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一日,陸然便看到了萬仙山的輪廓,白鶴不覺放緩了速度,滑翔而下,陸然看著青山院從腳下掠過,周圍的景致不斷的變幻,終於在一座陌生的山峰停了下來。
剛剛落地,便有幾人上前,為首者掃視了幾眼,眉宇稍有不悅道:“何長老,就只有他們三個嗎!”
面色上生出幾絲陰沉,何正豪心中一黯,算上陸然,萬刀門一共有五人進入小空間,而回來的,只有三人,即便眾人都知道,小空間危險重重,生死難料,但何正豪還有有些自責,畢竟人是自己照看的。
“罷了,生死各安天命,既然他們選擇參加,自然曉得其中的危險。何長老勿怪,我也只是有些感慨。”詹成霖歎息著,他之前很看好曹摯,卻不料這一趟,曹摯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沉默,何正豪自責歸自責,可心中也在琢磨,詹成霖到底什麽意思。
說起來,詹成霖算是古易成為掌門後,著重提拔的人,按照宗門的規矩,想要成為內門長老,不僅修為要過得去,還要對宗門有大的貢獻才行。
詹成霖修為倒是不錯,就算自己與他比試,也要費一番功夫才能得勝,但是詹成霖自從成為長老以來,還沒有為宗門做出什麽貢獻,是在古易的強力支持下,才晉升為內門長老。
有了這樣的原因,何正豪不得不思考,詹成霖的話,是他自己想說的,還是古易想說的。
見何正豪不語,詹成霖眼睛一挑,急忙輕笑道:“你看看,真是我的不是,何長老才剛回來,不應該提這些不開心的事情。”
“不,成霖,你說的不錯,這次事情,我有責任。”何正豪回神,本能的解釋著,然而這話一出口,何正豪就覺得不對,詹成霖還沒有成為內門長老之前,自己到可以直接稱呼他的名字,可現在他已經晉升內門長老,兩人的關系又一般,這樣的稱呼有些冒昧。
“呵呵!”臉上帶著笑意,詹成霖的眼睛一緊,仍舊笑道:“何長老千萬別放在心上,對了,門主吩咐,你回來後,就直接去見他。”
“知道了!”點頭,何正豪朝詹成霖拱手,帶著陸然三人向外走去。
跟在身後,陸然在越過詹成霖的瞬間,余光中看到他面沉如水,臉色鐵青。
一座座亭台樓閣依山傍水,花紅草綠,鳥獸蟲鳴,就連空氣中的靈氣,都較青山院濃鬱了不少,陸然可以肯定,居住在這裡的,至少也要是內門長老。
走了許久,何正豪終於在一座宅院前停了下來。
院子不大,甚至稍顯破舊,然而何正豪恭敬的言辭卻讓陸然知道,萬刀門的新門主,古易,就住在這裡。
“門主,何正豪前來!”
“進!”
何正豪回頭,向陸然三人道:“你們先在外面等候!”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三人皆是靜候著,沒有一絲言語。
進去時神色凝重,出來的時候,何正豪面帶笑意,顯然和古易的交談還算不錯。
“你們三個先回去,明日,便會有其他長老過問小空間內的事情,你們如實相告便是。”沉聲,何正豪又道:“陸然,你已經煉體八層,晉升內門弟子的事情,我已經上報,宗門不日就會批複下來。”
“多謝何長老!”陸然拱手。
“呵呵,不用謝我,有空,多勸勸富貴,讓他收收性子。”和善的笑著,何正豪歎息,何富貴與自己提及陸然時,他不過是一個剛剛入門的弟子,
可是現在,陸然已經煉體八層了,而自己的兒子,哎! “自當盡力。”陸然應承著。
何正豪一走,寧玉碎也不言語,徑直離去,吳宏遠朝陸然打著眼色,兩人快步離開院子附近,這才開口。
“嗨!陸然,這一次可真是九死一生啊。”感歎著,吳宏遠早就想和陸然談論小空間的事情,回來的路上是怕何正豪不喜,而且自己也有很多事情需要琢磨一番。
現在沒有了顧忌,吳宏遠又是開口:“真沒想到,我吳宏遠有一天竟然被一群孩子追著跑,要不是禦劍山莊的晉秋,說不定我也回不來了。”
腦海中回想著虞東的身影,陸然低聲:“我也遇到一個煉神的孩子。”
“煉神!”心中一驚,吳宏遠不記得那群孩子中有誰煉神,煉體圓滿的人倒是不少,這樣想來,吳宏遠更是心中僥幸,幸好自己沒有遇上那個煉神的孩子。
目光仔細的打量陸然,吳宏遠相信陸然的話都是真的,可陸然又是怎麽逃過去的,煉神,可不是自己等人能夠應付的。
腦海中滿是好奇,吳宏遠卻沒有開口相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自己,有些事情也不會告訴陸然。
“你出來的時候,我們還以為你的收獲最大,沒想到,竟然是晉秋,不過晉秋倒也配得上這樣的收獲。”岔開話題,吳宏遠繼續聊著。
一路前行,吳宏遠為陸然介紹著周圍的庭院和景致,不時說著小空間內的感慨。
不久,兩人來到了一處平台,耳畔濤聲陣陣。
