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兩口子的爭吵,被小妹一句話鎮壓了。
四目相對,憋得通紅的臉,好幾分鍾後,情緒慢慢平息才漸漸變得正常。只是,兩人因爭吵變成了陌路一般,互不搭理。
楊樹苗又一次感受到了神同步,不管他怎麽勸說,兩人都像被人用膠帶封住了嘴巴,一聲不吭。實在沒轍了,扔下二哥,拉著嫂子帶著侄子逛街去了。
楊樹慢慢平複心情,想想還真有些不應該,兩口子好不容易多說幾句話,最後還當著妹妹的面大吵一架。歎口氣後,又覺著有些憋屈,怎麽說也是想著幫家庭做出點成績,結果弄得自己心裡不上不下的。
晚飯時間,熟睡的楊樹被兒子楊光捏著鼻子弄醒了,一家人安靜的吃了頓晚飯。飯後,楊樹苗要走,楊樹陪著下樓送行,閑著沒事,乾脆開車給送回去。
“二哥,有什麽事跟嫂子好好商量,別在家裡吵了。要是讓老人聽見了,指不定怎麽想了。”
楊樹苗上車後,不經意的又勸上了。
“嗯。。。,聽你的,以後不在家裡吵了。”楊樹隨口答道。
“你歎什麽氣呀,不是不在家裡吵,在哪裡都不能吵。尤其是不能在你們那個小窩吵,連個勸架的都沒有。”
楊樹苗還真有點擔心小兩口如果真在小窩裡吵架了怎麽辦。
“行了,你也別勸了,我自己有分寸。”楊樹都有些煩了。
“你別不耐煩啊!要我說,二嫂可真不錯,你得多想想她的好。”楊樹苗道。
“好什麽呀,成天跟黃世仁似的,一毛不拔。不談錢還好,一談錢就有氣。”
楊樹想著這七八年,想從老婆手裡要出錢來,沒一次容易的。
“你就知足吧,有個這麽好的老婆還不滿足,純粹是有肉吃嫌毛多。她這些年抓著錢不放手,是為她自己呀?還不都是為了當當呀。”
楊樹苗被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二哥給氣著了。
“沒話說了吧!不光嫂子為了孩子,她們一家三口哪個不是為了孩子呀。你要知道那可是你兒子,他還姓楊咧。”
楊樹被小妹說的無語了,只能聽著。
“就說爸中風那次,那可是人家張莉從娘家借錢交的醫藥費。還有你上次進醫院,嫂子可是哭了好幾天的,你說你不感恩呐,至少也要記得別個的好啊。就拿老楊家來說,誰不說你媳婦好啊,老楊頭可是人前人後的誇過二兒媳婦的。”
楊樹苗越說越起勁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錯了行吧,你這當妹妹的怎麽胳膊肘往外拐了。”
再讓這個妹妹說下去,都要佔到車底下去了。
“我就要說,幫理不幫親,不說,還怕你忘了人家的好。”楊樹苗說完笑了。
“行了,行了,你說的都對。你以為我願意跟她吵呀,我這不是憋屈的狠了,想要發個牢騷嘛!”
楊樹想想也是那麽回事,只是一直被鎮壓著,那感覺不怎麽好。
“話我是說出來了,聽不聽得進去,就看你自己了。”楊樹苗眼看到家了,沒什麽說的了。
“放心吧,二哥我全聽進去了。嗯!不對,楊樹苗,你怎麽開始教訓起我來了。”
“還有個事,你今天沒發現嫂子有點不一樣?她周末休息,你就沒覺得不對?”楊樹苗提示著。
“還真是不一樣,然道是專門為了酒店的事請假了。”這一說,楊樹還真發現不一樣了。
“豬腦子,
你就不問問人家,關心關心。嫂子現在升職了,當主管了,現在是見習主管,等著開發區這邊新店開業調回來咧。” 楊樹苗有些鄙視二哥的粗線條了。
“別光說我,也說說你自己吧,最近怎麽樣?小嚴最近回來過沒有,好幾個月沒見到人了。”
楊樹反問著,只是,聽說老婆升職加薪,創業的心更緊迫了。
“他前幾天回來過,昨天剛走,他媽也過來了。”
楊樹苗一說到自己事,眼神有些閃躲。
“怎麽回事?是不是嚴戈君欺負你了,他是覺著老楊家沒人了還是怎麽的。”
楊樹感覺小妹兩口子之間視乎有什麽事,於是,質問上了。正好也到了楊樹苗家樓下。
“不是,他最近很忙,她媽媽過來了,現在還沒走。”楊樹苗看著有些炸毛的二哥,話還沒說完,又被打斷了。
“怎麽不是了,回來了,連楊家人都不敢見。”
楊樹還真生氣,猛然又發現問題了“你說什麽?他媽媽來了,還沒走,他又走了,到底怎麽回事?”
