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才他一開始對於這個變幻成無天的模樣進入劍塵宗還有些懷疑,那麽經過剛才那場天劫,他心中已經明白,這其中必然藏著某些秘密,在他進入劍塵宗的那一刻,他也將信息發給了極天子,對於修為到了他這個境界的人來說,距離已經不是問題。
剛一踏入劍塵宗,周圍的弟子就在向自己行禮:“見過副宗主。”
無道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像是隨口一問的說道:“我這次外出多久了。”
周圍的弟子聽聞,連忙回答道:“副宗主,你這次外出有十幾天了。”
無道微微頷首,然後向宗門內走去,看來的確是這樣,現在他心中已然有了一個猜測,恐怕隨著自己的出現,原本在這個時間段的無天就不會出現了,剛才的天劫已經之前極天子的話語都給了他這種預感。
他看著四周熟悉的建築,這的確就是當年的劍塵宗,那是和三千年後的劍塵宗有著很大區別的地方,這個時候的劍塵宗,在自己和無天的管理下,那是蒸蒸日上,四處都是繁榮的景象,不僅如此,每隔一段時間,還需要不少的正道人士來此求學,因為當時的他廣開門路,允許其他宗門的弟子來藏劍閣外的廣場與劍塵宗的弟子交流切磋,並且自己還會時不時的指點一下。
那個時候的自己真是意氣風發,師尊也將宗主之位讓與了自己,自己一人掌控天下最強大的宗門,統禦世間最廣袤的土地,擁有無數的子民,所有人都像信奉神明一般信奉著自己,那個時候的自己就如同這個世界的天道一般,所有人都得聽從自己的號令。
可是好景不長,不久之後,就是噩夢的開始,如今想來,自己終究已不是當年的自己了。
慢慢的走到了藏劍閣,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應該就在這藏劍閣之上,因為當年的自己最喜歡站在這藏劍閣的頂樓俯視眾生。
一步又一步的走了上去,當走到頂樓之時,果然劍無道在這裡,他看見了自己,愣了一愣說道:“師弟,你怎麽來了,快坐。”
無道坐了下來,劍無道端起一個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說道:“最近師弟辛苦了,還要到處雲遊,今日歸來,可得在宗門之內好好的呆一段時間。”
無道端起茶杯,將這茶一飲而盡,好苦,苦的讓他都感覺心有點痛,他將這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輕聲開口說道:“師尊是怎麽死的?”
聽到無道的話,劍無道沉默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師尊是想衝擊登天之劫死的。”
無道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天道宗現在如何了。”
劍無道看著此時的無道,又沉默了許久說道:“現在天道宗依然是正道宗門之一,不過他們現在正在封山,輕易不見外人,因為他們想研發一套新的戰甲和陣法。”
無道點了點頭,他站起身子說道:“這個世界真是美好,對嗎?”
他轉頭看向此時的劍無道。
劍無道的眼神和他對視,低下了頭,默然不語。
“一切如夢幻空花,又如鏡中之月,真是一個美好的世界,或許從一開始我做的一切就是錯的,原本在我看來,我一人一劍,守我域數十萬億眾生安危,那麽我就是這個世界的保護者,我隨心所欲,通曉世間所有秘密,眾生因此而臣服,但是我卻不知,人心永遠不是光憑表象就可以看清楚的,曾經被世人譽為劍聖的師尊為求長生不死之道,化作往生鬼,我為了守護師尊的名節,最後不惜將其斬於劍下,從此我就背負上了混世大魔王之名,其實我都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人都是知道內情的,他們早已看出我做的這一切是為什麽,同時他們也知道,我之後滅天道宗是為了什麽,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開口,因為他們知曉,只要我一日還活在這個世界,那他們就永遠沒有成為世間之尊的時候,他們就永遠只能站在地上仰望著我的身影,所以他們選擇了沉默,準確的說,不僅僅是他們,就連無天也是如此。”
“當然了,我也明白,當年的我行事上的確算不上是一個真正可以統領這個世間的人,比起一個站在高處的人來說,我更喜歡成為一個無拘無束的人,但是這世上怎麽可能事事都如意,總會付出代價的,完全美好的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不是嗎?”說道了這裡,無道轉頭看向劍無道。
劍無道沉默了許久,最後他抬起了頭,用一種沙啞的聲音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嗎?”
“不,你沒錯,錯的是我,不是嗎?”無道沉聲說道。
聽到他的這句話,劍無道突然笑了笑說道:“原來如此,錯的是你,不是我。”
“錯的是你,不是我。”
漸漸地, 四周的空間開始不斷的崩潰,短短的一小會兒功夫,除了無道和劍無道所站的地方,其余的空間都化作了碎片,消失在了四周。
而此時的剛收到無道消息的極天子抬頭看著四周開始不斷破碎的世界,笑著點了點頭,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但是無道和劍無道都沒有動彈,兩人就這樣互相對視著,最終劍無道長歎一聲,與無道面對面,最後直接向著無道走來,刹那之間,兩人合在了一起,而無道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段記憶。
三千年前,八荒煉魔大陣剛剛建立成功,此時所有人都沉浸於封魔之戰的勝利之中,而在八荒煉魔大陣的一個角落,一道身影慢慢的走了出來,此人正是無道。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幾乎沒有人在,於是直接隱身遁去。
雖然在他被封於八荒煉魔大陣中的時候他的理智處於瘋狂狀態,但是說來也奇怪,僅僅被這大陣封印幾天,他的理智就慢慢回來了,而憑借他恢復理智的身體,要想逃出這大陣,也不過就是多費一番手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