清洗一次了,不過這江氏恐怕是要覆滅了。”
“大人,還有一件事情,暫時還沒有得到證實。”黑袍男子猶豫了一下,“不過我覺得事關重大,還是需要上報。”
“說。”
“內線說,江正的十一歲的兒子江寒在北行山脈中擊殺了頂尖大妖血月凶豺。”
“嗯?”源玉一下就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十一歲,擊殺血月凶豺?消息可靠?”
不是他震驚,而是他清楚,想要擊殺血月凶豺,武師強者根本沒戲,甚至是一般的武宗強者都不可能,唯有真正的武道宗師才有絕對把握。
武宗和武道宗師,那可是兩個概念。
“我們的內線隻是莊中的普通人,世間太短,也不敢太確定。”黑袍男子有些惶恐:“不過江家莊中確實殺了一頭血月凶豺。”
“去,立刻去查證,我要這件事情的全部經過,一有結果,馬上稟報上來。”源玉腦海思索著:“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江寒起碼是武宗巔峰,他才十一歲?這江正死了也要留下一個如此了不得的兒子,不過這樣一來,這洪城的水就真的混亂了。”
一位武道宗師,就足以改變整個洪城的格局。
*
江家莊。
前天晚上的異常變化,也讓莊中的居民都議論著,雖然族長江陽山等人竭力想要封鎖消息,但因為昨天看見江正身死的人太多,所以莊中幾乎每個人都知道莊中第一強者江正已死。
不過江氏有著一群武師震懾,加上如今莊中正處於最高戒備狀態,所以暫時還沒有出現什麽亂子。
這已經是第二天。
但妹妹小雨的情緒卻剛剛穩定下來,也幸好是平時家中的兩位女仆平時就經常照顧小雨,再加上自己的哄著,小雨也能夠穩定下來情緒。
當然,江寒知道,妹妹已經三歲多了,本來就聰慧,肯定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想要真正忘卻這段經歷,很難,他也只希望隨著時間流逝能夠慢慢抹平妹妹心中的傷痛。
好不容易安慰好了妹妹,江寒終於能抽空出來了,這時候已經有衛隊的隊員來通知他,讓他前去主殿處。
和幾個女仆吩咐了幾句,江寒走出了自家的大門,朝著內莊外走去,一路上,江寒能看見莊中每隔一段路就有著衛隊隊員手持兵刃守衛警戒著,暗自點點頭。
走到演武場,江寒才發現,莊中三大衛隊的成員竟然已經全部來到了,除了少數負責守衛的人員,即使在洪城中駐守的武者和礦脈的武者都已經趕了回來。
整個演武場,整整超過五百武者,每個人都是兵刃在身,身穿甲胄,整個江家莊的武力已經全部匯聚。
“江寒來了!”
