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展充滿了戲劇色彩。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被胡長生吃了肉的武天居然坐在那裡和胡長生喝起了酒,而另外的一些人也一樣和申明亮還有安運坐在那裡說著些啥。武天的胳膊早就被長生包好。腿上的血也止住了,本來是要送他去醫院,可是用武天的話來講,這輩子除了死過兄弟去過醫院,在就沒去那裡,他討厭醫院。所以這些人坐在這裡喝起了酒。
上官慧坐在胡長生的身邊,總是偷偷的看著這個他始終自認為了解了可是根本就沒有了解的男人,心裡劇烈的跳動著。
“胡長生,要今天不發生這事,我還真不信,在這條街上住著你這樣的漢子。我佩服你。”武天幾口酒下肚,疼痛感覺少了少,衝著胡長生說道。
“天哥,今天這事確實我下手黑了點。我是從大山裡走出來的人,野習慣了,下手沒個準頭。你要能原諒,我就罰酒三杯,你說你要不原諒我,我這就割下來一塊肉給你就酒喝。咱這事就算過去。你看怎麽樣。”
武天連連擺手,哈哈一笑:“行,你小子對我脾氣。我這塊肉就算兄弟當見面禮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小子來我這不,我當大的,你當二的。我說話算數。”武天是真喜歡胡長生的性子,別看胡長生剛才犢子一樣的給自己下了黑手,可是他心裡有自己的想法,打出來的朋友多了去,能對自己脾氣的可不多見。
“天哥,我是真不想走這條路,我和申哥還有安哥是從監獄裡出來的,真的不想哪天又走了老路,而且我爹就是希望我走出大山,給子孫根根走出一條乾淨的路來。我胡家的祖宗幾代都沒有個住監獄的,到了我這輩,我是真不想在給祖宗臉上抹黑。”
聽胡長生這麽說,武天叭噠叭噠嘴,沒在深說啥。
酒是喝的差不多了,桌子上的菜沒怎麽動,武天起身一瘸一拐的走了,走之前拍了拍胡長生的肩膀。“胡長生,不管你看不看得起我,不過我看得起你,我吃的這口飯你不想吃也不要緊。要是哪天真想吃了,記得過來找我武天。”
屋子裡恢復了平靜,而且是很長久的平靜。長生幾個人都坐在那裡沒有說話。剛才的那一切一直在腦海裡翻騰著。最終還是上官慧打破了平靜。
“胡長生,你說真沒事了嗎?”
長生搖搖頭:“這個真說不準。人心都沒在外面亮著,誰也不知道他想啥,不過怎麽招,他在動手也得想想今天這個事了。”
一旁申明亮接過話頭道:“武天這人雖然不是東西,可是江湖情義他是很看重的。要我看這事還真就過去了。長生你也別多想了。他要是心裡真還恨著咱們,那幾口酒他哪裡會喝。這些人更多的時候硬可丟了命,也不會丟面子,今天他把面子都扔在這了,這事八九的就過去了。”
安運可沒管這些事過不過去,只是看胡長生的眼神更亮了。
“長生,你是真夠種,這事放我安運身上,我乾不出來。我很可能就把他給放在這。也不會去吃那塊肉來平這事兒。”
長生呵呵一笑。“安哥,我確實想過安生日子,我心眼裡也不想和誰去換命。誰的命都是爹媽給的,咱沒權利收,真要是林子裡的狼,咱們就不想這些了。”
“長生,不管怎說,安運真的就服你。”
長生笑笑不在說啥,氣憤也隨之的活躍起來。
胡長生這次拚命很是值得。武天回去之後也確實下了令,以後長生飯館的麻煩誰也別去找,
誰要去往回找面子,就是罵他武天的祖宗。事件就這樣平息下來,不過武天去過長生飯館的事件還是在有限的圈子裡傳了出來,武天可謂是面子碎了一地。不過他不在乎。只是心裡頭還默念著,最好有人去那找找麻煩。我還真不信,在這一片有比我武天更牛逼的人。 ……
上官慧的超級夢想倒沒有去做,他往胡長生這裡跑的次數更多了。而安運也不知道為啥,說是扔了工作來胡長生裡找飯吃,長生也沒有深問,如今的小生意還算是平穩,掙的錢不少,當然長生眼中的不少是按他自己心裡的那個標準。養活幾個人,有點零花錢還真是不成問題的。
