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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神武帝》第245章 用鞭高手
上回書說到羅藝率領兵丁部屬來到校場,此時早有應差的軍卒小校把校場裡裡外外預備得整整齊齊。羅藝甩鐙離鞍,跳下坐騎,上了正面點將台。點將台居中是帥案,上頭插令旗令箭,帥案後一把虎皮交椅。羅藝居中落坐,羅成侍立身後。秦瓊、張公瑾等一眾弟兄都在台下右邊一字排開,兵丁們在眾將後面預備好了金鼓,一切都安排齊畢。

不一會兒,就聽外面人喊馬嘶,緊接著兵丁回報:“啟稟王爺得知,定國公、安國公二位公爺到!”羅藝點點頭:“請!”說話間伍魁、伍亮領人馬來到到台下,兩人下戰馬,來到台上,跟羅藝施禮:“卑職等見過王駕。”羅藝面帶微笑:“二位公爺,免禮平身,坐下講話。”二伍謝恩,在帥案兩旁一邊一個落了坐。

這時中軍過來請示:“啟稟王駕,三軍準備已畢,請王駕示下,會操是否開始?”羅藝拿起一支令旗,看看伍魁伍亮:“還是和往年一樣,兩位公爺指揮會操吧。”二伍也不推辭,當下就由伍亮出班:“卑職願往。”接過令箭,轉身下了點將台,上了戰馬,催馬來到校場正中的梅花圈,高聲喝喊:“三軍聽我號令!”令旗向空中一指,連連擺動。

三軍早在哪等號令了,一見號令發出,跟著令旗的舞動,嘩啦啦隊形變換,擺出各種陣形。有一字長蛇陣,二龍出水陣,三才奇門陣,四門兜底陣,五行生克陣,六丁六甲陣,七星北鬥陣,八卦金鎖陣,九九連環陣,十面埋伏陣。陣法變化無窮,操練有方。點將台下的秦瓊看著這幾萬人馬在伍亮的指揮下進退有據,再搭著那遮天蓋地的人喊馬嘶,也不由得血脈賁張,心說:“這二伍還真不簡單,無怪我姑父為他倆頭疼。”

這樣想著,不由得就往台上望去。就見台上旗纛飄擺,繡帶高揚,當中一把紫座羅傘遮住了日光。北平王羅藝坐在居中,全身披掛,外罩大紅座蟒,甩出了左臂,肩頭上亮出來甲葉上的踢庭獸,頭上是雙插雉尾字倒掛,胸前一對狐裘搭甩,襯著一張紫臉,左手扶著帥案,右手捋著長髯,雄糾糾氣昂昂,透著那麽威武。後邊的羅成,銀盔銀甲素羅袍,面如傅粉,齒白唇紅,右手搭著肋下佩劍,那真是英姿勃勃。看著這爺倆這麽威風,秦瓊心說:“雖然這二伍不簡單,可我姑父他們爺倆更不白給。今天我得給他們作臉,讓二伍知道知道我們的厲害!”

這時伍亮操演已畢,上台交令。羅藝說:“安國公,辛苦了。”伍亮說:“王駕您太客氣了,這是卑職份內應當,算不得什麽。”伍亮落座。伍魁說:“每年今日,會操後眾將都要在校場比武,也算彼此學習技藝。不知今年王駕可曾選出了什麽良將?”羅藝笑著說:“只有招賢納士,廣聚良將,國家才能興旺。不過理是這麽個理,良將卻不易選撥,我這裡沒發現什麽人才。”

伍亮說:“王駕太客氣了。去年千歲的內侄發配到了北平,聽說他的本事還不錯,難道王爺就不打算破格提撥嗎?”羅藝眼光一掃二伍:“看來二位公爺的消息非常靈通哪。不錯,我內侄秦瓊秦叔寶確實發配來我們北平了。本王看他的武藝也還過得去,打算點他做一名偏將。古人不是說嘛,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選撥人才就得不拘一格才行。不過本王做事素來就講究公平,秦瓊本事行不行,不能我一個人說了算,我今天把他也帶來了,一會兒請兩位公爺一試。”伍魁說:“既然如此,卑職就不客氣了,請王爺傳諭,把秦瓊喚上台來,卑職先看一看他。

”羅藝說:“好,傳秦瓊!”中軍走到台口向台下高聲傳令:“王爺諭:秦瓊上台聽令。”台下的秦瓊答應一聲,上了點將台,來到帥案前一撩魚褐尾,單膝跪倒:“秦瓊參見王駕。”羅藝一指兩邊的二伍:“秦瓊,你先見過二位公爺。”秦瓊又對二伍施禮:“見過二位公爺。”二伍一看秦瓊中等身材,面似淡金,好似大病初愈,心中冷笑,一齊擺手:“罷了。”伍魁轉臉對羅藝說:“這秦瓊氣度不凡,難怪王駕提撥。”

羅藝說:“定國公不必客氣。不知二位公爺今年可曾選撥出什麽良將,說出來也讓本王開開眼界。”伍魁說:“就像王駕說的,這良將也不是那麽好選撥的,卑職屬下還是去年那四員戰將。”說著命中軍:“喚四將上台!”