對面,更是銀河落日,濤瀑漫天,飛濺的水霧朦朦朧朧,不覺讓人心境神怡。
“這裡是觀星台,內門不少師兄弟,都喜歡在這裡打坐修煉。”吳宏遠聲色稍大,指著對面雄壯的瀑布,神色傲然。
雖然吳宏遠的聲音有些大,但是正在修煉的人,幾乎沒有人睜開眼睛。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何富貴。
“沉心修煉,沉心修煉,沉心修煉....”心中不斷的嘀咕著,何富貴想要靜下心來,安心修煉,就在他即將沉下心時,何富貴聽到了吳宏遠的聲音。
氣惱的,何富貴起身,無奈的說道:“吳師兄,你什麽時候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來,而且說話打擾我。”
苦笑,吳宏遠看著垂頭喪氣,正轉身的何富貴,朝陸然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的無辜。
陸然也是微微搖頭,如果何富貴真的沉下心來,又怎麽會聽到吳宏遠的聲音,再者,真心想要靜下來的話,何富貴也不會起身說話了。
歎氣,何富貴抬頭看向吳宏遠,頓時愣在那裡,不住的揉眼睛,定神再看,這才確定,吳宏遠身邊,真的是陸然。
“陸然!你回來了。”興奮的,何富貴想要跑過去,但是想到紅山試練時,陸然陰沉的面色,何富貴又有些遲疑,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陸然。
當看到陸然面帶笑意的時候,何富貴心中的疑慮消散,興高采烈的跑了過去。
“吳師兄,陸然,你們回來了。”何富貴笑著,又道:“快和我說說,小空間裡面到底好不好玩。”
“好玩?!”吳宏遠無語,沉聲道:“富貴,這些話可不敢亂說,曹摯和魯庭喻都留在了那裡,你說好玩不好玩。”
錯愕,何富貴疑惑,留在那裡是怎麽回事,但看吳宏遠鄭重的樣子,何富貴明白過來,有些尷尬的點頭。
看何富貴的樣子,吳宏遠頗為無奈,他知道何富貴是無心的,也不好多說什麽,又是笑道:“何長老讓我帶陸然四處走走,既然遇上你,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滿懷欣喜的答應,何富貴說完,便煞有其事的為陸然介紹起來。
“觀星台本來是一座山峰,是我們萬刀門一位前輩,夜晚聽到飛瀑而下的滔滔水聲有感,將山峰截斷,鑄就了觀星台,在此修煉。以前這裡只有長老們才能來,是杜門主上任後,下令弟子們也可以來。”
何富貴帶著陸然在內門轉了一圈,直到傍晚,兩人才結束。
陸然暫時還不算正式的內門弟子,夜晚不能在內門的山峰停留,而且在陸然看來,內門的山峰和青山院相比,除了靈氣之外,沒有什麽差別,就算成為內門弟子,他也不打算搬進來。
和陸然告別,回去的路上,何富貴愁眉苦臉,悶悶不樂,現在的他根本看不出陸然的修為,而且自己父親讓吳宏遠帶陸然參觀內門,也就是說,陸然已經有了進入內門的修為。
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在前進著,努力修煉成為強者,只有自己,還停留在原地,這樣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正堂,苗繡正在做著針線,按理說,身為何正豪的夫人,這些事情苗繡完全沒必要做,但是從小養成的習慣,苗繡改不了,也不想改。
就像她無數次拒絕何正豪成為修煉者一樣,在苗繡的心中,自己就是一個凡人,一個丈夫的妻子,一個兒子的母親,這一輩子,這樣簡簡單單的就好。
看到何富貴回來,苗繡剛想開口提醒兒子,何正豪回來了,卻看到何富貴怏怏不樂的神色,心中一緊,不由放下手中的針線,想要去勸慰一下兒子。
“富貴,怎麽了?”苗繡關切的問道。
“啊?”一愣,何富貴這才發現母親已經站在了身前,笑道:“沒什麽。”
臉上雖然帶著笑容,苗繡卻從這笑容中看出了勉強,只是兒子既然不想說,苗繡也不逼迫,心想等何正豪回來再問。
夜色,陸然躺在竹床上,靜心沉思著,回想這小空間內發生的事情。
何富貴也躺在床上,思索著自己的今後,而就在不遠處的屋子,則是響起竊竊私語。
“手流血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嗯?你動我的乾坤袋了?”
“我就是想給富貴找幾件防身的寶貝。”
“哎!真是的,你就寵著他吧。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你,他的事情。快讓我看看....”
“怎麽了?”
“啊?!沒...沒什麽!”