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空白,視線也完全恍惚,找不到焦距所在,葉子青費了好大的勁頭,才勉強看清眼前場景,夾帶著空氣中那股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他已然知道身在何處。
“我怎麽會在醫院?”葉子青試著回憶,可一想,他頓時頭疼欲裂起來,而比頭疼欲裂更加可怕的事情是,他駭然發現,他的記憶裡莫名多了很多東西。
“川菜,魯菜,粵菜...,白酒,啤酒,紅酒...?”葉子青好像想起點什麽,是那股直入大腦的電流,讓這些東西出現在他的記憶裡。
“我的個神,大哥,你總算醒了,都快嚇死我了,謝天謝地,謝菩薩保佑。”就在葉子青睜開眼後,一直等候的出租車司機總算是松了口氣。
不過眼前這位很是熱情的出租車司機打扮的男人,對於此時此刻的葉子青來說,一點印象也沒有,他不禁問道:“你誰啊?”
“你不知道我是誰?”出租車司機愣了一下,錯愕之後,臉上有了別樣神色,他又忍不住確認道:“你真不知道我是誰?”
“你誰啊?”葉子青摸著後腦杓,實在想不起來,隻想起:“魯菜,味鹹、鮮、脆嫩,風味獨特、製作精細,白酒,中國特有的一種蒸餾酒,又稱燒酒,老白乾,燒刀子,酒質無色(或微黃)透明,氣味芳香純正,入口綿甜爽淨,酒精含量較高...。”
“我這滿腦子都是什麽東西?”葉子青還是沒想起土豪商店兌換基礎技藝的事情,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記憶猶如一團亂麻,被各種匪夷所思的陌生事物充斥著,其中以酒,菜為尊。
“食材的鑒別,在於口感,在於鮮嫩,在於水分流失...,一顆放置兩天的小白菜,與一顆放置三天的小白菜,即便擁有最高級的烹飪技巧,也不可能做出同一種味道。”
看到葉子青雙目無神,還在低聲呢喃著什麽,出租車司機如釋重負,既然你不記得我,那你的事情,便與我無光,這一橫禍,算是結了。
“兄弟,不好意思,剛剛認錯人了,打擾了。”出租車司機撂下這句話,轉身逃離醫院。
“川菜取材廣泛,調味多變,菜式多樣,口味清鮮醇濃並重,以善用麻辣著稱...。GZ有茅台,宜賓五糧液,國窖1573...。”
葉子青已經停不下來了,他的記憶,就像泛濫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漸漸地,他忘記了他的過去,忘記屬於他自己的人生,以及他的名字。
...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查房的護士生走進房間,看到葉子青呆坐不動,表情癡呆,嘴中念念有詞,不由得一驚,趕緊上前詢問道:“你叫葉子青?”
“回鍋肉,麻婆豆腐,魚香肉絲,毛血旺...?”呢喃得太久,葉子青已是口詞不清。
“回鍋肉,麻婆豆腐?”護士生以為她聽錯了,湊上前,輕聲詢問道:“你是想吃這些菜嗎?”
“百加得,皇冠伏特,瑞典伏加特...,威士忌...人頭馬。”葉子青完全沉浸在暴動的記憶中,根本不看護士生一眼。
“黑椒牛排,煎和牛,烤棒骨...,香菜羊排...。”
護士生哪裡聽到過這些名酒,西餐的黑椒牛排倒是與男朋友一起吃過,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然後,她便被葉子青那凌亂跳躍的思維,徹底征服。
一會兒是川菜的各種菜名,一會兒又是各種白酒,在一會兒就成了小白菜的生長周期。
加上葉子青癡呆的表情,護士生儼然覺得很有必要請神經科的主任醫師過來一趟。
五分鍾後,主任醫師來了,並且還帶著幾名實習生。
“小青,他這是什麽情況?”醫師看了一眼葉子青,立刻開始著手做具體檢查工作,而在同時,他又一邊詢問護士生,道。
護士生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九轉大腸,四喜丸子,湯爆雙脆...。”
“他一直都在念叨吃的東西嗎?”醫師又問。
“除了吃的,還有喝的。”
“汾酒,牛欄S,X鳳...。”葉子青似乎很配合護士生,碎碎念著。
醫師皺了皺眉,故作思索了片刻,道:“立刻給他做一個大腦全檢查,我要所有數據。”
...
“大腦異常活躍,是正常人的三倍。”實習生看著儀器上的微衝頻率,一臉震驚的報告道。
“給他驗血,看看血液裡是否有興奮劑的殘留?”醫師開始覺得病例棘手了起來,他見過那些過量服用興奮劑藥物的年輕人,與眼前這位年輕人的狀態,差別太大,前者已經不知道姓甚名誰,滿腦子都是幻覺,而後者,卻能不停從各種菜名到各種酒名,甚至是豬的生長周期切換,盡管表情癡呆,猶如精神病患者一般。
...
“血液完全正常,沒有興奮劑殘留,檢驗結果判定,患者之前並未服用興奮劑藥物。”
得到這一結果後,醫師徹底呆住了,從醫精神科類二十幾年來,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給他注射鎮定劑,不能讓他大腦興奮太久,大腦過度活躍,有可能導致腦癱,甚至是腦死亡。”病例不清,醫師隻敢做保守治療,“通知他的家屬沒有?”
“他的父母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預計一個小時後到。”
“周主任,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之前受到過強烈刺激, 導致精神失常。”一名實習生站了出來,大膽提出意見。
“為什麽這麽說,依據何在?”醫師想了想,覺得並不能排除這一可能。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覺得有些眼熟,就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而且印象非常深刻,仔細想了想,發現他是今天微手的紅人?”
“微手紅人?”醫師頓然不解,“微手是什麽?”
“一種視屏錄製軟件,他上了微手的小視頻頭條,他之所火,是因為,他當著前女友和現任男友的面,親手砸碎一輛價值數十萬的新車。”
“你把視屏給我看看。”醫師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以為就此找到病源根本,視頻播放結束後,醫師的心中升出一個不太敢肯定的判斷。
“或許是這種可能吧,一個人,如果短時間內受到極大的精神打擊,很有可能導致精神失常。”醫師沉穩說道:“可是,如果一個人精神失常的話,腦子裡怎麽可能記得那麽多東西,難道說他之前是一名廚師?”
“可這個世界,有這麽年輕並且經驗豐富的廚師嗎,他不僅知道八大菜系,還知道國外的各種西餐菜名,白酒,紅酒,啤酒,也有所涉獵,最離譜的是,他為什麽要說出豬的生長周期嗎,難道以前還養過豬?”
醫師實在無法把葉子青凌亂的思維聯系在一起,他歎下一口氣,略顯失色道:“等他父母過來,給他辦理轉院手續吧。”
“轉院,轉到哪裡?”實習生不解,這就不治了?
“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