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仲在台下微微搖了搖了頭,覺得陸凡已經無法再把場面圓回去。正準備帶頭鼓一下掌,讓他有個台階下,卻聽見前排有人喊叫。
“我靠,這是什麽!”
“什麽玩意!”
“鬧鬼?!”
“……”
隨著幾個人的聲音,只見第一排的桌子上,有一名客人的茶杯突然脫離了地心引力,緩緩向空中飄去。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操控著,晃晃悠悠。
觀眾們看看茶杯,再看看台上的陸凡。
“嘩……”掌聲如雷。
“有點意思,哈哈……”
“嚇死老子了……”
叫好聲不斷。沒有人再覺得剛才那是失誤。
台上的鉛筆沒動,台下的茶杯卻飄了起來,配合上陸凡自己驚訝的表情,形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喜劇效果。
“這小子,被他嚇死了。”趙軍攥緊的拳頭又重新放松下來,再多等一會,他差點就要讓人把陸凡叫下來。
……
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有人開始打趣那名客人:“老劉,你什麽時候開始學人家做托了。”
茶杯是他的,沒有人相信他會不知情,都覺得兩人是早已串通好的。
托,說起來也算是魔術的傳統了,除了某年春晚上被人惡搞了許多年的某位主持人以外,很多人面對自己無法解釋的魔術,都會最終以托作為結論。
“我沒有,沒有……”那名客人急赤白臉的解釋著。
“老劉,下回有這好事叫上我啊……”
“我真沒有,你們看,這是真的……”那人把的茶杯舉得高高的,以顯示自己的清白。
可惜人們反而笑得更歡。
而此時最為吃驚的人,卻還是陸凡自己。
他方才緊張中正在思索該找什麽借口,無意間看向前排一位客人的茶杯,心中竟然油然而生一種奇妙的感覺,好像一下子能夠感受到那隻茶杯的氣息,兩者之間隱隱約約多了一層聯系。
他內心反覆想著自己的懸浮術,哪知道剛有這想法,茶杯竟然真聽話的按他腦海裡預訂的軌跡浮了起來。
他滿臉錯愕,在別人看來卻是故意為之。
孔文仲也相信那名客人是個托,要不然怎麽可能自己喝了一下午的茶杯被人動了手腳還不知道。這個魔術的難度並不大,但細節的安排卻十分巧妙,一開始順風順水,突然之間露出破綻,讓觀眾跟著一起揪心,等到所有人失望的時候,再爆發出最精彩的部分。更難得的是這個年輕人在手法不夠成熟,演技也不夠高明的情況下,卻演出了如此轟動的效果,不得不說天賦非常出色。
看著茶館裡一片歡聲笑語,孔文仲望向陸凡眼神愈發的讚賞。
表演到此結束,陸凡強忍住心中的疑惑,準備鞠躬下台。
這時候,卻聽到後排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喂,等等,來試試這個茶杯。”
孔盈伸出青蔥般的纖指,正指著爺爺孔文仲面前的茶杯,衝著陸凡喊道。
“丫頭!”
孔文仲低喝一聲,真的有些生氣了。
孔盈所指的,正是他的茶杯。
孔文仲用這個茶杯喝了一下午茶,自然不可能被人做手腳,更別說是在他這個魔術祖宗的面前。
當眾要人家表演這手,完全就是砸場子的行為,如果是旁人還好說,自己這種身份,魔術界的泰山北鬥,在一個小茶館為難一個年輕後輩,
要是傳出去,自己這張老臉還往哪兒擱? 孔盈一時衝動,喊了一句,過後馬上也想到了這點,看了爺爺一眼,知道自己闖了禍。她也搞不懂為什麽就是看這個年輕的魔術師不順眼,難道就因為是同齡人,就一定要把對方比下去?可自己也沒想過要當魔術師啊?
陸凡視線越過人群,看到後排的孔盈,神情卻是一愣,沒別的,純粹是被對方的美貌驚了一下,他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絕對做不到某些人十七八歲就心如止水看淡人生。
孔文仲見陸凡發了一下呆,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可如今話已出口,總不能自己站起來說算了。他臉上雖還保持著微笑,內心卻已是心急如焚,拋開別的不說, 若是這名天賦不錯的年輕人,真因為這件事,影響到以後的前途,他也很難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正當他絞盡腦汁想著怎麽給對方一個台階下時,卻聽到陸凡很隨意的聲音。
“好吧,既然這位客人有要求,我盡量試試。”
陸凡頭腦一熱,答應下來,這時眾目睽睽之下,早把緊張什麽的拋諸腦後。
“哼。”孔盈極為不服氣的哼了一聲,心說你自己答應的,演砸了可別怪我。
孔文仲搖搖頭,有些失望,這個時候就應該隨便找點借口拒絕,觀眾一般也不會抓著不放,哪能夠強行答應,到時候做不到,之前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他感歎著陸凡的經驗太淺。和孫女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桌上的茶杯突然顫抖了一下。
“哢。”
蓋子和杯口觸碰之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孔文仲身子定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難以置信地張大嘴巴。
因為在後排,距離比剛才遠了不少,還未完全熟練的陸凡第一下沒能托起茶杯,隻讓它輕輕顫動了一下。他打起精神,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茶杯上。
“起。”他暗自低喝一聲。
在孔文仲和孔盈的近距離注視下,那手捧了一下午的茶杯像喝醉了一般,晃晃悠悠開始上升。一直到和兩人視線持平的位置,才靜止下來。
茶杯不再顫抖,而是靜靜地保持在空中,以一個極為優雅的姿態緩緩旋轉著。
孔文仲雙眼發直,如遭雷擊,隻覺自己的世界轟然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