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

“老爺，小少爺在門外求見。”

“不見！”

“老爺，小少爺不肯回去，在門外跪著。”

“哼，讓他跪！看他能跪到幾時！”

…………

“阿福，外面是什麽聲音?”

“回老爺的話，北風起了，那是刮風的聲音。”

“哦。”

…………

“阿福，這回又是什麽聲音?”

“老爺，冬雪來了，這是雪落的聲音。”

“哦。”

…………

“阿福，你冷嗎?”

“回老爺的話，阿福在屋裡，不冷。”

“那你說外面冷嗎?”

“冷！”

“哦。”

…………

“他還在外面跪著?”

“阿福剛才去看了，小少爺還在那裡跪著。”

“讓護衛把他架回去！”

“回老爺，小少爺拿了把短刀架在脖子上，說誰敢動他，他就立刻死在這裡。”

“哼，不知好歹！不管他了，熄燈，老爺我要睡覺！”

…………

“老爺，您又醒了。”

“風雪好像越來越大了?”

“是的。”

“他呢?還在外面?”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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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兩個時辰了吧?”

“還差半炷香，才兩個時辰。”

“這麽大的風雪，他該凍僵了吧?”

“那倒沒有，小少爺他從半個時辰前就開始磕頭，到現在已經磕了三千九百八十六個了。”

“哦。”

…………

“老爺，您對著空杯子喝了半天了，還是讓阿福再給您沏一杯熱茶吧。”

“恩?哦。”

“阿福，他還在磕頭嗎?”

“回老爺的話，有一陣子沒磕了。”

“哦?放棄了嗎?也好，讓護衛架他回去。”

“那倒不是，我看小少爺跪趴在那裡，應該是額頭出血太多，結冰粘在地上了。……您聽，又磕上了。”

“什麽?那他……有沒有說什麽?”

“沒有，還是那句話，求見老爺一面。”

“哦。”

…………

“老爺，您這是?”

“他不是想見我嘛，我就見一見他又何妨，反正我什麽都不會答應他！”

…………

房門開啟，凌冽的風雪似發現了新鮮的玩具，一窩蜂地向屋中鑽來。刺骨寒風襲來，林錚咳嗽一聲，不由緊了緊身上棉衣，隨後邁步向前走去。

院中男孩不過四五歲年紀，此時仍舊麻木地磕著頭，對外界變化一無所覺。

這孩子，跟他父親一個脾氣！想起早逝的幼子，林錚心中一陣難過，硬起的心腸再難維持，快步上前蹲下扶住幼孫雙肩，體內靈力緩緩渡入。

林志浩勉力支撐著腦袋，雙目無神地望著眼前之人。

林錚輕聲道:“你不是要見我嗎?我來了，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在這聲音刺激之下，林志浩緩緩回過神來，待看清眼前之人後，雙眼頓時明亮起來，眼底深處泛起欣喜與希望的光彩。林志浩激動地張開嘴巴，努力半晌，卻依然只能發出荷荷之聲，急切之下憋得滿臉通紅。

“不要急，慢慢來。”林錚拍了拍他肩膀，看了眼被他緊緊裹在胸前棉衣中的“小東西”，猜測道，“你是想讓我保住她，對嗎?”

林志浩此時也平靜下來，堅定地看著林錚，勉力點了點頭。

林錚歎了口氣，“你想過我林家的聲譽嗎?想過你父親的聲譽嗎?”

林志浩沉默了片刻，低下頭看了看胸前依舊熟睡的嬰孩，抬起頭來眼神堅毅地張開嘴:“……死……活……親人……”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林錚卻是聽懂了他的話中之意，死去的人已經死了，而活著的人還要活下去，不論如何，此刻在他懷中安睡的，是他的親人！

林家的聲譽倒還罷了，但他怎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子，在死去之後，還要背負這樣的欺辱！林錚一時無言，而林志浩也不再說話，兩人就這樣在風雪之中對視著，似在比誰的心腸更硬，誰的熱血更冷！

看著林志浩稚嫩的臉上露出義無反顧的神情，林錚一陣恍惚，時光似又回到那年，外出遊歷的林忠實身受重創而回，並惹下了大敵。究其緣由，竟只是為了救一對落難的父女！

當時林錚也曾問他，付出這麽多值得嗎?還是弱冠少年的林忠實灑然一笑，“丈夫在世當有為，哪有什麽值不值得。路見不平若不拔刀，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曾經的幼子，如今的幼孫，不同的故事，相同的選擇。我上輩子到底欠了你們父子什麽?林錚心底無奈歎息，隨即板起臉正色道:“我答應你，www.uukanshu.net 這個孫女我認了！明日一早，我就會對外宣布，這個孫女天賦異稟，所以在她母親體內孕育兩年，才得以出生！”

林志浩聞言露出欣喜之色，肩膀一動就要再次磕頭謝恩。林錚卻是冷然道:“先別忙著高興，這樣做並不是沒有代價的！一物換一物，我認了這個孫女，就要你放棄林家子孫的身份，從今夜起，你與其他林家旁支子弟一般，所有資源待遇全部停下！你仍舊可以住在府內，但除了房間之外林家不會再給你們一物，所有飲食起居都將由你們自己獨力負責！這樣，你還願意嗎?”

林志浩眼中欣喜之色未曾稍減，聞言再度張開嘴，聲音雖依舊沙啞，這次卻是已然可以正常說話:“很公平！我願意！多謝爺爺！”

林志浩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仿佛那林家少爺的特權隻如這身上雪花般，隨手拂去毫不在意。

果然如此！林錚不知是喜是悲，隨口吩咐道:“來人，將小少爺送回房間好生照看。”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讓陳醫生給他看看，不要傷了根基留下病根！”

兩名護衛當即上前，將林志浩抬起，正在這時，一名黑衣侍衛疾奔而來，口中叫到:“不好了，老爺！少夫人在屋中自殺了！”

林錚聞言一怔，而林志浩劇烈掙扎了一下，從護衛懷中掉落下來。

也不知是聽聞生母死訊，還是跌落時被碰疼了，林志浩懷中嬰孩突然哇哇大哭起來，哭聲淒厲慘絕，在這風雪之中回蕩，似在哭訴這不公的天地，又似在為這艱難的人生悲鳴！微信搜“酷匠網”，關注後發作品名稱，免費閱讀正版全文！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