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考核還沒結束,南宮老祖便帶著新收的弟子李莫野離去。 在騰空的瞬間,南宮老祖給他加持了護盾,單手擰著他的臂彎飛射而起,根本無需他操心。
但李莫野從地面猛然到失重狀態,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呼吸困難,兩眼發黑。特別是老祖明顯加快速度時,兩側的風速也更加狂野,他的耳朵全是刺耳的“嗡嗡”聲。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架風飛行的凶險,絕不是詩歌中描寫的“如乘黃鶴,漫天風景,悠哉如仙”。
以他目前的先天初始期修為,在沒有沒有修煉到一山世界前,就不能產生護盾護體,也就是說,不管給他什麽飛行法寶符寶,他都無法騰雲駕霧升空,否則,僅僅是強烈的氣流都足以至他於死命。
即便是有了真氣護盾,在空中飛行也不那麽容易。修為的高低決定速度和控制力,控制不好平衡,稍有差池就會撞到樹上、山峰上,一旦從高空墜落,不死也要重傷。
如果用科學常識來詮釋,飛得越高氣壓就越低,呼吸困難,甚至窒息;速度越快,耳朵的鼓膜就會吃不消,穿孔爆裂什麽的,太正常。這時的他,壓根沒精力去欣賞大地美景,整個人暈暈乎乎,渾身僵硬,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直到南宮老祖帶著他落地,他才臉色煞白地睜開眼睛,雙腿打彈。
不過,眼前的美景卻使得他徹底震撼。
他的前世,爬過黃山,泰山,武當山,甚至連沒有什麽名氣的繞山都爬過,但任何一山的景色都比不了眼前群山的萬一。
他所在的山巔懸崖,大得遠遠超出李莫野的想象,橫穿縱貫,向著山峰的兩側延伸,竟似無邊無際;而他的前方,則是一望無際的連綿山嵐,遠看千峰萬巒積素凝華,渾雄磅礴氣象萬千。即便是最近的一座大山,也近乎方圓百裡,山不高,卻不減雄偉,叢林茂密,地形複雜,有流泉飛瀑,也有亂石山林。
隨著劇烈的天風席卷,一瞬間,整個山峰頓時變得白茫茫一片,腳下雲霧繚繞,三尺之內不見人影,仿佛整個世界突然消失了一般。
但又一個瞬間之後,雲霧陡然消失,群山再度顯現,在余散的雲霧中時隱時現,如臨仙境。這美景,亦真亦幻讓人置身其中分不清天上人間……
南宮老祖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打破了他的遐思。
“這裡,便是風破峰。”
“好名字,風破峰!師傅,這裡不是五重天嗎?怎麽我沒看到其他的人和道殿?”李莫野仍舊四下張望,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嚴夜雪的修煉山峰在哪兒?近不近,方便不方便時常拜訪。
“這裡是五重天的後山,距離五重天有段路程。”
“師傅,距離多遠?我能不能去看看……我姐!”李莫野總算把“嚴夜雪”三個字縮回,改成了“我姐!”
“你要去看你姐?等修成了一山世界,自己下山,你師傅我可沒那個閑工夫帶你去。”
“啊……啊……”李莫野連啊了兩聲,心裡咯噔一下,美好的遠景被打破一層,他旋即一想,既然南宮老祖輩分地位在七重天無比崇高,他的弟子修煉,絕對應該拿出上等的丹藥,上品的靈石,還有靈氣充裕的洞天福地,靈泉什麽的,那麽,苦捱一陣子,先提升到一山世界也好,再要個攻防俱佳的法寶籙寶,以後遇上玄法那種貨色,一巴掌拍死,他師傅師祖還敢放個屁不成。
想到這裡,他放下心來,四下打量一番,沒有看到華麗殿宇的影子,
更別談蔥鬱漫山的靈氣,他靠近南宮剪,笑嘻嘻問:“師傅,我住哪兒?” 沒想到這問題還難住了南宮剪,他搔了搔頭皮,自言自語道:“是啊,你住哪呢?”
“嗨?嗨?師傅,您別告訴我,您這山上連個大點的屋子都沒有?”
“當然……有。跟為師來。”南宮剪抓起李莫野的衣領,
幾個閃遁,李莫野的雙腳落地,看著懸崖邊一個破敗不堪的洞口發呆,好半晌,他才抬手指向洞口,“這……就是師傅您說的大房子?”
南宮剪瞪眼道:“難道不大?”
李莫野一愣,拔腿衝進洞內。
片刻之後,洞內響起了李莫野的怒吼聲,“不行,七重天不待這麽欺負人的,師傅您是什麽身份?竟然給這麽個破洞府您住,我要去找掌教師傅要個大房子,尼瑪怎麽著也得有幾個丫……人伺候您吧……”
隨著話音落地,李莫野滿臉悲憤地衝了出來。
南宮剪怪叫一聲,“我住了一百多年,沒覺得不好,你小子名堂還蠻多的呢?”
“一百多年?就這個破山洞?”李莫野看著這個貌似有些馬大哈的師傅,心裡隱隱不安起來。
他急問道:“您這山上有沒有上品靈泉?”
南宮剪搖頭,“為師不需要。”
“不,我聽說虛字輩以上的弟子都有自己的靈泉……”李莫野不等南宮剪回答, 換了個問題道:“那洞天福地呢?您老雖然不需要,可弟子我要啊?”
“什麽洞天福地,為師我不需要。”
李莫野臉色大變,“高級靈藥,法寶符寶總有吧,求您製作道裝的人海了去,他們總得留點禮物……吧?”
“為師豈是在乎蠅頭小利的人?”
李莫野簡直要瘋了,他呆滯半晌,挖苦問:“您別說連修煉功法都沒有吧?”
南宮剪很認真地回答道:“為師我早在七十年前就把所有的功法玉簡送人了……”
李莫野臉容誇張地扭曲,顯示出他正忍受著很大的痛苦,他發出長長的呻吟,“您既然收下弟子,您打算教弟子什麽東西?”
南宮剪正色道:“自然是籙紋道裝。”
李莫野心湧起一陣煩躁,怒問:“你學成一品道裝師用了多少年?”
南宮剪想了想,“大概九十年……不對,也許是九十六年……”
李莫野氣急,“你是什麽修為開始學習籙紋道裝的?”
“呃……我想想,好像是一山世界……”
李莫野徹底怒了,大吼道:“你看我現在像個一山世界的人嗎?我要是不先進入一山世界,怎麽跟你學道裝啊?”
南宮剪一拍額頭,恍然大悟道:“噢!我差點忘記了,你現在還是先天期……這……我沒教過徒弟,應該怎麽教你是好呢,容我好生想想……”
南宮剪邊說邊往洞府裡退,然後倏地化作一道青煙,消失不見,留下目瞪口呆的李莫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