“六少爺來了。”
一個個人都看了過來,有的人眼中透著質疑,有的人眼中則是透著信任,江寒看見了許多認識的人,也看見了許多不認識的人。
“都進主殿!”主殿中走出了一年輕壯漢,正是江戰龍,不過他的聲音冷厲無比。
一位位衛隊隊員都對視著,然後紛紛走進了主殿,江寒也跟著江戰虎走了進去。
“大哥,怎麽回事?”江寒低聲道。
“進入再說。”江戰虎道。
兩兄弟走進了主殿。
“有人想鬧事。”江戰虎低聲道,聲音中透著冰寒。
“鬧事?”江寒怔了。
“小寒,今年看你的了。”江戰虎盯著江寒:“爺爺說了,二叔剛死,就有人想鬧事,必須要震懾一番,不然我江氏就完了。”
江寒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殺意,他沒想到父親死後,其他勢力還沒有動手,自己莊中就已經有人有了不好的心思。
這個世界,最親的是父母,其次是就是宗族,同宗就是一家,江寒來到這個世界這麽多年,也早就有著這種思想,對他來說,父母最親,但爺爺他們這些親人也很重要。
片刻後,莊中所有的武者都已經匯聚在了大殿之中,人數雖然多,但依舊隻佔據了大殿一半的空間。
站在最前面,是莊中的高層,江戰虎也帶著江寒來到了這裡,江寒掃過地上的屍體,就看見了父親的屍體,心中隱隱一疼,不過他勉強忍住了這種心緒,看向了站在場中央的爺爺。
“昨日我江家莊遭到大難,莊中死了十二人,他們每一個都是莊中的支柱!”江陽山的聲音低沉,人群中隱隱有著哭泣聲。
“江正、江藤、江山胡易...”江陽山一口氣報出了十二個人的名字,聲音中透著哀傷,但卻冷厲無比:“尤其是第一衛隊隊長江正身死,我江家莊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人群中頓時發出了一陣騷動,雖然很多人都聽說江正身死,但當莊主江陽山說出口,還是讓許多人無法相信。
在江家莊,雖然江陽山是莊主,但誰都清楚,江正才是天,才能真正震懾住莊中不同的聲音,才能震懾各方,才讓江家莊成為整個洪城的頂尖勢力。
而現在,這個天,塌了!
但江陽山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按照歷年的規矩,山莊第一衛隊隊長,都是由我江氏嫡血擔任。”江陽山冷峻的目光掃過下方的數百武者:“如今江正死去,第一衛隊隊長的職位空缺,但我想換個方式挑選隊長。”
數百武者都聽著,甚至有的武者眼中透著一絲驚訝,第一衛隊,是莊中最重要的一支武力,隊長和副隊長都是江氏族人擔任,這數十年都是如此。
“莊中的高層,依舊會選出一位衛隊的隊長,但若莊中有人不服,可以挑戰!”江陽山的聲音傳遍了整個主殿:“誰能挑戰成功,誰就是新的衛隊隊長!”
一言既出,頓時許多人的眼中都是流露出來了熾熱的眼神。
江家莊中,武師超過六十位,其中真正的江氏族人不到二十人,所以許多人雖然修為達到了武師,但在莊中其實沒什麽實權,暗中是有著怨言的,過去有著江正在,他們不敢鬧事,但現在?
“莊主,不知道你們選定的隊長人選是誰?”一道粗狂的聲音響起。
江寒不由一眼就看了過去, 正是一名坦胸露乳的大漢,他的臉龐上有著一道刀疤,顯得頗為猙獰。
江寒知道,這人就是山莊第三衛隊的隊長阮海,為人極為霸道,堪稱莊中的一霸,曾經為了一件小事就就莊中的一人打成重傷。
不過這阮海的修為極高,距離武宗境也隻有一步之遙,之前族中也隻有父親和叔叔江通能夠壓過他,而現在父親死去,江通手臂也殘廢...
江寒微微皺眉,大哥口中鬧事的人恐怕就是這阮海。
“經過我們高層商議,新任的第一衛隊隊長就是...”江陽山低頭,目光落在了江寒的身上。
在場的許多族中老人,還有江通、江燕等人都落在了江寒的身上。
江寒頓時一驚,難道是自己?自己才剛剛到十一歲而已。
“江寒!”江陽山的聲音響徹整個主殿之中:“年僅十一歲,斬殺血月凶豺,是現在我山莊中毫無疑問的第一強者。”
“爺爺!”江寒驚愕道。
“江寒!”江陽山盯著他:“有多大的實力,就要承擔多大的責任,你父親死了,你就是族中的第一強者,你就必須擔起這個責任!”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知道了。”江寒懂了。
過去,父親在,可以幫自己遮風擋雨,但現在,他必須站出來,成為這江家莊新的支柱。
“江寒擔任第一衛隊的隊長,可有誰不服!”江陽山的目光微微掃過所有人。
“我不服。”一道低吼聲音響起:“一個小崽子,也想踩在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