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傳來士兵的喊聲。
“巡邏兵來了!”阿莫琳衝進臥室。
“為什麽來的這麽快?”格雷戈裡不解道。
“我們身上的軍服是黑色玫瑰軍團的,看來杜·克卡奧就躲在黑色玫瑰軍團中間。”阿莫琳脫下身上的軍服,把上面的黑色玫瑰繡飾展示給安德烈:“他們想要利用士兵除掉我們。”
安德烈起身把長劍握在手中。
格雷戈裡一把打掉他手中的長劍,“把劍藏起來吧,來的是一個小隊黑色玫瑰軍團,打不過的。”
阿莫琳把身上的軍服脫下來,換成普通人的服飾:“我們需要盡快離開這裡。我想,杜·克卡奧並非想除掉我們,而是想利用這些士兵提醒我們,他們隨時可以殺掉我們,意思是讓我們最好盡快地離開帝都這片是非之地。”
格雷戈裡點頭承認阿莫琳的這種說法。
如果對方想要殺了他們所有人,也就不會安全的放回阿莫琳他們。
戴娜死死抱著孩子的屍體,泣不成聲。
安德烈用力抱走戴娜,用一把火點燃了家中的松木家具。
大火淹沒了這座二層小樓,整條街的屍體被發現。
士兵很快的發現安德烈和格雷戈裡兩個人的嫌疑最大,立馬開始了全城搜查工作。
而格雷戈裡四人早已從那座二層小樓的後門逃了出去,巧妙地躲開巡邏兵,進入了錯綜複雜的東城區。
黑色玫瑰府邸,中央宮殿。
樂芙蘭坐在王座上,面色冷峻。
台階下跪著一群瑟瑟發抖的士官。
“誰下的通緝令?”樂芙蘭冷聲道,暗金權杖落在黑色大理石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名士官從人群中走出來,驚顫如篩。
“膽子很大。”
那名士兵瑟瑟發抖道:“殿下,屬下……當……當時,整條街的民眾全部被殺,而昨晚在那裡出現過的也只有格雷戈裡先生和安德烈少尉。而他們也在天亮後失蹤了。如果不下通緝令,和民眾沒法解釋啊。”
“那他們之前的功績呢?”
“殿下,格雷戈裡先生和安德烈少尉確實是護國功臣,可那是一條街的人命,這要是在和平時期,是要……”
“你想要什麽?”樂芙蘭冷聲道。
“殿下,我……”
“我想這身軍服可能不適合你。”樂芙蘭揮手,走上來兩名守衛,將那名士官拖下去。
那名士官的哭喊聲在余下的眾人耳中回繞。
“誰還有別的說法?”
下面士官沉默不語,站在一旁的謀士皆閉口不言。
謀士和軍官都是被臨時召喚進黑色玫瑰府邸的,在此之前,大部分人未曾踏進殿門一步。
自暗黑王朝建立之後,所有的政務都是在眾議院進行的。
每次議會開始之前,會有三部分人趕往位於中央廣場上的眾議院。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位於西城區的議員,他們代表著民眾的聲音。
會有一部分軍部官員,從西側的軍部趕來。
而最後則是從西城區乘坐有暗影三狼拉動的黑色玫瑰車攆,自東側的黑色玫瑰府邸。
直至昨晚,地下城區勢力將眾議院打砸一空,導致所有人破例走進黑色玫瑰府邸。對此,不少人怨聲載道,對地下城區勢力的譴責聲遍及帝都。
對此,樂芙蘭的評價為:並無王者之心,莽夫而已。
比起讓民眾怨聲不斷的布蘭克,樂芙蘭更加擔心格雷戈裡和阿莫琳。
昨晚,格雷戈裡偷偷放走兩名戰犯,並且其中一名戰犯很有可能和消失多年的達克威爾家族有關。
並且今日凌晨後,出現了上百名民眾被暗殺的事件,在城內引起了恐慌。很多人都開始懷疑黑色玫瑰軍團是否能真的保護他們的安全,這讓暗黑王朝的威信再次受到重創。
這件事情還和格雷戈裡有關。
這場戰爭,真的打贏了嗎?
樂芙蘭無數次問自己,可是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尤其是昨晚凌晨,格雷戈裡送來的那張信紙,金箔鑲邊的信紙上,用鵝毛筆工整地謄寫著四個字:北賊南下!
如果祖安軍團在昨日南下,將會有效地牽製黑色玫瑰軍團的支援。斯維因和杜·克卡奧很有可能已經攻下了暗黑王朝了。
狼行千裡吃肉。
沒有足夠大的利益,祖安軍團這隻狼絕對不會南下。
利益是什麽?
樂芙蘭想不通了,如果正面交鋒,就算之前自己的黑色玫瑰軍團經歷過鏖戰,祖安軍團也不是對手。
而且,昨晚格雷戈裡送出這封信後,就再也沒有了消息。
何況還有艾倫的事情……
樂芙蘭想到這裡,揮手讓眾人下去等待安排。
誰都想不到,在黑色玫瑰軍團入城的那一刻,一直跟在樂芙蘭身邊的艾倫會離開帝都。
樂芙蘭現在還記得艾倫出現在她面前的最後一次,他打著一把傘,沿著圓形競技場,拾階而下。
那是她一次看到艾倫長大了,背影蕭索而獨立,眼神孤單而堅毅。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艾倫,那一瞬間,看著他的背影,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人。
一道影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宮殿角落。
“有消息了?”
影子刺客對著樂芙蘭點點頭。
“他到底是誰?”
影子刺客遞上一枚戒指。
樂芙蘭接過那枚樸實無華的黑鐵戒指,上面鐫刻著古老而複雜的紋路。
“殿下,殺?還是?”影子刺客聲音飄忽不定,好像在大殿中忽遠忽近,讓本就灰暗的宮殿更顯得陰冷了幾分。
“殺?還是不殺?”樂芙蘭在心裡反覆猶豫著。
她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感覺,一向以決策果斷著稱的權勢女王竟然也會變得猶猶豫豫。
“先把這件事情放放吧,你們去找格雷戈裡,並且一定要把阿莫琳帶到我面前。”樂芙蘭揮手說道。
在說完最後一個音節的那一刻,影子刺客消失在宮殿中。
好像宮殿中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有樂芙蘭握在手中的黑鐵戒指在燈光下泛出寒光。
樂芙蘭緩緩閉上眼睛,數夜未眠的她,在這個早晨終於熬不住了。
灰褐色的香木在獸金盒中燃燒,盤旋著騰起悠然的青煙。
香味在宮殿中漫散開來,紅炭在壁爐中燃燒著。
可樂芙蘭還是感覺到這個冬天真的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