“你怎麽總是那麽急躁,我還沒說完咧。是他媽媽身體不好,他帶著去軍區醫院檢查,接著又開了兩天會,昨天本來要去張灣村的,結果被急招回部隊了。”楊樹苗總算一口氣說完了。
“哦!原來是這回事。那他媽媽身體怎麽樣了,有沒有事?她一個人在家,你不陪著,你怎麽又往外跑了。”楊樹更疑惑了。
“他媽的身體沒什麽大事,就是胃裡面有個囊腫,醫生說休養一段時間,按時吃飯就不會有事。”楊樹苗簡單介紹了下病情。
“就算人家媽身體沒有事,你也不能把老人家一個人扔家裡吧!”楊樹又指責上了。
“我也是沒辦法呀!”楊樹苗有些尷尬的說著,看到楊樹疑惑更重,隻得繼續解釋。
“你是不知道,他媽昨天一整個下午追著我後面,差點把我逼瘋了,我今天是出來躲難了。”
“說說看,到底怎麽回事。”楊樹看著一臉窘迫的小妹,感覺有些好笑。
“他媽媽來之前在老家檢查過,懷疑是腫瘤,差點沒把我們嚇死。來了後,老人家心情很差,茶飯不思,擔心自己病情。在總院檢查完,醫生說沒事了,老人家高興地像個孩子。該吃吃,該喝喝,幫著我做家務,還背地裡跟嚴戈君嘀咕。
昨天嚴戈君走了的時候,跟我說老人家在在這邊住些時,我也當是老人家在這邊養身體。可是,嚴戈君一走,她就開始圍著我打轉,跟我搶著乾家務,時不時提醒我注意身體,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你說,他媽一個病人,關心我的身體,我能聽不出來麽。這是要我給他們家生個孫子,又不明說。我知道她的心思,也不好解釋呀,就是心理憋地慌。”楊樹苗說完長吐一口氣。
“呵呵呵,你們本來就該要個孩子了,都五六年,也該要了呀,這事怪不得人家老人。”
楊樹聽完小妹的苦水,促狹的有些幸災樂禍了。
“你看你這人,有什麽好笑的呀。”
楊樹苗大眼瞪著二哥,有些生氣了,敢拿人家煩惱當笑話,也就這個奇葩哥哥做的出來。
“我不是笑你,是笑你們婆媳關系,都深藏不露的。我看你呀,有什麽事跟人家老太太直說,說不定效果會好些,至少不會憋屈自己吧。”
楊樹索性鼓動小妹把事挑明。
“我怎麽說呀,這事要說也是嚴戈君去說。想起來就有氣,他倒是拍屁股走了,弄得我在這裡為難。”
楊樹苗又氣起老公了。
“要我說,這事啊,還真不怪嚴戈君。我估計,要不是嚴戈君跟老太太交代過,估計老人家早跟你掰扯上了。鄉下老太太才不管你有多大本事,怎麽說也是兒媳婦吧。”
楊樹說完,楊樹苗直接愣怔了,看來是分析到點子上了。
“苗苗,跟我說說,這多年了,你們怎麽就不急著要個孩子,到底怎麽回事。”楊樹說出了事情的關鍵。
“誰說我們不要孩子了,我們這不是特殊情況嘛!”楊樹苗一句話沒說完,眼睛紅了。
“別哭,千萬別哭,我以後再也不提這事了好吧。這嚴戈君也真是,把這麽好的老婆放家裡,自己跑外地去,明天我打電話罵罵他,說好了在外面呆兩年就回,時間到了也不見回。”
楊樹是見不得女孩哭。
“你別給他打電話,他現在很忙。 ”楊樹不提哭還好,這話一說完,楊樹苗直接抹眼淚水了。“他已經跟領導打報告了,準備開年調回來。”
楊樹看著邊說話邊抹眼淚的妹妹,感同身受,惆悵滿腹。
小妹看著牙尖嘴利,骨子裡卻不乏童話般的浪漫。情竇初開的時候,憧憬著一段死志不渝的堅貞愛情。說實話,她也得到了這種愛情,只是得到愛情的同時,也帶來了孤獨。
嚴戈君按年齡算,比楊樹這個二舅哥還大上兩歲,他們兩個從小妹大學軍訓開始,算起來有十年感情了,從未聽說過兩人發生過口角。小妹的愛情並非轟轟烈烈,算是萍水相逢,卻也恆久彌香。
楊樹目送著小妹上樓,心裡疑惑更深。這幾年,但凡有人跟小妹提起生孩子,小妹沒有一次高興過。
按說,以老楊家傳宗接代的能力,問題多半出在嚴戈君身上,可這卻是個迷。小妹是否因為維護妹夫,而不願提及,還是別的原因,個中的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駕車返回,一邊思索著,要怎麽面對張莉,一邊想著怎麽幫小妹一些。進了電梯,思維跟著電梯上升的數字一起跳動。
“哎喲”楊樹心裡暗叫一聲,有件事給忘了。
那不是之前賣了個杯子,得了四十萬塊錢麽。老大不要,老兩口不要,後來商量給小妹,一直沒機會給送出去,今天碰到又給忘了。
“哎呀,真特麽豬腦子。”
剛打開家門,楊樹又想到一事,心裡把自己暗罵一聲。罵完自己,心情開始好了,“錢”的事,好像也不是那麽讓人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