中軍下去傳話。不一會兒,小后羿陳平、賽展雄楊望、鐵棍將蔣英,病典韋賈尚四將一齊走上台來。四將先見過了北平王,後對二伍施禮。伍魁說:“王爺的內侄發配到咱們北平,據說武藝出眾,因此王爺要破格提撥錄用,你們今天和他比試比試,你們可要小心應付,不要墮了軍中銳氣!”

四人聽完往對面一看,見秦瓊貌不驚人,亞似病夫,早把病典韋賈尚氣炸了:“一個小小的配軍也配和我們比武!這不是太不把我們當回事了嗎!”小后羿陳平知道賈尚性情粗暴,怕他當著羅藝過於魯莽了,搶先躬身施禮:“稟王爺,我等願和秦瓊比試武藝。”

賈尚也往上打躬:“王爺,今天末將和這個配軍比武,情願是生死決戰!”羅藝說:“哎,賈將軍,往年比武都是點到為止,今日為何要生死決戰呢?”賈尚一撇嘴:“王爺,末將平生最恨的就是這些作奸兒科的雜碎,世道全毀在他們手裡了。如今他一個小小配軍不自量力竟敢和我們比武,豈能對他手下留情!”伍魁說:“王駕,就依著他們生死決戰吧。倒不是看不起秦瓊的配軍身份,而是我們比試本來就應該是真刀真槍,老是講禮讓能練出什麽真本事?難道我們這些血戰沙場的武將還畏刀避劍貪生怕死嗎!”

羅藝心中冷笑:“看來這二伍還不知道秦瓊的本事,以為我提撥他是憑的親戚關系。哼,正愁沒借口除掉你們呢,這可是你們自己找死,怪不得本王。”心裡想著,嘴上又釘了一句:“公爺,既然如此,軍中無戲言,兩邊可得立下生死無悔軍令狀。”伍魁說:“你等可願立這軍令狀?”四將一齊答言:“某等情願立下軍令狀。”羅藝也問秦瓊:“秦瓊,這事若有差錯可是死而無怨哪,你可想好了,你願不願立這軍令狀?”秦瓊說:“諸位將爺都如此勇武,配軍又豈能甘於人後?王爺請放寬心,配軍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我願立軍令狀!”“既然你們兩廂情願,那就各立軍令狀為憑,免得事後狡賴,讓本王為難。”

兩邊齊聲答應,剛要立軍令狀,就聽點將台下有人高聲喊道:“且慢,王駕千歲,末將有話說。”羅藝說:“什麽人,宣上台來。”中軍官傳令,台下張公瑾應聲上台,給羅藝二伍見禮。羅藝就問:“張公瑾,你有何話說?”張公瑾說:“回王爺,依末將看這軍令狀立得可太不公平了。他們是四個人,就對付秦瓊一個,天下哪有這個理兒?”旁邊伍亮面沉似水:“依你說該怎麽辦?”

張公瑾說:“既然是兩家較量,要立軍令狀,就別單跟秦瓊一個人立,咱們兩邊立個總軍令狀。你們那邊人多,我們這邊人可也不少,你們那邊有人出戰,我們這邊也得酌量著派人。公家事,就得一碗水端平,大家說是不是?”羅藝看了看二伍:“二位公爺,你們看這事該怎麽辦哪?”

伍魁說:“大家都奮勇爭先,不貪生怕死,這是好事啊。”伍亮目露凶光,冷冷地說:“有不怕死的,我們是多多益善。就這麽辦!”羅藝心說:“你這可是死催的。今天就叫你們知道知道本王的厲害。”對張公瑾說:“張公瑾,那就由你跟公爺手下立這個總軍令狀吧。”當下兩邊立好了生死無悔軍令狀。

軍令狀立好了,張公瑾退下台去。賈尚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秦瓊,某家來會一會你。”秦瓊說:“好,我們台下見。”秦瓊和二伍手下四將下得台來,各歸本隊。秦瓊披掛整齊,就要出陣。秦用說:“乾爹,您是壓軸的,哪能這麽早就出場,這頭一陣我替你打吧。”秦瓊知道秦用的本事,也想讓他今天露個臉,就問張公瑾:“賢弟,你看怎麽樣?”張公瑾說:“二哥,你看著辦。”秦瓊說:“那好,秦用,這頭一陣就由你出馬,你小心點,覺得不行就下來。”秦用樂了:“乾爹,您就放心吧,丟不了人!”說完了催馬出場。

來到校場中間的梅花圈,賈尚早等在那兒了。秦用一瞅這賈尚,跳下馬身高丈二,生得是膀闊三停,腰大十圍。往臉上看,滿臉的紅癬,斑斑點點,疙疙瘩瘩,掃帚眉,大環眼,塌鼻梁,翻鼻孔,血盆口,連鬢絡腮的紅鋼髯,真是天生的凶猛。這賈尚頭戴镔鐵烏油獬豸盔,身披龜背大葉烏油甲,內襯一件皂征袍,再加上胯下一匹紫馬,掌中一對短把畫杆雙戟,威風凜凜,真像那三國時代的典韋複生,不枉了他病典韋的稱號。秦用一瞧心說:看這模樣倒像個猛將,就不知道是不是真能打。

賈尚正在那兒等秦瓊呢,對面來了個小孩。就見這小孩方面大耳,重眉朗目,長得虎頭虎腦。身披鐵盔鐵甲,騎一匹大灰馬,看上去不像打仗的將領,倒像是玩過家家的頑童,就是手裡那對銀錘大得有點嚇人,看上去得有個一二百斤。賈尚把嘴一撇:“哪裡來的小孩,這裡不是玩耍的地方,快讓秦瓊出來受死!”

