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奸臣》第592章 黔驢技窮的焦芳
當焦芳在請了三日假後再次回到內閣的時候,盡管李東陽與其已經是幾十年同僚,然而面對那種從前從未在其臉上看到的失魂落魄,他仍然是心中悚然要說此事他也算是當事者了,然而,當日徐勳認出下頭是焦黃中,而笑著說要替他把人趕走以免此事穿幫的時候,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會發展到這樣的結果

 徐勳竟是那樣言辭犀利得理不饒人,硬生生把焦黃中罵得一病不起,至少明年會試鐵定因此耽誤他都幾乎忘了,當年他和劉健謝遷謀劃了那一出逼宮之際,也是這位年紀輕輕的平北侯突然殺了出來,把他們天衣無縫的謀劃攪得亂七八糟,以至於劉健謝遷不得不黯然求去,而他這個留下來的只能忍辱負重和稀泥

 然而,相比焦芳的失神不在狀態,他要面對的,卻是王鏊第二次送上來的辭呈當這一日文華殿議事的最後,待到其他人都退下去,他無可奈何地將此事奏了上去的時候,只見朱厚照這個小皇帝大為不悅地皺了皺眉,隨即便擺了擺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既然朕已經挽留三次了,他還是要走,那就讓他走只是這下子內閣就只剩下李先生你和焦芳兩個了,讓下頭再推舉幾個人選,朕看看有誰合適的”

 李東陽抬頭看了一眼侍立在皇帝身邊的劉瑾,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躬身應道:“臣遵旨”

 然而,等到李東陽出了文華殿徑直回文淵閣的路上,卻被人攔了下來那小太監笑呵呵地說道:“請元輔稍待片刻,劉公公一會兒就來”

 李東陽愕然止步,見後頭一架凳杌抬著劉瑾飛快地往這邊過來,他立時思量起了劉瑾的來意還不等他有所確認,凳杌就到了面前,而劉瑾卻也不下來,就高坐其上微微頷首道:“李先生咱家的來意想必你心裡有數咱家知道這廷推的人選總得有三五個才像話,你要加上誰本來不關咱家的事,可是,咱家不想看見楊廷和的名字這要是有他的名字那你就別怪咱家不客氣了”

 這裸的威脅讓李東陽頓時勃然色變若是換做劉健謝遷,怕不會當場就和劉瑾衝突起來,然而,他素來是極能忍的人,藏在袖中的手使勁攥緊成拳,而後松開,繼而又攥緊最後方才低聲說道:“劉公公放心”

 “那就好”劉瑾得意洋洋地一點頭,這才仿佛是知會似的,輕描淡寫地說道,“咱家也是知道文淵閣事務繁忙,你和焦芳兩個人忙不過來,所以打算挑兩個精乾人給你幫忙好了,咱家知道李先生素來是個大忙人,這就不打擾了”

 盡管徐勳也對他說過內閣首輔的位子屬意楊一清而不是楊廷和,但機會就在眼前,李東陽原本也想勉力試一試先把楊廷和重調回了京城再說,誰知道劉瑾的反應竟是如此獨斷等到進了文淵閣,見王鏊那直房空蕩蕩的,想到此人當年亦是隨同伏闕的人之一,後來廷推入閣勉力抗衡劉瑾,屢挫屢戰,如今終於挺不住了,撂下他一個人獨身應戰,頓時歎了一口氣緊跟著,他就聽到背後傳來了焦芳的聲音

 “元輔這是在替守溪惋惜?他就是那性子合則留不合則去,他既然都不願意留下,你有什麽好歎息的?”

 李東陽倏然回轉頭來,想到焦芳從前雖是風評不佳,可兩人還有些交往,甚至在別人一無所知的情形下交換消息共同謀劃如今卻是形同陌路,焦芳甚至暗地算計他那首輔的位子,他那眼神頓時漸漸冷了下來直到看得焦芳表情異常不自然,他方才淡淡地說道:“好教守靜兄得知,王守溪確實是上了辭呈,皇上也準了,又命來日廷推只不過和你當初禦批入閣一樣,劉公公似乎也已經有了屬意要推入閣的人選,想必你將來會多上一條得力臂膀”

