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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第578章 投名狀,倒履迎
[ 看小說就到~][ 看小說就到~][ 看小說就到~] 升詹事府少詹事兼左春坊大學士楊廷和為詹事府詹事在內閣專管誥敕

 當炎炎盛夏之日這樣一道旨意下達的時候整個京城恰是冰火兩重天意外的不但有劉瑾同樣還有李東陽就連楊廷和這個當事人也不免生出了匪夷所思的感覺他是從東宮開始就侍奉朱厚照讀書那時候還是皇太子的朱厚照也頗為喜歡他講課的方式信賴當然也不算少否則之前兒子闖出來的就真的是彌天大禍了可李東陽甚至還不曾發動大臣廷推抑或是發動朝廷輿論天子就突然下旨又升了他一級而且加上了在內閣專管誥敕這一條分明就是已經把他當成了閣臣的後備讓他如何能不既憂且喜

 而對於這個消息徐府書房之中一貫不愛酒的徐勳破天荒命人燙了一壺酒來笑吟吟地給張彩親自斟滿了自己又自斟了一杯隨即一手舉著酒杯和張彩輕輕一碰他一飲而盡之後便笑了起來:楊廷和也好李東陽也罷就連劉瑾對於皇上的性子都還摸得不夠透如果沒有楊慎這一通上書楊廷和只怕還要再等上一兩年但既然兒子都出了這麽一回彩皇上更是激賞頒賜這楊廷和怎麽不會水漲船高如此一來……某些人就真該著急了若不是西麓你不能成此大事

 對於徐勳這樣高的讚譽張彩自是開口謙遜道:倘若不是大人摸準了皇上的脾性此計決不能收如此奇效但如此一來劉瑾必然會加緊倒楊的步伐可是他們做事的步調很難掌握更何況焦芳劉宇曹元一直都是劉瑾的心腹臂助哪怕都是眼高手低並非有絕世大才者可終究一個個位高若要倒劉不免先要從他們入手可不免曠日持久所以我倒是有一條好計

 哦西麓你但說無妨

 徐勳見張彩做了個神秘兮兮的手勢當即若有所思地附耳過去聽著聽著他的面色便不由得為之一變最後忍不住臉色鐵青地喝道:你不用說了此計絕對不可

 書房外頭照舊守在那兒的陶泓和阿寶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考較金弘的學問聽小家夥把一首首唐詩背的滾瓜爛熟就是他們拿著書隨便從中抽一句亦是難不倒這小子兩人最後不由得面面相覷了起來阿寶更是忍不住伸出手去使勁揉了揉金弘的腦袋:我說元寶你這腦袋怎麽長得怎麽就記性這麽好想當初我和你陶泓哥哥光是背唐詩三百首就足足用了好久可你這都背多少首詩了

 唐先生也誇我記性好金弘高興地揚了揚腦袋隨即便嘟囔道還有阿寶哥哥以後別叫我元寶我早就不叫金元寶了……我叫金弘金弘

 他這話音剛落就只聽得裡頭傳來了砰的一聲他頓時嚇了一跳立時閉上了嘴而陶泓和阿寶就更不用說了慌忙分兩側左右而立隻片刻的功夫他們就聽到大門打了開來緊跟著則是張彩那有些熟悉的聲音

 大人既然不納我這善策我只能就此告辭了

 張彩是從前的興安伯府如今的興安侯府來來往往最多的官員沒有之一因而陶泓阿寶金弘對於這位大人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然而這會兒讓了人出來他們便注意到張彩臉上的表情僵硬步子亦是又急又快分明是和自家少爺鬧了別扭於是陶泓和阿寶你眼望我眼了一陣最後就把金弘留在了外頭兩人躡手躡腳地進了屋子卻是看到桌子上一隻茶盞打翻了茶水從桌子上一路流到了地上看上去顯見是盛怒之下的徐勳打翻的

 少爺……

 收拾了吧

 見徐勳說完這話便頭也不回的地出了書房陶泓和阿寶頓時更加小心翼翼了起來誰也不敢多問在屋子裡收拾完了這些又把濡濕的紙全都丟到了紙簍拿到外頭炭盆中一張一張燒得乾乾淨淨兩人方才低聲竊竊私語了起來最後一致斷定是少爺和張彩起了紛爭至於這一次衝突怎麽會如此厲害兩人就只能聳了聳肩了

