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克穿著褐色的短衫,袖口簡單地挽起,面容蒼白,柔軟的發絲被大雨打濕,貼在臉上,眼角低垂,嘴唇也下拉著,滿臉的不高興,下巴略微抬起,看著面前的三千士兵。
“我告訴你們,你們玩完了,玩完了,知道剛才欺負的是誰嗎?”布蘭克一副街頭小霸王的樣子,用手指插在頭髮裡面,將雜亂地發絲捋向腦後。
撩起劉海兒的布蘭克露出精致的容貌,雖然眼角下垂,但憂鬱的貴族氣質一覽無遺。
斯達克揮動翅膀站在他旁邊,陰冷著臉。
斐迪南將肩膀上的箭頭拔出來,低罵了一句從地面爬起來。
寬大的手掌落在布蘭克肩頭,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牛,雖然之前趁著你失憶佔了不少便宜,可是我剛才也救了你啊——”布蘭克轉過身摟著斐迪南一陣痛哭,一副悔不該當初的模樣。
斐迪南並沒有怎麽樣,倒是斯達克飛來一腳。
斯達克這一腳把他們兩個人踹飛。
飛在空中的兩個人一臉幽怨地看著斯達克,在羽族中能將他們兩個人一起踹飛的屈指可數,斯達克就是其中一個。
布蘭克落地之前還在大叫著,“斯達克,你給我等著,我跟你沒完……”
然後就聽到落水聲。
斯達克手中握著兩根長箭,沒人看到他是怎麽握住兩把射來的疾箭,也沒人看到他是怎麽做那麽快的出腳將兩人踹飛。
但手持利刃的士兵已經將斯達克淹沒了,在他振翅的那一刻,已經有人用繩索套出了他的腳踝。
他被繩索拽著,踉蹌地摔在地面,士兵用身體撲上去,把他壓在地面,手中的短刀亂砍著。
布蘭克從池塘中跳出來,大叫著衝向那些士兵。
斐迪南推開身上的碎石,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發瘋地布蘭克。
比別人矮半頭的布蘭克,胳膊纖細的跟女孩子一樣。此時卻像個小惡魔,單薄的嘴唇發出小孩子般的哭聲,尖厲而憤怒,他把身邊的每一個人撕成碎片,那些刀槍刺進他的身體,濃稠的血漿從傷口噴出來,但是下一刻,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這時候,斐迪南才發現自己之前只不過是在橫衝直撞,布蘭克才是為殺人而生的怪物。
布蘭克將渾身鮮血的斯達克扶起來,他大叫著,沒人聽懂他在喊什麽,那種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還沒學會說話的嬰兒哭聲。
斯達克的一隻翅膀被砍斷,胸膛被刺了四五刀。
他躺在布蘭克懷中慢慢閉上眼睛,至死都沒有吭一聲,陰沉的臉一直緊繃著,直到閉上眼睛。
布蘭克松開斯達克的屍體,坐在地面,把腿縮起來,雙手抱著膝蓋,把腦袋埋在環抱的手臂中,低聲慟哭著。
沒有人說話,他們都不知所措地看著布蘭克。
這片空間裡面,仿佛只剩下大雨聲和男孩的哭聲。
他們甚至分不清眼前的布蘭克到底是一個怪物,還是一個小孩子。
士兵再次衝上去,將四五支長矛刺穿了抱坐著的布蘭克。
他們散開,一支長矛從布蘭克肩頭刺入,而後從腹部刺出。
濃稠的鮮血被大雨稀釋,他那瘦小的身體像一個血泉,鮮血源源不斷地從裡面湧出來。
一名少尉走到布蘭克身邊,他伸手一把揪住布蘭克的金色卷發,右手舉刀砍向布蘭克的脖子。
可是此時,布蘭克還在嚶嚶哭著,那名少尉感到一陣膽寒,被刺穿成這樣子,沒人還能活著。
布蘭克突然睜開眼睛,牙齒突起如獠牙,像猛獸攀在少尉身上,撕咬著他的血肉。
少尉拚命掙扎著,可是他根本掙不開布蘭克。
士兵們看著布蘭克將身上的長矛一根根拔出來,旁邊是少尉殘缺不全的屍體。
暴怒者——斐迪南衝向士兵,像一個重型坦克碾過人群。
拔掉最後一根長矛的布蘭克也加入了這場屠殺。
士兵拚命逃散,三千人的圍剿計劃失敗了。
兩個怪物橫行無阻,他們只是單純為了殺戮而殺戮。
……
西蒙少校找到躺在小巷中的塞恩,怒道:“斐迪南是你放走的吧?”
“沒錯,他不應該死在你們這些慫蛋手裡。”
“這是戰爭!你以為是在玩小孩子過家家?”西蒙少校用刀抵在塞恩脖子上,唾沫星子橫飛,“媽的,那是暴怒者斐迪南,不是一頭蠻牛,恭喜你,塞恩少校!你TMD成功喚醒了一個怪物!”
“獅子總會醒來,被誰叫醒不是叫醒,何況他曾經是我最尊敬的勇士。”塞恩用力推開西蒙,懶散地將巨斧抗在肩頭。“反正勝負已成定局,戰爭已經結束了,記得別殺他,因為殺他的人只能是我,你們都不配。”
“戰爭結束了?你在做夢吧,我們就要輸了!就是因為那頭牛和地下城區那群痞子,我們本應該在中午結束的戰鬥,一直拖到現在!”西蒙啐道,他氣得渾身顫抖,轉身下達命令停止屠城,讓所有士兵集合中央廣場,然後盡快急行軍趕往城門處,“媽的,真不知道斯維因怎麽看中你了,作為一名諾克薩斯的少校,卻長了一個馬夫的腦子!”
塞恩茫然地看著遠去的西蒙,攔住一名匆忙跑過的步兵,“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城門不是被我們攻下嗎?”
“將軍,您還什麽都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
“黑色玫瑰軍團快要到達城門下了。www.uukanshu.net ”
“城內的黑色玫瑰軍團不是全軍覆沒了嗎?”塞恩完全不解道。
“是真正的黑色玫瑰大軍,是駐守在北疆的五萬黑色玫瑰軍團,不是城內的那些小嘍嘍。”士兵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塞恩,作為少校級別的長官,竟然對戰局的變化絲毫不清楚。
“按理說,駐守北疆的黑色玫瑰軍團最快也是在傍晚時分才能趕到,現在才剛過午後啊……”
“天知道,本應該昨晚午夜結束的戰鬥,一直拖到現在,天知道TMD發生了什麽事兒……”小兵不滿地埋怨道,看到塞恩的臉色,知趣地閉上了嘴,轉身向中央廣場處跑去。
隻留下塞恩一個人站在大雨中,他沒想到黑色玫瑰軍團來的這麽快。
而在不遠處,剛才圍剿斐迪南的三千名士兵全軍覆沒。
斐迪南看著腳下成片的屍體,鮮血染紅地面,而後被大雨衝刷乾淨。
他看著布蘭克滿身鮮血的走向斯達克,他隨意把腳下的屍體踢飛。瘦小的身影在大雨中顯得極其單薄,他還記得在地下城區的時候,布蘭克總是調侃斯達克是個面癡。
布蘭克總是嘻嘻哈哈的永遠停不下來,而斯達克總是陰著臉不說話,他曾經好多次懷疑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為什麽會在一起。
現在看來,原來他們是同一類人,同樣的孤獨。
在這個冷漠的世界中,他們像兩個不被世人接受的孤兒。
這個世界太冷了,他們隻好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