 說完這話,他看也不看滿臉呆滯的焦芳會露出什麽後續反應,冷冷一笑便拂袖而去

 焦芳,你被劉瑾視為腹心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盡管那一日從劉瑾府上被下了逐客令不得不狼狽出來時,焦芳就已經知道,劉瑾對自己的信任已經大大不如從前,但他畢竟有資歷有才具,如今又是內閣次輔,熬倒了王鏊,只要能再擠走李東陽佔據首輔之位,必然能讓劉瑾看到自己成了首輔,同樣有大刀闊斧的能力可此時李東陽透露的消息,對於他來說無異於當頭一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直房,是怎麽面對的那些各式各樣的奏折,又是怎樣捱到了下直時分

 次日是他的休沐從前因為早已年過七旬精力不濟,這難得一日休息是讓他喘一口氣的機會,可現如今卻不一樣了他深深地知道,倘若不能利用這一日休息把局勢扭轉過來,他就算仍然能頂一個內閣次輔的虛名,卻決計殺不過這些天來鋒芒畢露的張彩此人若是入閣,還能有他的活路?於是,他在出了宮之後,卻是來不及去看家中兒子如何,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拜訪兵部尚書曹元

 他和曹元談不上多少交情,然而,他卻清楚得很,對於乍一到就在劉瑾身邊牢牢坐穩了位置的張彩,同樣年富力強的曹元必然心存忌憚,因而這一日晚上在起頭的試探之後,他便少不得開始倒起了苦水,字字句句都直衝著張彩的居心去的然而,大大出乎他意料的是,曹元在起頭的嗯嗯啊啊附和之後,最後竟是給了一個讓他絕倒的無奈回答

 “守靜兄,這事兒你對我說沒用,劉公公的性子你比咱們了解才是,我去說張西麓的不是,不被吐一臉的口水才怪說實話,張西麓這人是能耐,這才多久之前,他還是吏部文選司郎中,可如今那些個和他曾經平起平坐的郎官司官,如今卻都在他面前惴惴然回稟事情,他卻能安之若素旁若無人老林瀚告病那段時間,尚書該乾的事他一個侍郎全都乾完了,現如今連劉至大名正言順的尚書都插不進手去,這就是人家的本事唉我可不想招惹他”

 曹元嘴裡這麽說,心裡卻很清楚焦芳那一晚上在劉瑾面前受挫的經過不說他決計不想和焦芳一樣去碰個滿鼻子灰,就說張彩能夠放棄吏部尚書的位子,由是劉宇得以遞補天官,而他則是得了兵部正印,怎麽說他都得感謝人家張彩的高風亮節才是至於焦芳碰壁,劉宇傀儡這乾他屁事?

 既然曹元都這麽說了,哪怕焦芳心裡再憋火,也不可能再繼續賴下去,當即告辭出了曹家,下一程卻是直奔劉府他本以為曹元是塊最難啃的骨頭,而劉宇在吏部被張彩完全架空,再加上兵部主管武選,那些軍官卻比文官們有錢如今是人財兩空,必然早就揣著一肚子火,只要撩撥一二就能讓其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線然而當他寒暄閑話過了好一陣子,小心翼翼地把話題引到了張彩身上的時候,他就只見劉宇突然伸手止住了他

 “誒,守靜兄,我知道你對張西麓有成見,從前我對他也有所誤解,但如今卻終於明白了,他這人還是很厚道的”劉宇見焦芳大為愕然,他完全忘記自己在劉瑾面前也試圖詆毀過張彩,在其他人面前也恨不得把張彩罵得狗血淋頭但此時此刻,得到了司禮監傳來的確信,他自是春光滿面,“張西麓這人恃才傲物是有的,但他也確實有真才實學,難怪劉公公如此愛重再說他正當盛年,守靜兄你得罪了他著實沒意思有道是寧負白頭翁,莫欺少年窮,這話已經在徐勳身上淋漓盡致證實了,如今張西麓也是一樣,你還是和他和好算了”

 當走出劉家的時候,焦芳隻覺得整個人都有些木了劉宇和曹元與他並不熱絡,這一點他是知道的,然而,面對張彩這麽一個興許得奪去他們地位的人,兩人表現得卻是那樣滿不在乎的短視,卻讓他無比失望盡管劉宇也好,曹元也罷,都不是什麽驚采絕豔的人物,可終究也不是完全的庸手,今次怎會表現得如此?

