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於歸臉上露出一抹解脫的笑容，手中長刀刀芒吞吐。瞬間劈出九刀，九刀又歸為一刀。

　　霎時間，天地只有這一刀，一劍。天際的皓月在這一刻都黯然失色。

　　“錚…”

　　刀劍相交，長刀寸寸斷裂，被打散的刀罡四下散去。刀罡過處，斷面如鏡。

　　“噗…”

　　莫凌泉想要收招已然來不及，劍鋒偏了少許，錯開心臟，刺入燕於歸胸膛之中。

　　“為什麽?”

　　莫凌泉一臉苦澀的看著燕於歸。

　　“我不能因為一己私心，眼睜睜的看著生靈塗炭。”

　　燕於歸雙手搭在莫凌泉握劍的右手之上，向胸口一帶，長劍刺得更深了。

　　“你可以走，沒有人能攔你。”

　　莫凌泉一臉複雜的看著燕於歸。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燕於歸低著頭，自語道。

　　“刀柄之中有《同歸刀法》的口訣…”

　　燕於歸一把將莫凌泉推開。

　　天空之中，一直盤旋不止的蒼鷹振翅遠去。

　　哎…

　　莫凌泉一聲歎息，他想不明白對方為何一心求死。

　　“莫大哥！你沒事吧。”

　　巫冰月越過九名機關銅人的守護，一臉關切的看向莫凌泉。

　　“我沒事…只是…”

　　莫凌泉一伸手，掉落在地的斷刀刀柄落入他的手中。

　　“斷刀?”

　　巫冰月一臉奇怪的看著莫凌泉。

　　“可惜了一柄好刀。”

　　莫凌泉一揮手，斷成數截的刀身騰空而起，連同刀柄被他收入墨戒之中。至於他說的話到底是何意，只有他自己才懂。

　　“莫大哥要是喜歡，等回了南疆，巫族所藏冰刃任你挑選。”

　　巫冰月莞爾一笑，低聲道。

　　“走吧，換個地方說話…”

　　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莫凌泉讓機關銅人帶上那兩名昏迷的侍女轉身離開。

　　一路上，月輪的感知力讓莫凌泉得以提前發現異域武者的蹤跡，從而避免與他們交手。

　　而在他們離開不久之後，一行人出現在交手的戰場。

　　入目一片狼藉，饒是四人見多了各種場面，也不免心驚膽寒。

　　“巫族的實力，遠比我們想象的恐怖。”

　　其中一人沉默片刻過後，緩緩開口道。

　　“不！有一名劍道高手出現，造成眼前這一切的，就是那名劍道高手和燕於歸。”

　　一名人四下察看完戰場留下的痕跡之後，突然開口道。

　　“不錯！現場的確殘留著極為霸道的劍意，想來就是隱劍閣的高手。”

　　為首之人仔細感悟一番之後，緩緩開口道。

　　“會不會是主上所說的那個人?”

　　一直沉默不語的那名黑衣人忽然開口道。

　　“奇怪！按主上給我們的消息來看，那人的實力當時不過是天境，這才多久?那一劍之威即便虛空境巔峰也得避其鋒芒。”

　　為首之人蹲下身，仔細的查看了燕於歸的傷口，面色凝重道。

　　“那四下散亂的機關又該如何解釋?能隨身攜帶如此之多墨門機關，又是劍道高手的，當今江湖只有一人。”

　　那人一指四周散亂的機關殘骸，若有所指道。

　　“好了…不要說了！此事主上自有定奪，我們只需如實稟報。”

　　為首之人站了起來，打斷了幾人的爭論。

　　一切又重歸平靜，只有這一片狼藉的戰場，

見證著這裡曾經發生的事。莫凌泉不知，他和燕於歸的一戰，通過各種渠道傳到各方勢力掌權人的案幾上。　　“為什麽?”

　　巫冰月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

　　“你想問什麽?”

　　莫凌泉忽然停下步伐，轉過身，讓緊緊跟在他身後的巫冰月差點撞進他的懷裡。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他要是突然對你動手怎麽辦?”

　　巫冰月面色微紅，隨後一臉責怪的看著莫凌泉。

　　“他不會！至始至終他都沒有真正的動過殺機。”

　　莫凌泉一臉平靜。

　　“你就那麽確定?”

　　巫冰月一臉慍怒的看著莫凌泉。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莫凌泉笑了笑，一臉淡然。

　　“你…”

　　巫冰月一聲長歎，目光閃爍不定，不敢去看莫凌泉的眼睛。

　　“這件事就此為止！”

　　莫凌泉轉過身，一臉坦然的看向眼前幽靜的山林，若有所思。

　　“我不懂你的想法，可我知道，任何威脅到我，威脅到巫族的，都是我的敵人。對待敵人，我不會手軟。”

　　巫冰月向前兩步，與莫凌泉並肩而立。

　　“我一直以為我就是這樣的人，也是這麽做的。可就在剛才，我的心被觸動了。”

　　莫凌泉苦笑道。

　　“進入陣法之中時，只是一時好奇。可刺出那一劍之後，我後悔了。”

　　莫凌泉緩緩抬起握劍的右手，一臉迷茫。

　　“你這是自毀前程，若是連自己的武道之心都不夠堅定，如何踏上武道的巔峰?”

　　巫冰月情緒激動的看著莫凌泉。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當初，我一直不懂，可在我手中長劍刺入他胸膛那一刻，我懂了。”

　　莫凌泉一臉複雜。

　　“你…”

　　巫冰月一臉憤怒。

　　莫凌泉笑了笑，並沒有回答，腦海中浮現出與燕於歸對決之時那一幕。

　　那一招看似是《同歸刀法》之中的絕殺招式同歸九泉，可和前面的招式結合起來，就是燕於歸在告訴莫凌泉，昔日天下一分為九，而今合九為一，最後江山破碎，血染山河。

　　為此，燕於歸付出的代價卻是他的生命。

　　“怎麽?生氣了…”

　　莫凌泉笑了，笑得很坦然。

　　“沒有！”

　　巫冰月轉過身，不想去和莫凌泉爭論。

　　“她們醒了…”

　　莫凌泉看著遠方的天際，漸漸泛起的魚肚白。

　　“不需要你超心。”

　　巫冰月一跺腳，不再理會莫凌泉。

　　莫凌泉並不以為意，靜靜地看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嗡…”

　　一枚小巧的短刃懸空在他的身前身前。這是莫凌泉學會《驚鴻一劍》之後，請人打造的。

　　短刃模仿長劍打造，沒有劍柄，長約三寸。

　　嘴角微微向上翹起，莫凌泉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經過一夜的修養，他的精氣神重新恢復到巔峰狀態。

　　“嗖…”

　　短刃旋轉著向著遠方激射而去。

　　片刻過後，短刃從另外一個方向飛回，停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