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舟不系,如何能在紅塵的浪濤中安然自處?”
“舟心不沉,任他風浪再大又能奈老人家我何!”
聽著不系舟自信的回答,步逍遙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不知為何,步逍遙總覺得眼前的這個陌生人在這個時候出現顯得有些……怎麽說呢,是巧合還是說被可以安排的呢?
司馬台笑說道:“師尊,不系舟前輩救了我的性命,為了表示感謝,我……”
聽司馬的話音越來越弱,最後細如蠅蚊,步逍遙看向了他,“如何?”
“徒兒許了前輩一些謝禮……”
步逍遙見司馬露出的表情似乎猜到了所謂的謝禮是什麽,但還是問了出來:“是什麽?”
司馬深呼吸,仿佛豁出去了一般道:“雪澡香茗……而且是十幾株……”
司馬預想的步逍遙暴跳如雷的場面沒有出現,偷眼望去,見步逍遙仍然一副風輕雲淡,這讓司馬台笑的心更加忐忑。他恨不得步逍遙當下就打他一頓,現在步逍遙平靜的樣子著實讓他感到煎熬。
步逍遙真的像表面上的那樣平靜嗎?不!步逍遙的心中早就炸開了鍋,他只是在外人面前強行保持自己的風度。
“司馬,你們先下去吧……”
司馬愣了片刻,不敢相信師尊就這樣輕易放自己離開了。
“說到底,我在師尊心目中的地位還是比那些植物要高的。”正當司馬如是想著的時候,他看到了步逍遙的眼神,不禁心中苦笑。因為那眼神分明是在說,等我打發了這個人再收拾你。
“唉,該來的還是躲不過。做這個人的徒弟真悲催。”司馬嘟囔著與袖紅雪離開了。
……
司馬台笑與袖紅雪離開了,步逍遙暗自歎口氣大手一揮,觀雲亭中出現了一張茶案,步逍遙伸出一手做邀請狀,“飄蓬先生,請……”
不系舟與步逍遙對案而坐,步逍遙笑道:“多謝飄蓬先生搭救劣徒。”
“老人家我之所以會救那小子,不過是因為他說他知道如何培育雪澡而已。”
“這樣啊,那司馬應該都告訴先生了,那雪澡謝禮這件事是怎麽回事?”
“這是那小子為了魔城的小魔女許給我的。”
“原來如此啊。”雖然表面仍然很平靜,但步逍遙已經在心裡把司馬罵了好幾遍了。離去的司馬台笑頓時打了一個冷顫。
“步先生乃是一代高人,應該不會食言而肥吧。”
“先生說笑了,司馬所承諾的就是步某所承諾的,為了感謝飄蓬先生,這點謝禮是應當的。”
“如此甚好,那麽步先生打算什麽時候將雪澡給老人家我?”
“這個不急。先生因為培育雪澡的方法而救司馬,想來也是未能品嘗過真正的雪澡茶吧。”
“唉,誰說不是呢。老人家我無意中得到一株後就極力培養,數百年來卻始終未能成功,而現在,那唯一的一株雪澡也被天旗的什麽至尊給毀了。”不系舟滿臉惋惜之色。
步逍遙大手一揮,案上現出一應茶具和香爐。嫋嫋青煙下,步逍遙開始泡茶,不系舟緊盯著步逍遙手中擺弄之物,兩眼放光。
“這便是培育完全的雪澡……端的是人間絕品!”
在不系舟的讚賞下,不多久步逍遙便泡出了三杯晶瑩剔透的雪澡茶。步逍遙再次做出邀請的姿勢,“請……”
不系舟望著日思夜想的雪澡香茗,早已迫不及待,見步逍遙相請,忙端起了一杯。當放到唇邊時,不系舟又有些遲疑了。
“涼了,其味便會有所欠缺,先生何故遲疑?”