 “老爺”盡管家中少爺還病在床上,但眼見得焦芳這幾日情緒不對,下直的時候李安索性親自來接此時此刻見老爺那又疲憊又失望的樣子,他看了一眼天色,便輕聲提醒道,“這都已經錯過晚飯時分了,您是不是上轎回府?”

 “回府?”焦芳挑了挑眉,一想到躺在床上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兒子,一想到除了哭就什麽都不會的兒媳婦,以及冷冷清清空空蕩蕩的屋子,他突然完全不想回去那一瞬間,他很後悔在入閣之後就命人在河南泌陽老家重修祖宅,又讓孫輩們都搬了過去可現如今後悔家中無人說話卻也已經晚了,他在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當即沉聲說道,“把轎子抬回去,讓人備好車馬在羊肉胡同等,你跟著我先過去,我要在那兒找個清淨地方喝一杯”

 盡管有心反對,但眼看焦芳那滿臉不容置疑的樣子,李安斟酌再三,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只是手卻探在了腰間,把一塊西城兵馬司通用的腰牌拿了出來

 盡管已經過了夜禁時分,焦芳這安步當車地帶著李安前往隔著幾條胡同外的羊肉胡同,一路上還遇到了兩次盤查,但因為李安那腰牌的緣故,自然兩撥人都畢恭畢敬地放行了等到了羊肉胡同,幾家店面卻已經都接近了打烊,有的正在放門板,有的正在收拾招牌當李安順著焦芳的心意尋了一家進去的時候,最後一個留守的夥計原本已經要開口拒絕,但眼看一錠足有二三兩的銀子放在櫃台上,他立時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客官,您要什麽?”

 “半斤白切羊肉,一壺酒”

 “半斤羊肉一壺酒怎麽夠,來兩斤羊肉,搬一壇子沒開封的酒來”

 隨著這個突兀的聲音,焦芳先是一愣,等到抬頭看時,他的瞳孔頓時猛地一陣收縮——因為此時此刻,他赫然看到了一個自己最不想看見的人然而事與願違,對方卻是皮笑肉不笑地徑直上了前,竟是就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怎麽,焦閣老,對於我這個不之客不歡迎?”

 那夥計原本想上來招呼,聽到這個稱呼,一時間竟是連臉都綠了,不知道自己是該進還是該退就在這時候,外頭一個隨從模樣的大漢進了店堂,拉著那夥計耳語了幾句,見人露出了深深的敬畏之色,這大漢方才再次走到了滿臉驚懼的李安面前,淡淡地說道:“這位老哥,我家侯爺有話想和焦閣老說,你先回避回避”

 “可是……”

 李安跟著焦芳多年,林林總總的陰私事也不知道做過多少,其中就不乏設計徐勳的此時此刻, 他本能地害怕徐勳會對自家老爺不利,但面對那大漢冷冽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氣定神閑的徐勳,腿肚子直抽筋的他求救似的看了一眼焦芳,卻見自家老爺只是死死盯著徐勳看,對他的視線一丁點反應都沒有因而猶豫了再猶豫,他最後還是認命地往外走去

 不多時,夥計便送了一大盆白切羊肉,並割肉的刀子,隨即又抱了一壇子酒上來等到恭恭敬敬行過了禮,他就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溜回了廚房,把這偌大的地方讓給了前頭那兩位來頭大的貴人

 然而,店堂中卻是一片靜寂直到這難言的僵硬氣氛持續了許久,焦芳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平北侯果然是耳目靈通,竟然能跟到這種地方來”

 “難得能看見自負智計的焦閣老這樣窘迫,如此千載難逢的良機,我怎麽會錯過?”徐勳笑呵呵地揚了揚眉,又不緊不慢地說道,“看著你滿心期望去劉府對劉公公當頭棒喝,看著你奔走劉宇曹元家裡,希望喚起人家那點同仇敵愾的心思,看著你失魂落魄地到這裡來喝悶酒,我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既然有耳目看到了原原本本告訴了我,我怎麽會不來?焦閣老,如果我沒記錯,當初慫恿劉公公挖我牆角的人,就是你?你有今天,全都是自找的”未完待續)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