秦用眼珠一轉:他還瞧不起我呢,得,我逗逗他吧:“哎呀,大叔,真讓你給說著了,我可不是來玩了嘛。你說的秦瓊那是我乾爹。本來他打算上場,可一瞧大叔你這個威風勁,實在有點怵,就讓我拿這對大錘來唬你一把。您瞅我這錘個頭不小是吧,實話告訴你,大叔,這錘是木頭做的,外面刷的銀粉,是我拿著唬人玩的。我乾爹讓我來我不敢不來,我實話告訴您了,待會兒您可得手下留情,別使勁使大了,把我的木頭大錘給碰壞了。咱們糊弄個三招兩式的,讓我回去跟我乾爹有個交待就算大叔你照顧我了。”

賈尚一聽在馬上哈哈大笑,心說:“小孩嘴裡掏實話,還沒怎麽著呢,木頭大錘唬人的實底先撂出來了。看來秦瓊的本事也稀松平常,我先把這小孩宰了,再打秦瓊,也滅滅北平王的威風。”

賈尚拿定了主意,催馬上前,笑著說:“好,娃娃!我和你玩耍一回,免得回去你乾爹打你!!”說著話手中雙戟齊舉,用足了力氣往下就砸。秦用一瞅他雙戟下來了,雙錘使了個海底撈月,手腕子往上一翻,“咳!”的一聲喊,雙錘雙戟可就碰到一塊了。兩邊都用足了力氣,耳輪中就聽得當啷一聲巨響,賈尚就覺著虎口一麻,雙戟嗖地一聲就飛上了半空。這時二馬錯鐙,秦用反手一錘,嘴裡喊著:“黑大個,你給我在這兒吧!”一錘正中賈尚後心,賈尚一聲大叫,口吐鮮血,抱著馬脖子就敗下去了。咚咚咚……校場的軍兵擂起了得勝鼓為小秦用助威。

押陣的小后羿陳平他們接住賈尚,一看,賈尚在馬上就沒氣了。那麽大病典韋賈尚在小秦用面前一個照面沒走完,就讓秦用一錘給震死了!可把陳平他們給氣壞了:“哪來這麽個小孩,打仗還帶糊弄的,太缺德了!這賈尚死得也太冤了!”賽展雄楊望一聲大叫:“賈將軍你英靈不遠,且看楊某為你報仇!”飛馬衝到梅花圈內。

秦用輕而易舉贏了賈尚,心裡這個樂啊。正美著呢,對面陣上撞出一員大將,口中大叫:“娃娃,快來楊某刀下受死!”一瞧這員大將跳下馬身高九尺,頭戴獨佔鼇魚黃金盔,身披一副月落紅雲甲,一張綠臉兒,凶眉惡目,連鬢絡腮的短鋼髯,胯下馬,掌中一口鋸齒飛鐮大砍刀,躍馬舞刀好不威風!秦用大叫:“呔,來將通名!”楊望是一言不發,話到人到馬到兵刃到,大刀摟頭蓋頂就劈了下來。

秦用一看刀來了,微往外一踹鐙,把雙錘搭好了十字架,大喝一聲“開”,使盡了力氣往外就架。楊望知道他力氣大不能跟他硬碰,刀頭一轉,二馬錯鐙跑得飛快,楊望這一刀借著馬勢,電光石火間就抹開了秦用雙錘,直奔他脖梗。可把秦用給嚇壞了,使盡了力氣一低頭,大刀嗖地一聲貼著後腦海就過去了。馬打盤旋,秦用出了一身冷汗:這刀也太快了,這仗得小應付!

兩人撥馬再戰。這次小秦用加了十分的小心,兩人鬥在一處。楊望是一心為賈尚報仇,大刀是前後亂抹,上下翻飛,秦用一人一馬只在他刀光影裡盤旋,就是衝不出去。看得觀戰的秦瓊、羅成他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他們誰也沒有圈中的秦用難受。楊望這一通砍,把秦用弄了個手忙腳亂,顧頭顧不了尾,忙前忙不了後。秦用想磕楊望的刀,但打了十幾個照面,楊望的大刀在秦用周身上下劃抹砍削,秦用的雙錘愣是沒能碰著人家的刀。

打著打著,秦用的汗下來了。秦用心說:“這家夥太厲害了。看來剛才那個黑大個我也就是打了個冷不防,要真打也不能那麽容易贏他。不行,再這麽打下去,我非死在這小子手裡不可。嗯,有了,乾爹教我那招走馬翻身絕命錘此時不用更待何時!”想到這裡一聲大喊:“小爺不是你的對手,少陪了!”撥馬就走。

楊望心說:“小子,這時候知道厲害了,晚了!”大叫一聲:“娃娃,哪裡走!”催馬就追。前邊秦用抱鞍飛奔,後邊楊望舞刀緊趕,兩匹馬都跑得飛快。眼看就要追上啦,猛然間就見秦用的白馬前腿一跪,秦用也往前一栽身,這是要馬失前蹄。這時候楊望的馬頭已經靠上秦用的馬尾,楊望樂了:“娃娃,你給我在這兒吧。”大刀一揮,照著秦用後腦海就下來了。觀戰的將領軍兵呀地一聲,一閉眼:“完了,這小孩死定了!”等把眼睛睜開再一看,楊望死屍摔落馬下,小秦用一點事也沒有。

