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楊樹醒的很早,早得天還沒有放亮。看著懷中一臉幸福的老婆,自己也是舒暢滿心,柔腸滿腹。
兩口子說了半夜小話,少了些綿綿情話,多了些家長裡短。
從上一次懷孕談到育兒的諸多趣事,從兩老帶大孩子到女婿不貼心,從省吃儉用到暴富搬家,從兒子上學到孩子的未來,從工作到存款。
老婆的語氣從嬌斥到柔罵,讓自己仿佛回到新婚燕爾,那時的憧憬不就是婚姻美滿,平安多福麽。
一夜多話,句句衷腸。曾幾何時,兩口子也像這樣有說不完的話,到如今夫妻間話語除了柴米油鹽,剩下的也不多了。
不得不說,孩子來的正是時候,讓強勢老婆多了些溫和,讓幾近膨脹的老公多了些柔情,讓憋悶無趣的生活多了些憧憬。
晨曦將白窗紗照出本來的顏色,楊樹再也躺不住了。他輕身立起,用清水洗完頭臉下樓的時候,聞到廚房裡溢出的米香氣。
老丈人正專注的掰著皮蛋殼,小碗裡裝著切好的凍瘦肉,砧板上有切好的香蔥和薑末。待毛腳女婿走得近了,老丈人輕聲問了句“起來了。”
“嗯!”楊樹也默契的回了一個字,兩人都怕驚擾到熟睡的家人。
老話說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何況有倆,都還不算老。
當翁婿配合著將豐盛的早餐送上餐桌,敞著粥鍋,樓上樓下已經在響動了,老丈人並沒有催促誰的意思,反而拉著楊樹到陽台上。掏著口袋翻出煙卷,轉身又把陽台玻璃滑門關嚴實,撥開窗子,才點著兩人手裡的煙。
爺倆都抽煙,都喝酒,煙癮不大,喝酒憑心情,都沒有試著去戒掉。
老頭看著和自己家庭成分相似的女婿,就像看到年輕一點的自己,笑了。
早餐是豐盛的,紅棗蓮子銀耳羹、皮蛋瘦肉粥、蛋黃包、鮮肉包、白面膜、鹹菜、酸豆角。
最先吃完離桌的反倒是最小的,吃的不算少,估計是上樓練勞什子氣功去了,到楊樹和老婆出門的時候都沒看到小家夥下樓。
把嗔怪連連,幸福滿面的老婆送上班,楊樹又一次來到徐江路古玩街。
地攤上人不老少,這次就不含糊了,直奔賭石攤,有意不去驚擾譚小葉和塗華超那哥倆。
首先找到的一家賭石店是“石磨坊”,來得太早,人家還沒開門。這間賭石店的老板姓鍾,當時兄弟幾個組團賭石的時候倒是見過,只是不知道這裡的老板還認不認識自己。
往前走了不到三十米斜對面又有一家“玉翠軒”,這家就是方老板的店子了,同樣也是沒開門,透視眼對著店子一掃,店裡有夥計正在洗漱,估計不多會就開門了。
等等倒是無所謂,只是掃視完夥計,順帶掃到店裡擺放的賭石,要不說知識就是財富呢!頭天剛學的現在就用上了,把店裡的石頭大概掃視一遍,從幾百塊石頭中發現那麽幾塊可賭的。
賺錢的心情急切,倒是顧不上別的了,往回走幾步,把前面一家的石頭也掃視一遍,也有幾塊可賭,看來今天的米有著落了,要過年了。
準備收回透視,一下被店子中央的一塊賭石驚掉下巴,怎麽會有這麽大的翡翠放在這裡,居然沒有被人買去。楊樹透視眼裡的翡翠,在別人看其實還是賭石,只是這塊賭石被磨掉一塊,露出裡面的翡翠。
收回透視眼,晃了晃發懵的腦袋,心太急,眼睛發酸,揉著眼睛在原地轉圈。
轉著轉著發現斜對面的門臉房開了,
心情激動的走過去。一看這小夥面熟,方家的二小子,也不跟人搭話,直奔石頭而去,心想著人家要問,我得按行話說這些石頭是毛料,不顯得自嘎是外行,也不枉費灌頂的知識。 方家二小子本來準備鎖門吃早點,做生意的顧客盈門沒有往外推的道理,看著這人進店後像有目標似的抱著塊蒙頭料子在那搖頭晃腦,不算生手。
一塊石頭看了十分鍾不到,搖搖頭,跳躍式的又拿上另一塊料子看書幾分鍾,再搖搖頭看下一塊,一連看了四五塊,這會又盯著背牆上的開口料子看了。
“老板,這塊料子能拿下來我看看麽?”
楊樹指著牛頭形狀的開口料對方老二詢問道,轉了一圈,整個店裡就這麽塊料子能入了眼,估摸著這裡的翡翠值個百八十萬的。
“嗯,可以、可以。”方老二欣然應允,把石頭拿下來介紹著“這料子是開過口的,糯冰種藍水翡,價格有點高。”
“這是自壁玉吧,我看這塊料子還行,怎麽個價錢?”
