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魔氣洗禮後的西南地界現在已經不太平了,各門派損失嚴重,不少人流離失所,這反而讓攔路的強人更加多了起來,也更加猖狂了起來。
“給我圍起來!”
十幾個手提屠刀的劫匪從路邊跳出,將一隊車馬攔住。首領模樣的人二話不說,隻一個手勢,十幾個匪徒提刀就上,一時間慘叫連連血流成河,屍橫遍地。
“二寨主,這還有兩個女人!”
被稱呼為二寨主的人聞言來了興趣,循聲望去,果然見那人從馬車中拉出一大一小兩個女人。
這兩人似乎是母女,大的坐在地上,緊緊將小女娃抱在懷中,眼神中透露著害怕與不安。
“呦,長得還不賴嘛,大的成熟美豔,小的嬌俏可人,嘖嘖,不錯不錯。兩個美人兒,隨大爺我回去做個壓寨夫人吧……哈哈哈!”
眾賊人也跟著哈哈大笑,在這放肆的笑聲中,母女倆更加膽戰心驚,瑟瑟發抖。
“笑什麽笑,還不快把貨物給我裝了女人給我綁了!”
在二寨主的訓斥下,眾人開始忙活。
“娘親,我怕……”
“不怕不怕……”那婦人雖然這麽安慰著女兒,但是那蒼白的臉色卻昭示著她的害怕不比自己女兒小。
“這位好漢,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們母女倆吧!”
面對婦人的苦苦哀求,二寨主反而更加興奮。“小娘子不用怕,等回到寨中的大床上,自有你求我的時候!小女娃也別怕,大爺我也會好好疼你的!哈哈哈哈!”
“二寨主,等你享受完了也給弟兄們嘗嘗吧!”
“是啊是啊!”
“好說好說!哈哈哈!”
母女倆聞言如墜冰窖,心涼了大半。
就在母女倆同過來捆綁她們的賊人糾纏爭執的時候,一人路過。那人紫發紫瞳,雖是生的英武不凡,但是那半面獸紋與冰冷的眼神看起來比賊匪還要凶惡。
賊人們都被浪子不回頭的容貌嚇了一跳,這分明不是人身,聯想前陣子西南地界發生的災變,眾人都以為他是魔城的魔人。見浪子不回頭接近,他們紛紛亮起血跡還未乾的屠刀暗自戒備。
浪子不回頭抬了抬眼皮,便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事。那母女倆見到來人也是被嚇得不輕,但是想到被抓去山寨後那生不如死的處境,眼前這個怪人仿佛救命稻草一般。
“英雄,求求你救救我們母女倆!”
小女娃見母親叩頭相求,也依樣跪在地上向浪子祈求:“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和娘親吧,我不要去做什麽壓寨夫人,嗚嗚嗚嗚……”女娃稚嫩的小臉掛滿了淚珠。
在母女的哭求下浪子不回頭停下了腳步。
見來人駐足,賊人們紛紛加強戒備。本以為他會攻過來,不曾想浪子只是停了停又再次抬起腳步離開了。
“籲……”賊人們松了口氣,慶幸那人沒有出手。
望著浪子遠去的身影,母女倆仍在不住地叩首,一下,兩下,三下……
“別磕了,沒看到人都走遠了,他要是想救你們早就出手了,你們就死心吧,還是隨大爺我回山寨快活去吧!”
正說著,二寨主發現那人又回來了,眼神還是那般冰冷,仿佛冰天雪地一般。
“你……你……你怎麽又回來了?”
“是啊,我為什麽會回來?這個江湖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可悲的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今日你殺他,明日他殺你,滿手鮮血又見慣了殺人人殺的我為什麽會對這母女倆心存同情?為什麽她們向我跪求的景象總是縈繞在我的腦海中,抹不去也丟不掉?”浪子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回頭,是同情?還是那突然湧上心頭的慈悲?
