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逍遙回來了,看他的表情,似乎這一行的目的達到了。
“呦,14步賢人回來了。”封靈君歡快地打招呼。
步逍遙笑道:“道奉令在渡仙山住得可還習慣?”
“習慣習慣,這麽好的地方,我都不想離開了。”
“道奉令若是有意,大可以長期居住在此。”
“那我怎麽好意思打擾啊。”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是封靈君還在惦記著雪澡香茗,“聽聞步賢人有雪澡香茗,不知在下是否有那個福分一品?”
步逍遙大手一揮,茶案便出現在眼前,上面茶具一應俱全。步逍遙十分嫻熟的泡了三杯雪澡茶,然後做出相邀的手勢道:“道奉令請……”
封靈君早就聽聞雪澡香茗的大名,現在得見才知百聞不如一見。且不論雪澡的撲鼻異香,單從那如冰晶瑞雪般的形狀看來,就可知道此物之不凡。
封靈君迫不及待,端起一杯放在鼻翼間嗅其味。
“好!”
一杯入口,滿腔清奇。
“好!”
雪澡入腹,氣爽神清。
“好!”
多余的言語只是贅述而已,封靈君一杯下肚連說三個“好”字,卻是最簡單也是最高的評價。
“道奉令勿怪,雪澡待客,最多三杯。”
封靈君笑道:“正所謂事不過三,三杯剛剛好!”說著又飲下第二杯。
第二杯下肚,味道與第一杯又有不同,如果說第一杯只是單純的香美的話,那麽第二杯封靈君則是品出了人生的味道。
封靈君有感,不覺間將紫金洞簫放在唇邊,慢慢吹奏了起來。
一曲作罷,封靈君拿起了第三杯,卻是有些不舍。第三杯下肚,封靈君似乎品出了整個戰域的大好河山,讓他意猶未盡,回味無窮。封靈君又是連讚三個“好”。
“好茶,端的是好茶啊!今日我飲過此茶後,恐怕對其他茶都將感到索然無味了……”
步逍遙則在一旁笑道:“雪澡茶根據人不同的心境能品出不同的味道,道奉令不拘世俗,胸懷坦蕩,竟能品出浩然之境,步某十分欽佩啊。”
“哈哈哈,哪裡哪裡,步賢人過獎了。”
封靈君遙望天際,慢聲問道:“步賢人,你說這個江湖的紛擾何時才是個頭啊。”
“有人便有江湖,有江湖便會有紛爭,所以是不會到頭的。”
“既然紛擾會不休不止,那為何有人還會想要挺身而出呢?”
“各自追求不同罷了,縱使前路渺茫也要一往無悔。”
“追求嗎?那步賢人的追求又是什麽?”
“步某的追求便是完成老神棍的遺志。”
聽步逍遙談論起了洞天機,封靈君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那個僅見過數面的身影。那個人有慷慨救世之志,心系天下蒼生,這種風采恐怕是無人能及的。封靈君不得不承認,那個人的魅力確實讓人心生向往,就連那個心境淡如水的儒門女相也對他念念不忘。想到自己同女相的關系,封靈君不禁苦笑,到底還是輸給了那個人。
“天言先生的遺志……恐怕不是簡單的了卻魔城與天旗之亂吧,我若沒有猜錯,恐怕步賢人一生都要為天言先生的遺志做奮鬥了。”
洞天機的志向便是天下太平,然而正如前面所說,世間的紛爭是不休不止的,即便平定了魔城與天旗,難保不會出現第二個魔城與天旗,所以步逍遙要想完成洞天機的遺志,便要一生致力於撫平亂世。
步逍遙笑道:“道奉令倒是對老神棍頗有些了解啊。”
“哈哈哈……步賢人因亡友之志而入世,甘願窮極一生亦是一往直前,可見天言先生對步賢人來說是多麽的重要。人生得友如此,死而無憾矣。”
“哈,他倒是死而無憾了,苦就苦了步某了。”雖然這樣說,但是封靈君還是能從步逍遙的眼神中看出絲絲懷念。
“步賢人此去天涯風雨樓想必已將要談的事談妥了,再來的日子我們兩家恐怕有的忙了,我也是時候回返天涯風雨樓了。”
“如此步某便不留道奉令了,恕步某不能遠送,請……”
“請……”
就這樣,封靈君離開了。
“師尊,你去天涯風雨樓談了什麽?”