楊樹看著這塊灰不溜秋的石頭,用手試試,估計十多斤了。料子屬於皮薄肉多的,裡面的翡翠綠色泛藍,種水達不到冰種,就是糯種,真要掏出來不算小,三四斤料子總是有的,中檔料子賣個百八十萬應該沒問題。
“差不多吧,現在新的場口越來越多,我們經營賭石這麽多年,哪個場口估計都有,我還真不敢確定是哪個場口的。”
方老二見客人問場口,自己倒不是很清楚,也不慌著出價,隨手拿著個強光手電照著開口處說著。
“你看這霧,往周邊發散,這底子泛藍,只要往裡面深一寸,出幾斤料子跑不了。”
“喔!”楊樹看這家夥拿出賭石電筒,專業的鼓吹著,倒也不讓人生厭。買西瓜的王婆還把瓜誇成花呢。
“按你說的話,這還是塊好料子,就是不知道多少錢?”
“貨不欺人,就這開口處的種水也騙不了人,冰糯種的料子,你要想要一百萬可以拿去,運氣好裡面變種成冰種你就發了。”
方老二要緊不慢的說著,開了個讓楊樹蛋疼的價。
“呃。。。,這價錢還真是有點高,我要跟你還個價,估計也便宜不到哪裡去。”
一屋子的毛料,倒是有幾塊賭漲的,可能與楊樹的一本萬利相去甚遠。
前面幾塊料子個個身懷鬼胎,不是翡翠太小,就是質量太差。好容易看中一塊,尼瑪賣價趕不上買價,何況是自嘎估的價,更何況口袋裡拿不出那麽多錢來,真特麽的拿著金剛鑽攬不著瓷器活。
悻悻走出方家的店子,本來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杆子再說,這會想來,這行還真不好混,饒是異能附身也得要運氣爆棚。
當楊樹有點喪氣的進到鍾家店子的時候,店子裡熱鬧的很,據說都是慕名而來,全是因為殿堂中間擺放的這塊賭石,又據說這塊賭石剛剛運回來不到一周,老少爺們一圈人圍著賭石,說什麽的都有。
“不怕大裂怕小綹,這綹子也太多了點。”
“寧買一線,不買一片。你看看這開口,就怕是靠皮綠哇。”
“你看這口子開的,真是絕了,賭性太大了。”
“您幾位看看這蘚。。。。。。”
眾人七嘴八舌的品評這,都是行家裡手,還有幾位跟楊樹一樣,光看只聽不言語的。
楊樹不言語是因為他正在看賭石,從外到裡。要是以前,楊樹透視眼一掃就完事了,這不剛學的知識要學以致用嘛。
從專業的角度來說這確實是一塊神奇的石頭,半人高,兩頭大中間稍細,重兩三百斤,奇就奇在石頭分兩頭,開口那頭蘚、莽、裂、綹俱全,佔據石頭大半。另一頭表現的平平無奇,就算是賭石的老師傅都會覺得那半邊就是半塊石頭。
更驚奇的是,內部兩頭都有翡翠,看完賭石裡面的翡翠,楊樹心下了然。
這樣說吧,如果能分開賣,楊樹想買平平無奇的小半頭,另一頭絕對是坑爹的扔貨,可是這甘蔗只能一頭甜。
一群行家就這麽品頭論足快一個鍾頭,還是只看不買,甚至連個問價的都沒有,也不嫌累得慌。
看看到飯點了,弄得楊樹在一邊失去耐性,對著身邊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小夥搭訕似的問著。
“這麽大塊石頭,估計不便宜吧,也沒人開個價?”
“估計這些老行家都沒看準,要不然早出價了。”
這小夥倒是個妙人,說話時英俊的臉蛋上兩根眉毛跟著直打顫,顫動的眉毛一上一下不同步,讓人看的喜感十足。
“光看不買,這不瞎耽誤工夫麽?”
“我也覺得蛋疼,一大早還沒睡醒就被老爺子拉過來,還以為什麽稀罕事, 就這麽塊破石頭。一堆人糾結半天,要不是看這幾個老家夥便秘樣子好笑,我特麽早走了。走、走,兄弟抽根煙去。”
“兄弟,剛開始玩賭石吧,江城這邊玩賭石的不多,場子太少,逼格不高。要真想玩,可以到騰衝、平洲去轉轉,想玩大點,直接去緬甸公盤。”
這位喜哥倒是什麽都知道,待人也不生分。
楊樹活這麽大也就去過豫省,要是不腦補,喜哥這幾句話算是雞同鴨講了。
“我也就是最近才玩了幾次,有機會我倒是想出去轉轉,哥們,剛剛那石頭怎麽樣?”
“呵呵,你問我,我問誰去,我要能當家,早拉出去砍了,省得一群老家夥在那裝逼磨嘰。”喜哥不削的道。
“呃。。。,還真是,一刀見分曉。要說,那塊料子不便宜吧?”
心下一愣,那石頭要真是遇到個像眼前這貨的,怕是這石頭與楊樹無緣了。
“便宜不了,就裡面那堆人都不差錢,連我家老爺子都不敢隨便出手,估計一是看不準,二是價格高。”
“那他們還看這麽半天?”
楊樹對有錢人的舉動不甚了解。
“風險太大,就跟投資一樣,風險越大收益越大,就越有投資可能性,沒有風險,那誰還閑的蛋疼去投資呀。你別不信啊,這塊石頭要是能賣出去,買家跑不出這幾個有錢的爹。”喜哥如是道,“誒,走了,今天估計沒戲看了。”
看著一隊人從鍾家店子魚貫而出,楊樹也沒心情再待下去了,錢是英雄膽,沒錢連個價錢都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