“長生,旁邊的飯館子不幹了,不如我們接過來,把他打通了,擴大一下,要不咱哥三這小屋子都跑不下,咱的生意說實話,別看菜式少,可是貴在實在,來的人也多。說到底咱這一片有錢人不多,誰都想吃個實在的可口的。我想在這一條街上,沒有哪家能比咱家更良心了。”
申明亮其實早就盯著旁邊那家CD小吃了。平時沒事的時候就老往人家串,終於有一天聽說人家SC老家有事,要不幹了,申明亮的心也跟著活了。
“申哥,擴大倒是行,不過咱手裡的錢怕是不夠。”這個時候安運開了口。“長生,我手裡有點錢。錢就別擔心啦。生意真要做大了,掙多了錢,我老安是非常高興的。”
長生點點頭,和哥們之間他沒有客氣的習慣。
……
長生飯館還是叫長生農家小館,只是面積確大了一半還多。屋子裡哥幾個也收拾的倍兒透亮。這天哥幾個沒啥事,也不是飯口,就在外面曬著陽陽抽著煙瞎聊著。就看見對面的那個面館門口鬧了起來。對面面館的老板是SX人,平時和長生他們見個面啥的也說話,算是個臉熟。長生本就是個熱心人。以為對面出了啥事,有鬧酒瘋的。就走了過去,申明亮安運也跟了過去。
過去一看,壓根就不是什麽耍酒瘋的,見那個SX的老板正站在門口對著一個人破口大罵。
“什麽東西,一碗面錢都他媽的掏出不出來,沒錢也他娘的來吃飯。真是倒了霉了。”在他對面地上坐著一個人。在那裡低著頭。可是嘴裡面確嘀咕著些啥,離得遠了不仔細點還真聽不清。
“我又不是不給錢,就先吃了,過兩天給你送錢來不就得了。幾塊錢我跑得了不?”
SX老板一聽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過去對著那個人就是一腳,不給面錢那小子也沒有防備,一下子被踢倒了。
長生連忙過去拉住了SX老板。
“行啦,哥們,估計是落了難的。過去人落個難啥還講究個求幫呢。這碗面錢你要氣不過我替他給了就行了。讓他走吧。”
一看胡長生過來。SX的老板倒是給了個笑臉。
“哥不是沒人情味。可是沒錢吃飯你事先說一聲,這個人情我可能也就給了,可是這小子坐在那吃完了才放屁說沒錢,先欠著。你說我認識他是誰啊,這不就是個吃白飯嗎?”
長生一樂,拍了拍SX面館的老板。“行啦,就這樣吧。一碗面,這麽鬧騰,對你也不好看。讓他走就是了。”
那面老板一看果然,一堆人開始圍在這裡指指點點,也就聽了長生的話,不在說啥,轉身回了屋子。長生跟了進去,掏出十塊錢來放在桌子上。那面老板哪裡能要。連忙擺手。長生也沒太理會,道了個別就又鑽出屋外,那十塊錢放在桌子上自然沒拿,而那個面老板也沒有根著送出來。
等他出來一看,那個白吃麵的小子居然沒走,還在那裡站著。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比長生大了大不了多少。個頭確比長生還要低上半個腦袋。十足的一個九等殘疾。在看長相,長生差點笑出來,大小眼,還留個小胡子,還留了個三七分的頭型,這位去演漢奸都不用化妝。一口的黃板牙正衝著長生在那裡笑。
“行啦,兄弟,你有啥事就去忙啥事吧。實在不行你就去找政府幫忙。”長生也沒太在意這個人。就和申明亮還有安運回到了自己的門面前面又坐了下來。人群也散了,可是那小子還沒有走,不知道站在原地想個啥,沒一會居然朝著長生這面走了過來。
這位沒說話先開口露個大黃牙笑了起來。“實在感謝朋友。那啥其實我也沒想著白吃人家的東西。就是餓的有點眼花,想先欠著,沒想到那個老板,這麽不通人情。還是兄弟你好。呵呵。”
長生擺擺手。“沒事,誰在外面還沒個難處。”
這位大黃牙又笑笑的搓搓手,神色有點不好意思的道:“這位朋友,一看你就是好人,能不能借個百十塊的做個我回老家的車費?”