步逍遙笑道:“過不久你就知道了。”
……
佛說如是與浪子不回頭師徒倆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面波瀾不驚的湖,如果司馬在這裡的話肯定能認出,這不正是鏡湖嗎?
“喂,和尚,這裡是什麽地方?這面湖似乎不尋常啊,你來這裡做什麽?”
“這是鏡湖,是連接凋芒古刹的通道,為師來這裡是要向凋芒古刹頒佛旨。”
佛旨是凋芒古刹最高領導人聖佛子的一項權利,佛旨一出,凋芒古刹上下都必須遵守。
只見佛說如是凌空書文,片刻後便在空中書寫了一篇佛旨。佛說如是道了一聲“阿彌陀佛”,蓋上七佛梵印,然後大手一揮,就見佛旨上的每個字向湖面飄去,在接觸到湖面的瞬間消失不見。
卻說這些字穿過鏡湖湖面,已然到了另一處空間,順著觀世古道直達盡頭。凋芒古刹有所感應,凋芒七聖紛紛謁首承接佛旨。
“嗯?佛劫降臨,聖佛子讓我們入世。”
“哼!佛劫降臨,理應避世不出,為何偏偏要入世!”
“聖佛子此舉確實不妥啊。”
“凋芒古刹若因佛劫而被毀,豈不是壞了佛宗之根!”
“佛劫事關整個佛宗,就算我們避世不出,該來的仍是躲不掉。”
“唉,現在俗世正值災禍不斷,佛劫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降臨,真真是劫數啊。”
“說這些都無用,現在佛旨已出,我們不得不遵守。”
……
“和尚,凋芒古刹要入世了嗎?”
“佛劫的根源還在凋芒古刹,只要凋芒古刹入世,弑佛者必定會把目標放在凋芒古刹上,這樣,戰域其他僧眾或許可以免遭災厄。”
浪子明白了,佛說如是這是想要讓凋芒古刹一肩扛起佛劫,救得萬千僧眾。
頒布完佛旨,佛說如是向浪子不回頭問道:“徒弟,這一路走來,你可有見到什麽?”
浪子疑惑,“無非是災害連連,民不聊生。”
確實,因為兩處靈脈被毀,半個戰域的凡俗民眾們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那麽民眾們又是怎樣應對的呢?”
浪子想了想,“他們為了生計,開墾荒地……”
佛說如是笑了, “往事不可逆,凡俗之人尚知逆來順受,那麽徒弟你呢?”
浪子不知佛說如是此話何意,不禁皺起了眉頭。
佛說如是繼續道:“你邪骨已失,現在身上所持的是佛骨,又為何要執著於舊物?就算為師現在把邪骨還給你,邪骨也必定會與佛骨兩不相容,於你有害無益。”
“那,你把佛骨拿走不就好了嗎?”
“佛骨已經生根,取不走了。與其執著強求,倒不如現在順勢而為以修佛功。”
浪子沉默了,修佛功,那就要從頭來過啊。
“凡俗之人每次災難過後不都是從頭再來的嗎?徒弟你難道還看不透嗎?你現在用不出武功便是因為佛魔相克的緣故,若你能修成佛功,更甚者將兩股力量都掌握不是更好嗎?再說了,佛功修不成你還想要修七佛滅罪真言嗎?”
浪子認真思考,終於下定了決心暫時不執著於邪骨了,“修佛功?好!就修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