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彌漫在血色的海面上,昏黃的月光揮不去蒙上的死亡色彩,只見那海面上一層層暗渡鴉的屍體,化作腥臭的黑泥升上了天空,與其它四面八方聚來的黑泥匯聚在了一起。
在鸞兮驚恐的目光中,暗渡鴉王隨著黑泥的聚集再次復活,出現在一身浴血的梟群上空。
面對暗渡鴉王,本來屬於人強馬壯梟鳥就像是對上了現代化的鐵甲洪流,毫無反抗的力量被碾壓著,被激射下的黑泥子彈連連的射穿,被抽纏來的黑泥觸抓住吸去了血肉。
看到這樣的場景,一聲聲悲鳴,一聲聲淒叫,一隻隻梟鳥都慌了神,戰不敢戰,退不能退,只能期望著它們的皇能夠拯救它們。
被梟鳥們所期待的鸞兮卻在瑟瑟發抖,被那暗渡鴉王奸邪的目光嚇到,毫無繼續應戰的鬥志,自己爆種了那麽厲害的絕招都打不敗它,現在拖著油盡燈枯的身體更不可能的,自己不可能贏的,這一刻盤踞在鸞兮腦海裡的滿是逃跑的念頭。
一聲泣鳴,鸞兮獨身的遠去讓梟鳥們一下子亂了陣腳,心裡拔涼拔涼,它們的皇竟然扔下它們逃走了!
而注視著逃走的鸞兮和梟群,暗渡鴉王沒有阻止追上去,而是操控著身邊的黑泥一點一點地朝著吉力力島上飄去,它需要極其需要休息。
黑泥的源頭是來自它意外擁有的汙汙果實的能力,汙穢之泥,可以吸收分解任何東西,化作能量共為己用。
所以,能夠瞬間將砂石融化的高溫火焰,到黑泥的面前就起不了作用。
第二個能力,是可以控制吃下了汙穢之泥的生物,使它們的身體能被黑泥的能量不斷的強化,也可以在關鍵時刻將它們化作汙穢之泥來補償自己身體損耗的能量。
至於第三個能力,就是暗渡鴉王能在鸞兮的火焰中存活下來的關鍵,穢魂轉移大法。本體被破壞後,它的靈魂可以在被黑泥覆蓋的任何地方將本體重塑,不過這個技能對於精神力的消耗極大,所以現在暗渡鴉王十分的想要睡覺,倒地就能睡著的那種。
逃跑中的鸞兮一下又一下艱難的煽動著翅膀,搖搖晃晃的身體隨時有可能墜沉大海,而它的身邊一隻又一隻超過去的梟鳥,卻對鸞兮不管不顧任由它自生自滅,就連忠心的護衛梟看到了鸞兮,一個個眼裡也充滿了厭惡。
同類們投來的失望、嫌棄的眼神,使得鸞兮高傲的內心的最後一塊立足之地也徹底的被瓦解,從神壇掉落到深淵的鸞兮,它已經不配再當梟皇了,甚至梟頂峰也沒有臉面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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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華鵲景城的人們看到遠方吉力力島的方向,亮起了點星火光,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程權他現在正被綁在消了毒絕對乾淨的手術台上,心裡多少的有些緊張。眼睛注視著拿著一晃一晃,閃著凜凜寒芒的鎢鋼針的景老頭,忐忑的張了張嘴。
“他剛才是不是有話要說”,景老頭手上的動作一停,看著已經被自己扎暈過去的程權,一臉無辜的問道。
華老頭搖了搖頭:“有什麽話等手術結束了,他再說也不遲”。
“也對”,似乎是這麽個道理,景老頭認同的點了點頭,隨後拿起特製的針尖,乾淨利索的扎進了程權手臂上的動脈中,隨後濃厚的紫黑血液順著導管緩緩的流了出來。
而在程權的一旁,身體纏滿了白色繃帶的鸞兮正在沉沉的昏睡著,它的胸口處有一塊特意留出的地方,粗粗的針頭從這裡扎進了心脈,
鮮紅發亮的心血順著粗粗的導管流到了儲血的血袋中。 血袋的另一頭是鏈接著龍血樹汁和綠靈蝸牛黏液混合成的藥袋,它們在交匯處糅合。
冒出鸞兮血液的針頭,再次被景老頭利索的扎進了程權的靜脈裡。只見鸞兮的血液剛剛進入到程權身體裡,已經暈過去的程權就開始不住的輕微顫抖,隨著時間的推移,皮膚表面也開始出了一層油膩膩的汗水。
換血的過程無疑是非常痛苦的,巨大的排斥反應會讓身體的每個地方都跟針扎的一樣的疼,如果不是暈過去,程權現在會因為忍受不住巨疼,而掙開束縛。
盯著床頭一跳一跳的測試儀,華老頭點了點頭道:“心跳正常,血壓正常,沒有不良反應,加大血流輸入量”。
鵲老頭看著排出的血液說道:“血液顏色逐漸變紅,血液活性正在恢復,沒有不良反應,可以加大”。
百般無聊的景老頭盯著一旁的梟皇,不時的撥弄一下程權頭頂的鋼針,以防他中途被疼醒過來。
梟皇的血液已經繞程權的身體循環了四周,排出去的毒血也裝滿了一大桶。
血液不斷的流逝讓鸞兮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只見穿著白大褂的景老頭走了過來,粗暴的掰開了鸞兮的嘴巴,將手裡的一瓶加強版的補血丸全部強塞了進去。隨後將一袋生命鹽水和一帶營養液都給鸞兮掛了上。
天明之後,躺在病床上的程權呼吸平穩,手指動了動。嘴唇上沒有了青紫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正常人的紅潤,眼皮動了動。
睜開雙眼,程權感覺像是做了一場時間很長的夢,至於夢裡的內容,忘了。
頭沉沉的還有些發暈,已經貼上來的人讓程權下意識就將她抱住,縈繞在鼻尖熟悉的氣味不用想程權也知道是誰。
脖子上有些濕潤,是被含鹽的水珠打濕的,懷裡的人一抖一抖,程權就安撫著她的後背。
說起來這次也是幸運,就猶如守株待兔,一身傷的梟皇砸落到了神農塔的塔頂掙扎了兩下就暈了過去,讓程權撿了個正著。
至於梟皇不願意換血?反正鳥已經在他們手上了,願不願意就不是它說的算了。
推開病房的門,哧溜著螺螄粉鵲老頭走了進來,盯著唇齒間扯出銀色絲線的兩人,擺出一副看破紅塵的臉淡然的說道:“你們繼續,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