怎麽回事啊?原來小秦用進了北平府之後沒少跟秦瓊羅成學本事。秦瓊的鐧法有一招走馬翻身絕命鐧,讓秦用給學會了,又化用到他的雙錘上。剛才他頂不住楊望的刀,就想到了這招,這才假敗下來。他在前邊跑邊聽,聽著後邊楊望的馬掛鸞鈴,估摸著夠著步兒了,兩隻腳一碰鐙襯皮,這馬早已排練好了的,知道主人要使什麽招數了,兩條腿往前一跪,好象是失了前蹄似的,其實不是。秦用左手錘拄著地,聽著楊望的刀下來了,往上一提氣,馬借人勢,呼地一下就起來了,秦用右手錘迎著楊望的大刀就開出去了。這下兩邊都用足了力氣,楊望再變招就來不及了,耳輪中就聽當的一聲,大刀飛上了半空。秦用更不遲疑,大喝一聲:“叫你也知道知道小爺的厲害!”左手錘摟頭蓋頂就砸了下去。楊望都沒來得及叫上一聲,就腦漿迸裂,摔落馬下。

秦用這仗贏得太漂亮了,滿場人等是彩聲如雷,小校也是用足了力氣擺鼓助威。看台上的二伍鼻子都氣歪了:“這正主兒秦瓊還沒上哪,就一個小孩兒,愣廢了我兩員大將!不過這兩仗輸得也太冤了,不是技不如人,而是中了人家的陰謀詭計。這小孩太可惡了!”羅藝是個深沉人,心中高興,臉上仍是淡然處之。

台下鐵棍將蔣英揚聲高叫:“小娃娃,不要猖狂,待蔣某取你的性命!”一催馬撞出陣來。大夥一看,這蔣英跳下馬身高頂丈,頭戴五火烈焰朝天盔,身披六合連環甲,一張黑胖臉煞神也似,環眼、大鼻、闊口,鋼髯,掌中鐵棍粗長沉重,好不嚇人。這邊張公瑾說:“二哥,這蔣英武藝還在楊望之上,不可小視。我看小秦用剛才那一仗累得夠嗆,不能再讓他打下去了。”秦瓊點點頭:“賢弟說的是。我這就替他下來。”催馬上前,高聲喊叫:“秦用,你回來,這陣交給我吧。”

秦用一聽,撥馬就回。蔣英叫道:“娃娃,你傷了兩條人命,就這麽走了?”秦用一樂:“黑大個,人得知足,這露臉的機會我不能一人全佔了。今天唱壓軸的是我乾爹秦瓊秦叔寶,小爺該下去了,不陪了。”說完了拔馬就走。這時秦瓊也上來了。秦用說:“乾爹,這個交給您了。”秦瓊說:“好孩子,打得不錯,放心吧,他們討不了便宜。”秦用樂呵呵地回歸本隊。

蔣英想追,秦瓊上來了,隻得先戰秦瓊。一瞅秦瓊全身披掛,和剛才在點將台上是大不相同。就見秦瓊金盔金甲淡黃袍,前後護心鏡閃放光芒,腰扎獅蠻帶,紅中衣,五彩戰靴,胯下黃驃馬,馬鞍鞽上掛著一對瓦面金裝鐧,再往臉上看,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劍眉虎目通貫鼻,頦下墨髯飄灑胸前,真是一派大將之風。其實不是秦瓊變了,是蔣英心情變了。剛才在點將台上他是打心眼裡瞧不起秦瓊,現在心情變了,秦瓊的模樣在他眼裡也變了。

蔣英容等秦瓊到了當場,扣鐙橫棍:“秦瓊,那娃娃連傷了我們兩條人命,你把他放下去了,你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秦瓊一笑:“蔣將軍,你此言差矣。比武之前咱們兩家可是立過軍令狀,雙方比武是生死不論,各安天命。怎麽蔣將軍現在又讓秦瓊擔起責任來了?不過我既然讓他下去,我也就能擔這個責任,咱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只要將軍能贏得了我,我秦瓊替他們償命。”

蔣英一聲狂笑:“好,秦瓊,快人快語,痛快。放馬過來吧。”秦瓊說:“我們已連贏兩場,這場請蔣將軍先出招。”蔣英叫了一聲好,催馬上前,大棍一豎,摟頭蓋頂就砸了下來。秦瓊雙鐧十字架往外一封,二馬錯鐙,秦瓊左手鐧反手往後就抽。蔣英在馬上一哈腰,這一鐧就走空了。二馬盤旋,兩人就戰在了一處。

蔣英一心為賈尚、楊望報仇,恨不能一招就把秦瓊打落馬下,大棍使足了力氣,上下翻飛,在秦瓊周身要害左近亂轉。蔣英力大棍長,秦瓊力弱鐧短,乍一動手,秦瓊還真有點不大習慣,雙鐧左右招架,小心應付,十幾個照面下來,秦瓊心中慨歎:“不怪我姑爹為這四個人頭疼,這幾個人的本領實在可觀。我要不是在北平府又學了這麽些本領,要想贏他還真得費點事。”兩人在這兒打著,場邊是鼓聲如雷。大家看著這兩人一黑一黃攪在一起,簡直分不出彼此,都覺得打得太好看了,是齊聲喝彩。