“抱歉,老人家我盼望此茶已久,現在近在眼前反倒有些情怯了。”
一杯下肚,不系舟神情舒暢,連飲三杯,仿佛歷經時過境遷一般,讓他回味無窮。
“好茶,好茶!巧剜冰玉染流霞,輕旋薄冰盛流雲。一杯忘言對雪澡,此生滋味更無茶。那小子的形容果然貼切啊!”
“雪澡性寒,以陽鐵打造的茶具來泡才能中和其寒意而不害其味,而陽鐵中尤以地火熔鐵最為合適。”
“哦?還有這種說法,老人家我受教了。”
步逍遙笑了笑,“先生常年居住在快雪孤峰,這次下山難道只是想索要雪澡嗎?”
不系舟看著眼前面如冠玉的人笑道:“哈哈,果然瞞不過步先生的雙眼。老人家我許久未曾在江湖上走動過了,既然這次機緣巧合下山,老人家我倒也不急著回去。”
“哦?那先生打算何往?”
“這個嘛,老人家我本有兩件事要做。一是找找戮世魔城的麻煩,二是尋尋天旗的晦氣。但現在又多了一件,就是尋到一塊地火熔鐵打造茶具。”
“這樣啊……步某有個提議,不知先生願不願意聽?”
“哦?步先生有何話但說無妨,老人家我洗耳恭聽。”
“先生既然不急著回去,這雪澡可否先寄存在步某這裡,待先生做完了欲做之事,再來渡仙山討要如何?”
不系舟沉吟了,“這……”
“先生不必擔心,步某是不會強據先生之物的。現在把雪澡給了先生,先生也無暇照料,若是有所閃失豈非不美?步某還可以將一套地火熔鐵打造的茶具一並送與先生。雪澡是司馬許給先生的,茶具是步某為了感謝先生搭救劣徒的謝禮。”
地火熔鐵產於岩漿中,十分稀有,而且它在岩漿中尚能不化,可見其加工何其難。現在聞聽步逍遙願意送一整套地火熔鐵茶具,不禁心動。
“好!就依步先生所言,老人家我在這裡多謝了。只是……”不系舟看了看被飲盡的茶杯,意猶未盡。
步逍遙頓時會意,“當然,此番也不好讓先生空手離開。”說著,步逍遙又化出三物繼續道:“此乃一套地火熔鐵材質的新茶具,一袋烹製好的雪澡茶葉,一壺渡仙山清靈泉水,且先送與先生。如果先生每日泡三杯的話,這些可足百日之用。”
“哈哈哈,多謝步先生了!如此,老人家我也不便打擾了,就此告辭。”
“恕步某不便遠送,請……”
“不用送,不用送,哈哈哈!請……”
不系舟歡喜著將三物化收,開心地離開了。
步逍遙的臉色從剛剛的和顏悅色變成了怒氣衝衝,一閃身便消失了。
……
司馬台笑正在與袖紅雪、雀飛多、源兒等人有說有笑地聊著,突然步逍遙的身影出現在身旁,把司馬嚇了一跳。
“師尊……呃……那個……完事了?”司馬小心翼翼問道。
步逍遙抬手就在司馬頭上敲了一下,司馬疼得呲牙咧嘴。
“我怎麽就收了你這麽個敗家子徒弟!”步逍遙氣到冒煙。
司馬台笑嘟囔著,“我怎麽就拜了你這麽個吝嗇的師父。”
“呦吼,還敢頂嘴!”步逍遙又敲了一下,而後又道:“去琅嬛玉府面壁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不是吧師尊,會悶死的!”
“悶死你正好,省的你給我惹事!”
司馬無奈,隻好拖遝著身子向琅嬛玉府走去,還不依不舍地看了看二女和源兒,這才剛剛團聚,唉……二女與源兒則是在一旁偷笑,司馬一臉生無可戀。
步逍遙再次消失在原地,消失前還心疼地說:“唉!虧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