見浪子不說話,二寨主再也忍受不住那冰冷的眼神,招呼眾人就要動手。
“唉……”
見賊人砍了過來,浪子不回頭歎了口氣,迎了上去。雖然功力難提,但是數百年來累積的戰鬥經驗仍然讓浪子略佔上風。他順手奪過一把屠刀,揮舞著,打殺著,越殺越興奮,不一會十幾個匪徒便只剩二寨主一人了。浪子身上也添了數道傷痕,留下了鮮血。
浪子殺紅了眼,最後手起刀落,將那僅剩的最後一個劫匪送進了黃泉。
“這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是為什麽?”浪子不明白,剛才還殺得起勁的自己此刻卻感到十分悲傷,這是自從自己承接獄龍獸魂踏足魔道後就再也沒有過的感覺。“為什麽我會感到可悲?我又是在為誰感到可悲?是為這滿地的屍體,還是為我自己?”
“多謝英雄相救!”
那婦人連忙叩首道謝,卻始終不敢與浪子對視。君不見剛才浪子給人的感覺宛若惡鬼困獸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小女娃經歷了人生中最可怕的事,看到浪子手執屠刀大砍大殺的樣子後更加害怕得說不出話。
“唉……”浪子再次歎了口氣,丟掉了滿血的屠刀後便離開,那模樣倒是有幾分落幕。
小女娃回過神來,瞥見了浪子的神情,衝著他大聲道:“大哥哥,謝謝你!”
但是浪子還沒走幾步,遠處一隊人馬已經來到,足有百多人。
“二弟!二弟!”大寨主抱著二寨主那漸漸冰冷的屍體悲痛萬分,“我的親弟弟啊!”他對浪子不回頭怒目而視咬牙切齒:“是你!是你殺了我的親弟弟!我要殺了你!”
話音剛落,大寨主就抽刀砍來。不同於老二的無能,老大身手不凡,內力也頗有些火候。
見老大來得迅速,浪子不回頭連忙閃躲,饒是如此,他的手臂也被劃破了。
在老大與浪子打鬥的時候,其余匪賊又將那母女倆圍了起來。打鬥的兩人中,浪子處於下風,不斷受傷,母女倆知道她們這回是逃不出去了。
“英雄,你快快逃吧,別管我們了!”
“大哥哥你快跑吧!嗚嗚嗚……”見浪子不斷受創,小女娃的哭聲再次響起。
“逃?是啊,我可以逃的,我也逃得掉,但是為什麽我不想逃?”浪子在心中對自己不斷追問,看了看在這緊要關頭卻為自己擔心的母女倆,浪子怎麽也不願逃跑。
“哈,什麽時候我也墮落至此了?”浪子自嘲一句。
心知這樣繼續打下去,自己必定會敗亡,為今之計只有一搏了。
心思打定,浪子不回頭氣沉丹田,手一揚,提邪元,哪知邪元一動便有另一股清聖之氣隨之而動。聖邪之氣互相牽製,竟是發生衝突。浪子直感到身體被這兩股氣息攪得疼痛難忍,仿佛要被撕裂了一般。
反觀大寨主揮灑自如,內元飽提,大刀砍下,刀氣疾射而出。
浪子不回頭因為反噬的原因不及閃躲,頓時中招血濺三尺,單膝跪地,那粗重的喘息聲昭示著他還未死亡。
婦人被這一幕嚇得花容失色,小女娃哭得更凶,“嗚嗚嗚,大哥哥你別死啊,你快跑吧,嗚嗚嗚……”
見大寨主一招奏效,賊匪們紛紛叫好。
“為我二弟償命來!”
就在大寨主欲再行一刀以結束浪子不回頭性命的時候,場上再起變故。
寺中苦坐禪,
入世褪佛衣。
撫平坎坷路,
初禪小沙彌。
伴隨著歡快的詩調,一個小沙彌拿著一個掃把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已經來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