打了二十幾個照面,秦瓊覺得蔣英這氣勢已經不那麽足了,心說:“這回該看我的了。”大叫一聲,雙鐧掄圓了往下就砸。蔣英橫棍往上一繃,哪知秦瓊這是個虛招,蔣英這大棍剛動,秦瓊雙鐧抽招換式,變了一個雙龍入澗的招數,雙鐧直奔蔣英小腹。蔣英立棍往外手裡一掛,又掛空了,敢情這招還是虛的。秦瓊雙鐧抽回,這時二馬衝鋒,秦瓊搶了個上風頭,馬將錯鐙,秦瓊雙鐧一分,往外手裡長腰探身,一個白鶴亮翅,左手鐧襯著自己身體,右手鐧就奔了蔣英後腦海了。蔣英都讓秦瓊給晃蒙了,秦瓊這一鐧打過來,他連反應都沒有,梆,噗!鐵棍將腦漿崩裂,死屍歪下馬去。

一看秦瓊贏了第三場,校場眾人是金鼓大作,彩聲雷動。點將台上的羅藝也看得手拈長髯,不住點頭。二伍看得臉都綠了。羅成看著二伍那狼狽的樣子,心裡這個樂啊,還不敢露出來,強忍著在肚子裡悶笑。

台下二伍這邊四員大將就剩一個小后羿陳平了。陳平一看,今年羅藝那邊真添了能人了,虧他還說沒發現什麽人才,他是在逗我們玩啊,這老小子真鬼啊!這打了三仗死了仨,我們輸得也太慘了,現在就剩我一個了。剩我一個也得上哪,不然沒法跟國公爺交待呀。可真要上陣,我也不是這秦瓊的對手呀,哎呀,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候他後悔了,後悔剛才立那份生死無悔軍令狀了,心說往年都是好說好打,點到為止,今年這不是死催的嘛,立的什麽軍令狀!哎呀,怎麽才能贏得了秦瓊呢?這小子想來想去,嗯,有了,這秦瓊鐧法好,不一定別的武藝也好,我先跟他比箭法,這是我的長處,我指定能贏他。哪怕有一樁本事能贏他,我就能在國公爺面前交待過去。對,是這麽個理兒!

這小子打定了主意,催馬進了梅花圈,勒住絲韁抱拳說道:“秦將軍請了!”秦瓊知道來的就是小后羿陳平,在馬上也是一抱拳:“陳將軍請了!”邊說邊打量陳平。就見這陳平,跳下馬身高八尺開外,中等的身材,頭戴亮銀打造獅子盔,身披天河寒江甲,內襯一件素征袍,白臉膛兒,重眉、大眼、高鼻梁兒,胯下一匹白馬,馬鞍鞽上掛著一條亮銀八寶黑纓槍,背弓帶箭,也是一派大將風度。

陳平說:“秦瓊,你武藝出眾,陳某實在佩服。不過連比了三場武藝,也有點太乏味了。這場咱們先比點別的,你看如何?”“啊,陳將軍,你說要比什麽?”“秦瓊,為將之道,不但要馬上步下的武藝精通,還得要箭法出眾,這場咱們就比射箭,你敢比嗎?”

秦瓊一聽:敢比嗎?咱幹什麽來了?早知道你小后羿善射。這要擱以前,我還真不敢應承。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在二賢莊跟神射將謝映登學過幾手絕招,還真就不怵你。秦瓊回答陳平:“陳將軍,你既叫小后羿,當然你的箭法精奇了。我也練過幾天,今天就陪將軍練練,射得不好,將軍不要見笑。”他這還客氣哪!

兩人重上點將台,向羅藝稟報要比試箭法,羅藝傳令兵丁下去預備一切。二伍一聽這場要比射箭,都知道陳平的箭法是為一絕,這場是勝定了,臉色稍微好看了點。兵丁們在校軍場梅花圈裡埋好了樁子,綁好了橫管,橫管上用繩子吊了一個大金錢。這金錢可不是真正的金錢,而是用木頭外纏金絲特製成的一個圓環,圓環有海碗大小,中間是四方的錢孔,剛能伸進拳頭。因為金錢是木頭的,一陣風刮過來,金錢是一個勁兒的晃動。左右兩旁是雙方的士卒,一切都預備好了。羅藝下令秦、陳二人當場比箭。

秦、陳二人下得台來,秦瓊就問:“陳將軍,咱們是馬上射呢,還是步下射呢?”“咱們都是馬上將,當然是上馬比試。”“好,那咱們又是怎麽個比法呢?”“你沒看那邊掛了金錢嗎?往年都是這麽比的。咱們是走馬三箭,要箭射錢孔,還得連中三元,如有一箭不中,那就是箭法不高,就得認低服輸。要都射中了,再比別的。”“好,那就請陳將軍你先射吧,也給秦某立個樣兒。”兩人說定了,秦瓊自回本隊。這時校軍場裡是鴉雀無聲,人人都看陳平射箭。