安運一聽差點沒樂出來。這位的臉倒還是真大。不過胡長生居然真的從身上掏出了錢向那個大黃牙送了過去。要說安運也是有一副熱心腸的人,可是不知道為啥他就看那個大黃牙不順眼,手腳都得利整的,在哪還不整口飯吃,白吃對面的面也就罷了,還有臉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借錢,還長口就是百八十塊的。
大黃牙一看胡長生這麽痛快,先是一愣,隨後居然沒接錢,看向了胡長生。看了半天才說話。
“朋友是好人。這錢我也沒啥臉借了,說實話,這錢我借的沒門,將來也不會還。你要真是好人,就收了我,讓我在這給你打打下手。啥活我都乾得來。”
要說真借錢,長生真沒啥,一個想回家的人,有了難處,自己伸手就能幫就幫上一把,可是一聽對方想要留下來,他的心眼還真就是一動。面前的這個大黃牙和安運申明亮不一樣。那都知根知底的兄弟。
“你還是回老家吧,外面也沒啥混頭。你看我們這裡也幾個大活人坐著。現在的錢不好掙。養不住太多的人。”按說長生這麽說了,大黃牙稍微有點腦袋也知道人家不要自己。可是這位真不客氣,居然拉著胡長生回到了原來的坐的地方,把胡長生往那一按。
“朋友,錢不錢的不說,給口飯吃。說實話,這中國我走了大半了,可是總感覺沒啥地方可去,都說SH好,這不就來這了,可是身上確是沒啥錢了。不怕你笑話,我還哪有家啊。老家的人都死絕了。老婆也帶著孩子跑了。我這在外面都跑了二年多了,她肯定也不知道早上了誰家的坑。”
話說道這份上,長生還真拉不臉把人家趕走。心下一軟,收留的話頭就冒出來了。大黃牙咧開嘴一陣樂。
申明亮在一邊想說啥,可大黃牙在跟前也沒好說。不過眼神裡透出的不滿這幾個人倒都是看見了。
“這位大哥。你是不是感覺我這個人留在這不踏實啊。”大黃牙衝著申明亮問道。
申明亮倒了光棍,人家一問他還真說了。
“你說你一個二十多歲的人,把老婆孩子混丟了, 你這活法肯定有問題啊。你說你要是個真不太乾淨的人,將來害我了我們也說不定,要真是一個半大小夥子小姑娘來找口吃的,我們還真就踏實點。畢竟還都沒成家。不知道啥是過日子呢。可你……”
大黃牙聽申明亮這麽一說,先點了點頭。先歎了一口氣。
“這位朋友說的有理,我確實是有問題。要說啊,我這心大,心小早就跳了河了。我吧,結婚之後日子過得也不錯。家裡還有點地,老婆也還算過得去,配我那是好個來回兒都不成問題。又有了娃。可是我不安分啊。過了點好日子燒的居然迷上了賭錢,房子賣了,地賣了,就差老婆孩子了。老婆覺得這日子也沒啥過頭了就跑了。我得感覺也沒啥臉在那一畝三分地呆著了,就跑了出來。尋思找個地方混個下半輩子就完了。媽個B的,可是這下半輩子也太他媽的長了。尋思找份活計乾,可是人家一看我這長相就不愛用我。我也實在沒招就在這呆幾天那呆幾天的混著。沒事的時候我就後悔,可是後悔有啥用?不能當飯吃。你們要真是實在不要我,那我走就是了。說實話,我是看這位朋友仁義。我才拉下臉來說在這幫幫忙。”
申明亮聽完是搖頭了。按他的說法就是人一跟這賭錢沾上就和狗差不了多少,有屎的地方聞著味就過去了。
可是長生確不那麽想。人家都後悔了,想當個踏實點的人,咱們又不是吃不上飯,能拉一把拉一把也不費啥事。哥幾個一交換意見。最後還是聽了長生,決定留下來看幾天,要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那也就不講啥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