 從興安侯府臉色不豫出來的張彩以及在此之後同樣面色不甚好看出來隨即徑直上了吏部尚書林瀚處的徐勳這兩個情形自然而然就被人報到了劉瑾那兒聽聞自己很想招攬的張彩竟是和徐勳起了爭執劉瑾隻覺得是瞌睡卻偏碰著了枕頭幾乎難以相信會有這麽巧合的事然而當他暗中觀察了好些天發現果然張彩雖和徐勳面上依舊一如既往但卻再也沒上興安侯府去他便漸漸相信了兩人之間果真起了齟齬

 而由於越發炎熱的天氣京城中陸陸續續有好些個年紀一大把的老大人們熬不住了率先病倒的人中便有將近耋耄之年的林瀚這位吏部尚書雖只是輕度中暑但太醫院的診治卻是需要靜養因而吏部便交了侍郎張彩暫時署理面對這種自然而然的規矩原本想邀張彩相談一二坦陳其願意鼎力支持其明年主持會試的的劉瑾頓時有些不好下手結果卻還是焦芳又給劉瑾出了一個讓他拍案叫絕的主意

 公公不是要對付李東陽和楊廷和麽現如今既然吏部是張彩把持而他從前又是吏部出身文選司幾乎都是他的人就讓他挑頭以南京吏部左侍郎出缺為由說廷推耗費持久而楊廷和是最適合的人讓其去南京吏部任左侍郎須知南京六部除卻尚書之外從來都不設左侍郎隻設右侍郎張彩久掌文選絕對不會不知道倘若他順了公公這意思……嘿嘿那麽便當是他的投名狀公公就此下手招攬哪怕日後他並不是真心依附和徐勳的嫌隙便算是鐵板釘釘了

 劉瑾既然嘉賞這主意自然立時三刻讓人知會了張彩讓他心中振奮的是隻隔了三日張彩便以署理吏部的名義上書升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學士楊廷和為南京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學士劉忠為南京禮部左侍郎不但痛快地把楊廷和打發去了南京更是連此前在經筵上指斥近幸的劉忠給一塊打發去了南京對於張彩這大大投合了自己心意的做派劉瑾隻覺得心中痛快得淋漓盡致等到一日休沐當即下帖子邀張彩過府相談

 自打劉瑾得勢以來但凡他休沐沙家胡同的劉府一整個白天都是門庭若市候在門口謀求一見的公卿大臣絡繹不絕其中不少都是升官或外放時來謝的然而如今劉瑾自恃朋黨已成規矩也比從前大得多如張文冕這樣靠私謁而得以見用的例子自然是再也不可能了甭管是勳貴還是文官縱使曹元劉宇這樣的大佬若不是事先劉瑾召見便是在門口等上一天也未必能見著因而當這一天一輛馬車徑直停在劉府門口車上主人並不下來而是下來一個素衣童子遞上一張名帖的時候四周圍某些從昨晚就開始等的官員不禁竊竊私語

 又是個不懂規矩的……以為還是從前那會兒麽拿著張破名帖就想見劉公公

 就是而且當劉府門房是什麽自己不親自下來讓個書童出面要我說那名帖不被扔回來才怪

 看看那馬車清漆平頭也不知道是哪個自以為是的士子

 然而就在那些議論聲中起頭倨傲不耐煩的劉府門房卻在聽到那書童的報名之後立時換上了一副殷勤的表情點頭哈腰地說了兩句話隨即捧著名帖一溜煙地跑了進去不消一會兒就只見裡頭傳來了一聲高喝:閑人回避

 隨著門前跑出來了大批家丁趕人盡管一大堆等著謁見劉瑾的官員們大為懊惱卻也不得不在人的驅趕下騰出了門口的大片空地須臾他們才看到停在門前的馬車上慢悠悠地下來了一個人只見那人五十出頭高冠鮮衣白晳修偉須眉蔚然一看便讓人心生慚然其中有認得的不免低呼一聲道:那是如今署理吏部的張彩張西麓他不是平北侯的親信

 然而就在一大堆人又是驚詫又是疑惑的注目禮之下須臾讓人眼珠子掉了一地的景象又出現了平日對人最是倨傲的劉瑾不但親自迎了出來含笑和張彩見禮之後竟還親自拉著張彩的手把人迎了進去面對這種匪夷所思的情形無數張嘴張開之後便合不上了