再看陳平,催馬繞過了點將台前的刁鬥旗竿,轉過來又往西南放馬。就見他左手抽弓,右手拔箭,認扣填弦,弓開如滿月,對準了金錢,颼的一聲,一箭射出,就從錢孔裡過去了。陳平縱馬如飛,圍著梅花圈跑。一圈下來回到原處,抬手又是一箭,也是穿心而過。陳平心說第三箭我玩個絕的,讓你秦瓊想學也學不了。這回馬不停蹄,跑了半圈,陳平是背對金錢,大喝一聲“嗨!”,在馬背上一個犀牛望月,弓弦響處,又是一箭打從錢孔裡飛過去了。

校軍場上金鼓大震,彩聲如雷。點將台上的二伍是面帶微笑,心說:“這陳平就是我們帳下一寶,這箭射的,那真是絕了。這場你秦瓊贏不了了吧。不管怎麽說,只要能贏回一場就算沒讓羅藝給蓋下去。”

秦瓊看陳平射完了,催馬上前:“陳將軍,你的射法精奇,我佩服之至。”陳平微微一笑:“秦瓊,我的三箭已然射完,枝枝箭中錢孔,連中三元,只要你能照這樣射完三箭,就算你贏。”秦瓊笑了:“陳將軍,您的射法天下少有,我還真就不一定能學得了。這樣吧,我也跟你玩個花樣,等我射完了,您要看我射得還行,咱們就算平局,不傷和氣。您要看我射得不像個樣子,就算我秦瓊輸了,我絕無二話,您看成不成?”

陳平心說:“你想學也學不了啊。行,這秦瓊說話還算上道,不過你已然連傷我三條人命,那能就這麽輕易是算了,待會兒定然要你的好看。”陳平心裡這樣想著,嘴上還挺客氣:“秦瓊,你太客氣了。行了,你就射吧。”秦瓊說:“那陳將軍您上眼!”放馬就下去了。

就見秦瓊在校軍場裡催開了坐下馬,繞著梅花圈轉圈,秦瓊在馬上彎弓搭箭,認扣填弦,馬到了校軍場中間,突然反背回身就是一箭,小后羿陳平失聲說道:“呀!回頭望月,這是飛將軍李廣傳下來的箭法!”就見秦瓊射出去的那支箭嗖地一聲正中錢孔。可是怪事出現了,別人射箭,射中了,那箭都是穿孔而過,秦瓊這支箭射中錢孔,顫三顫搖三搖,它停在錢孔裡了!滿校軍場的將官兵丁包括羅藝父子打了這些年仗,還沒有一個人見過射箭這麽個射法的,一下子是金鼓大作,連聲喝彩。陳平看了秦瓊這一箭,這臉就黃了。

再看秦瓊馬弛如飛,已然轉了一圈回到原地,秦瓊抽出第二支箭,平著把弓拉圓,往後折腰使了個鐵板橋,箭從頭上就倒射出去了。您說巧不巧,這支箭正好把頭支箭給拱出去,它又停那兒了!這箭射得都神了!校場上的喝彩聲都要炸了。

這時候秦瓊的馬又轉了一圈回到原地。秦瓊弓交右手,左手抽箭填弦,把弓拉圓了,右手的二指、三指把箭杆夾住,左手反倒撒開了。看得張公瑾等人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啊呀,二哥,你怎麽撒手啦!這裡正著急哪,那邊秦瓊右手的弓箭往後一背,提氣換腰,歪過身來,使了個臥看牽牛的招數,二指一撒,哧!第三支箭射出了,再那那金錢是應聲落地,怎麽?敢情秦瓊這一箭把吊金錢的繩子給射斷了。在場的人都看傻了,好半天,才齊聲叫好,那聲勢真個是地動山搖。

秦瓊射完了三箭,拔馬來到陳平切近,一抱拳:“陳將軍,我這三招射法叫‘回頭望月’、‘折腰趕日’、‘臥看牽牛’,箭射金錢也有三個名堂是‘鳳凰落窩’、‘鳳凰奪窩’、‘鳳凰下蛋’,有什麽練得不到的地方,還請陳將軍您多多指教。”陳平的臉都綠了:“秦瓊,你的射法精妙,陳某自愧不如。不過,射箭畢竟只是雕蟲小技,戰場上靠的還得是真刀真槍的拚殺。秦瓊,我還得與你當場一戰!”

秦瓊心說這小子是不知死活啊:“好,本來比箭就是額外的枝節,是你陳將軍提出來了,秦瓊不得不獻醜。現在咱們就正經比試武藝!陳將軍,你撒馬過來吧!”陳平在馬上抱拳拱手:“請!”兩個人齊撒坐馬,各抖絲韁,一時間校場上鼓聲大振,大眾都注目觀看兩人比武。

兩人一東一西,各自圈馬回來,秦瓊把雙鐧拿在手中,陳平也摘下了亮銀槍,這就要打了。陳平心裡說,我的槍長,他的鐧短,只要讓我搶了先手,準能把他贏了!主意拿定,摔杆就是一槍。秦瓊一看他槍來了,心想這小子不知好歹,是步步不讓啊!好小子,秦二爺今天給你來個絕的!看看他大槍到了,雙鐧一搭十字架,往右一掛,不容他抽槍換式,左手單鐧一兜陳平底杆,嗆的一聲,陳平就覺得兩腕發麻,亮銀槍就撒手了。秦瓊右手鐧一掄,直奔陳平額角,陳平一低頭,呼!鐧打空了。說時遲那時快,二馬衝鋒錯鐙,秦瓊馬搶陳平上風頭,右手單鐧就朝陳平頭頂砸下來了。這招來得太快了,陳平大叫一聲,使盡了平生的力氣往馬鞍上一趴,讓過了頭頂要害,啪地一聲,一鐧正中陳平後護心鏡,當場就把護心鏡給打碎了。陳平緊緊抱住馬脖子,就敗回了本隊。

秦瓊一個照面就打敗了陳平,校場上的軍卒人等是齊聲喝采,擂鼓助威。史大奈哥幾個還高聲叫喊:“好!二哥,打得好啊!”點將台上的羅藝也是手拈須髯,不住地點頭微笑。伍魁、伍亮心裡那個懊惱就不用提了: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幾年的精銳全完了!

秦瓊下馬回到點將台上見羅藝交令:“啟稟王爺,秦瓊比武完畢,特來交令。”羅藝點點頭,問二伍:“二位公爺,你們看這秦瓊的武藝還過得去吧?”二伍鼻子都氣歪了:羅藝你損透了,我們四員大將全完了,你還得傷口上撒把鹽!伍魁火往上撞,一躍而起:“這秦瓊武藝精深,不但王爺愛惜他,就連本爵也很佩服。看他們打得熱鬧,本爵也有些技癢了。我要親身與他比試。”

羅藝一聽,微微一笑:“公爺您且慢衝動。這秦瓊不過一介配軍,您貴為大隋定國公,和他當堂比武,豈不有失身份?咱們還是看這些手下比試的好。”伍魁雙睛一瞪:“本爵和秦瓊比武才顯著咱們是真正的招賢納士。王爺,我也是真的愛惜秦瓊,咱們這麽辦,我跟秦瓊比試,只要秦瓊贏了我,我情願退歸林下,把手下這些軍隊就交給您。對秦瓊我也專折進京,保舉他代我這公爵之位!”

羅藝一看他這是真急了,擺了擺手:“公爺這話可說重了。哪裡就說到這上面去了。秦瓊,定國公要與你比試,你意下如何?”秦瓊往上施禮:“秦瓊怎敢與公爺比試?公爺傷了秦瓊,一切好說,那是秦瓊自己功夫不到,怪不得別人。真要萬裡有個一,秦瓊失手傷了公爺,秦瓊可萬萬承擔不起。”伍魁瞪眼看著秦瓊恨不能一口吞了他,聽他說這話,一聲狂笑:“無妨。秦瓊,咱們不是立了軍令狀了嗎?你要真有這個本事,我就是命喪當場也與你無乾!”羅藝點點頭:“既然如此,秦瓊,下去伺候公爺去吧?你可要好生應戰!”“是!”

秦瓊跟著伍魁下了點將台,兩個人各上戰馬,就進了梅花圈。大夥一看這個定國公伍魁,跳下馬身高九尺,生得是胖大魁偉。頭戴一頂三岔紫金國公盔,身披著九宮八卦穿山甲,內襯一件紫征袍,再往臉上看,頭似柳鬥,面如油粉,凶眉惡目,眉攢上有一塊紅癬,咧腮顎,大嘴岔,秤鉈鼻子,一部墨髯胸前飄擺。胯下馬,掌中一口象鼻古月刀。

就見伍魁馬到梅花圈,左腿微抬,右腿一打馬的前蹄膀,那馬啪啦啦打個彎兒。伍魁抖丹田一聲喝喊:“呔!配軍秦瓊,今天你家公爺要試一試你的武藝!來吧!”秦瓊在馬上一抱拳:“公爺,秦瓊本來不敢冒犯公爺,如今公爺一定要試,秦瓊可就要抖膽了!”

說話間,兩匹馬就碰了面。伍魁一聲大喝,大刀一樹力劈華山,摟頭蓋頂就劈下來了。秦瓊一提戰馬,讓過了這刀。伍魁大刀一拖,順勢一招攔腰鎖玉帶,秦瓊馬上一哈腰,又是一馬走空。這時二馬錯鐙,伍魁大刀往後一杵,點秦瓊馬後胯。秦瓊雙腿一夾馬肚子,黃驃馬往前一竄,這一杵就沒杵上。

兩人馬打盤旋,重又照面。伍魁喝道:“秦瓊,你怎麽不還手啊?”秦瓊面帶微笑:“公爺,你貴為國公,我秦瓊是一介配軍,咱們比武,我理當讓你三招,這才不致亂了法度。接下來秦瓊可要對不住了。”伍魁氣得哇哇暴叫:“好秦瓊,我們這裡連著五六年比武都沒出過人命,你一來就死了好幾個,現在你又給本爵假惺惺地賣什麽人情!今天是有你沒我,有我沒你,不要了你的狗命,我伍魁誓不為人!看刀!”兩人齊催戰馬,刀鐧並舉,就殺在了一處。

武奎用盡了全身力氣,大刀舞動如飛,恨不得一刀把秦瓊砍為兩段。秦瓊也拿出全身武藝,想把武奎製服。兩個人各不相讓,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殺了個難分難解。張公瑾吩咐:“擂鼓助陣!”刹時間鼓聲如同爆豆兒,三軍呐喊之聲,山搖地動。秦瓊一邊打著一邊想:這武奎的刀法果然純熟,非比一般,看起來要把他贏了還得費點手腳,嗯,要贏他非得用險招不可。