 徐勳挖自己的牆角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劉瑾自然心裡早就憋著一口氣偏生錢寧那家夥雖說辦事精乾可左右逢源的心思是昭然若揭因而他今日有意如此做派就是想把事情做成既成事實讓張彩就是後悔也沒辦法再改換門庭此時此刻他笑吟吟地把張彩請進了正堂又邀其上座等到下頭人送了酒菜上來他便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甭管今天是誰再來見只要不是皇上天塌了咱家也不見外客只在這陪著西麓先生

 面對這先生二字張彩不禁微微動容隨即卻若無其事地辭謝道:下官怎敢當公公稱先生

 當得當得劉瑾眉開眼笑地親自給張彩斟了一杯隨即又笑道這先帝爺尚且可以稱劉健謝遷李東陽一聲先生咱家稱你一聲西麓先生有什麽使不得的西麓先生咱家可是對你慕名已久了若非你此次鼎力相助一把怎能斷李東陽一臂

 聽劉瑾竟是直呼李東陽之名張彩眉間閃過一絲異彩隨即方才笑容可掬地說道:公公言重了楊石齋原本職司不過五品乃是皇上登基之後年年歲歲次次加恩方才得以詹事進位正三品可畢竟是不曾有過外任實職和部院的經歷如今這一外調也是重用前該當的縱使是元輔和楊石齋有些交情也挑不出錯處來

 對對對正是這個道理就是這個道理劉瑾隻覺得喜上眉梢一時連連點頭有西麓先生這話異日就算誰有二話咱家也能駁得他啞口無言

 這是吏部選官之法當然不容別人指手畫腳

 張彩又正色說了這麽一句等到劉瑾再次殷勤勸酒的時候他絲毫拖泥帶水也沒有大大方方地直接飲了又和劉瑾談天說地談吐風雅舉止自如不知不覺劉瑾就越發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人收到麾下——哪怕和徐勳立時翻臉也在所不惜

 因而當張彩提出官員因病過期不去赴任者立時斥退為民考察官員應更加嚴格治貪腐當用重典等等數條劉瑾全部滿口答應的時候他終於站起身深深一揖到地道:下官正是因為這些條陳被平北侯所斥倘若公公真的能用這幾條下官必然竭盡全力

 徐勳真的是腦子發昏了這幾條算什麽就是十條一百條他也必然全都答應下來

 劉瑾暗自冷笑了一聲當即站起身來雙手把張彩扶了起來:西麓先生這些都是治國良策咱家本就和你不謀而合自然一定采納來來來咱家敬你一杯

 當劉瑾在私宅親自執壺給張彩敬酒勸酒的時候林瀚的私宅之中中暑養病的林瀚額頭上搭著一塊用井水湃過的軟巾躺在湘妃竹榻上見徐勳若有所思地坐在那裡他終於忍不住一把揭開那塊東西翻身坐了起來怒喝一聲道;世貞你知不知道這是敗壞人的名聲

 林大人以為我沒反對過嗎徐勳苦笑一聲見林瀚依舊怒不可遏他索性上前硬是把人扶著躺下了撿起軟巾在盆子裡替人擰了一把重新敷在額頭上這才無可奈何地說道我不妨老實告訴林大人那天在書房中那番爭執便是因此事而起結果張西麓拂袖而去隨後人人都知道我和他生了齟齬以至於劉瑾乘虛而入

 這個張西麓……這個張西麓

 林瀚連著嘟囔了好幾聲最後長長歎了一口氣:用這樣的法子屈身侍賊他竟是真的不要自己的名聲了……你當初問我和公實願不願意丟下名聲到京城來力挽狂瀾我們還猶豫過還曾經覺得自己這就算是忍辱負重卻不料還有人比咱們兩個老頭子更能忍辱負重……張西麓這樣一個年富力強的尚且敢於如此更何況咱們林待用那兒我親自修書一封讓我家老大親自去請他他要是還不肯出山我就是拖著這把老骨頭親自去也一定要說得他復出大局如此容不得他撂挑子

 徐勳看著形容憔悴的林瀚躊躇片刻便開口說道:林大人的病我已經問過太醫倒是年邁體弱需要休養而吏部事務繁忙若是再操勞下去恐怕會更傷身體……林大人您先別瞪我且聽我說如今事已至此不若……

 當林瀚聽完徐勳那低低一番話之後一時間竟是再次躺了下去許久才斬釘截鐵地說:好就依你此計

 PS:研究好幾個月被歸入劉瑾黨羽而遭殃的那批人發覺冤枉的人真心不少康海就不說了倒霉催的真心幫人還不受待見但最可惜的真心是張彩牛人啊……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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