秦瓊主意打定,這時二馬碰面,伍魁搬刀頭獻刀纂,朝秦瓊點來。秦瓊右手鐧往外一掛,故意大叫一聲“不好!”右手鐧就脫手而飛。伍魁大喜,大刀一提反腕就抹,用盡了平生的力氣直砍秦瓊左肩。秦瓊在馬鞍鞽上一個鐵板橋往後一仰,大刀貼著面皮就劃過去了。秦瓊躺是躺下了,這左手可沒閑著,單鐧順著刀杆使了個順水推舟,再加上二馬錯鐙馬的衝力,這一鐧順著刀杆就進來了。伍魁招式用老了,再變招可就來不及了,這時候不撒手扔刀,一雙手非讓秦瓊打爛了不可。伍魁啊地一聲,撒手扔刀。說時遲,那時快,秦瓊單鐧順手一抹,正中伍魁肩頭。伍魁可就歪下馬去啦。可這伍魁雖然落了馬,一隻腳上的鐙卻沒摘下來。秦瓊一看這樣子,單鐧朝後在伍魁馬後胯上用力一捅,那馬挨了一鐧,疼得它尥起蹶子來,唏溜溜一陣亂叫,拉著伍魁就下去了。

台上台下眾人無不大吃一驚。就連羅藝也是一愣,急忙傳令趕緊截馬救人。眾兵丁一齊截馬。各位你想啊,這馬驚了,哪那麽好截啊。好容易眾兵丁把這匹驚馬給圈住了,再瞅伍魁,別說皮肉了,連胯股都給拉散了!在場眾人無不嚇得面如土色。台上羅藝聞報也驚得目瞪口呆,旁邊伍亮是放聲大哭。

且不說台上台下眾人紛亂,單說秦瓊下馬上台複命。伍亮一看秦瓊上來了,那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止住悲聲,嗆啷啷由肋下拉出寶劍,邁步向前,就要和秦瓊拚命。羅藝把臉一沉:“定國公,你待怎樣?”

伍亮怒目橫眉:“賊囚徒秦瓊,竟敢殺害朝廷的國公,請王爺把他推下台去嫋首示眾,明正其罪,給我的胞兄報仇雪恨!”羅藝冷冷地說:“此事本王自有分寸,安國公你稍安毋燥,且待本王問明情由,自然會有所處置。”伍亮往左右一看,哥哥死了,手下四將也全完了,就剩下自己光杆一個,再一看羅藝父子橫眉冷對,心裡打了個寒顫,也不敢過於魯莽,往上施禮:“那好,請王爺為卑職主持公道。”說完退回了原位。

羅藝見伍魁死了,也有點心驚,生怕日後對大隋朝不好交待,但他表面上沒露出來,先問跪在公案前的秦瓊:“秦瓊,你是如何失手傷了定國公,你可要如實講來!”秦瓊回稟:“啟稟王爺,秦瓊與伍公爺比試武藝,伍公爺一時大意,翻身落馬。秦瓊一時失手打中王爺坐騎,以致戰馬驚竄,伍公爺摘鐙不及,被驚馬拖死,這就是事情經過。秦瓊傷了公爺,特來請罪,請王爺發落。”

羅藝點點頭:“哦,是這麽回事。中軍,你去查看定國公屍格,看秦瓊所言是否實情?”中軍領令下去驗看伍魁死屍。伍魁都讓馬給拖爛了,能看出什麽來?中軍胡亂看了幾眼,又看了看伍魁的戰馬,回來稟報:“定國公身上並無兵刃傷痕,戰馬後胯有鐧傷,國公爺實是被驚馬拖死,秦瓊所稟是實。 ”

羅藝點點頭,一擺手,讓中軍站過一旁,然後他看了看伍亮:“安國公,令兄實是因他自不小心,摘鐙不靈,被驚馬拖死,與秦瓊無關。更何況比武之前大家可是都立下了生死無悔軍令狀的,有道是軍中無戲言,現在怎好再治秦瓊的罪名呢?”伍亮說:“王爺,說不能這麽說。定國公如果不和這個賊囚比武,焉能這樣的慘死,我兄長貴為當朝國公,豈能白白被這賊囚打死?請王爺把這個賊囚梟首示眾,為我兄長報仇。”

羅藝微然一笑:“公爺此言差矣。自古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既然已經立下軍令狀,更當一視同仁。如果依照公爺所說為定國公破例只怕更令天下英雄齒冷。何況平心而論,是定國公自要與秦瓊比武,現在定國公意外身亡,便要治秦瓊的罪,何以服眾?”伍亮惱羞成怒,手摁劍柄就站了起來:“如此說來我兄長就白死了不成!”

羅藝說:“既然安國公一定要給令兄報仇,也罷!中軍,傳令下去,將驚馬梟去首級,號令校場,給定國公償命。”中軍領令下去。伍亮氣得渾身哆嗦:“王爺,這就算給我哥哥報仇了!如此兒戲,伍某豈能心服!”

羅藝說:“安國公,現在也只能如此了。你暫且把令兄及眾將的屍身盛殮起來,料理他們的善後,本王今晚就修本進京,給令兄請求恩典,也就是了。傳令,收兵回府。”說完羅藝一甩袖子,走了。羅成、秦瓊和羅藝手下眾將也都揚長而去,把一個安國公伍亮給晾到那兒了。此正是一代梟雄殞此處,漫天冤氣貫滿胸。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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